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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江青在嫁給毛澤東之前的複雜過去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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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江青在嫁給毛澤東之前的複雜過去

2021年01月15日 18:48

[導讀]1933年經俞啟威介紹,江青加入了中國共產黨。7月,由於叛徒告密,俞啟威被特務逮捕,江青被迫逃往上海。到上海不久,江青便向與田漢熟識的俞珊請求拜見田漢。江青想通過這個關係,投奔田漢門下

資料圖:江青與毛澤東在陝北

本文摘自《特別經歷》,王凡 東平著,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

江青1914年出生於山東諸城東關一個手工業者家庭,乳名李進孩,自上小學時,校長看她長得又高又瘦,雙腿細長,故給她取了學名「李雲鶴」。她父親李德文以木匠為業,在縣城開了個木匠鋪。娶了兩個妻子,李雲鶴為庶出。

1926年,李雲鶴的母親因不堪丈夫的粗暴打罵,帶著12歲的女兒離開了諸城,投奔親戚,又隨親戚從天津到了濟南。為了長久生計,李雲鶴在濟南報考了山東省實驗話劇院,並學習了話劇和古典音樂等。在這裏,她結識了當時頗具社會聲望的劇院院長兼青島大學教務長的趙太侔。一年多後,在北平演出受挫的江青不得已返回濟南,通過趙太侔的關係,進入青島大學圖書館當了一名管理員,同時在中文系旁聽。

就在這時,青島大學一個物理系的19歲的學生,深刻影響了江青的一生。他就是趙太侔的妻弟俞啟威。

趙太侔之妻俞珊,是當時中國話劇界的明星 「南國社」成員。學了一段話劇表演的江青對俞珊很羨慕,經常去看望、請教俞珊。在俞家邂逅了俞珊的弟弟俞啟威,並和他墜入了愛河。

當時俞家是名門望族,俞啟威是俞家老三,人稱三少爺,但他卻沒有什麼少爺架子,進入大學後,思想更加傾向進步。

1931年 「九·一八」事變後,中國各地掀起了反對日本侵略、反對蔣介石“不抵抗主義”的浪潮。俞啟威領導青島大學的學生參加罷課、去南京國民黨政府請願,成為青島學運的領袖人物,並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俞啟威的行動直接影響了江青,她的思想也漸漸趨向激進,不久也加入了青島左翼演員同盟——“海鷗劇社”。這時,俞啟威和江青從熱戀轉而同居。

此後不久,俞啟威便擔任了青島大學中共地下支部的書記,後來又擔任了中共青島市委宣傳部長。1933年2月,經俞啟威介紹,江青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就在這年7月,由於叛徒告密,俞啟威被特務逮捕,江青被迫逃往上海。到上海後不久,江青便向與田漢相熟識的俞珊請求拜見田漢。著名的劇作家田漢,當時是上海左翼作家聯盟、戲劇家聯盟的創始人和領導,大名鼎鼎,江青想通過這個關係,投奔到田漢的門下。

在田漢家暫住了些日子,田漢派他的弟弟田沅照顧江青,田沅向哥哥田漢建議,把江青安排到「晨更工學團」去工作,江青同意了,於是才有了前面田沅陪同江青來「晨更」的一幕。俞啟威,也就是給江青信中落款的“小俞”,後來改名叫黃敬,新中國建立初期,他曾任天津市市長、中共天津市委書記。

雖說江青來「晨更」前,曾有過這樣一段不平常的經歷,但在「晨更」當教員的日子裡,她從未和徐明清談起過自己和小俞加入了共產黨,當然,徐明清也未告之她自己是中共黨員的身份。

那時,徐明清把「晨更工學團」教員中的共青團員組織起來,成立了共青團支部,團支部認為江青當時的表現還不錯,吸收她入了團。這樣,江青在失去了黨的組織關係之後,又重新入了團。

1933年冬天,一位穿棉袍的青年來到「晨更」找李老師,他就是剛從監獄被保釋出來的“小俞” 俞啟威。他來到上海,並從姐姐俞珊那裏得知江青的信息,便徑直來到「晨更」的駐地找江青。江青見到俞啟威後,激動不已,淚水止不住地順面頰流了下來。

徐明清見江青和俞啟威相親相愛,又無處安身,就想方設法給他們讓出了一個房間,讓他們暫時有個棲身處。後來,俞啟威找姐姐幫忙,在靜安寺附近租了一間小屋,他和江青一道搬了過去,但那時江青仍在「晨更」教課。

1934年初,徐明清等組織晨更工學團的教員學員參加了紀念「一·二八」抗日救亡的遊行示威,引起了警方注意,俞啟威很快意識到有再次被捕的危險,於是決定和江青一道迅速離開上海去北平暫避。徐明清由於身份暴露,也很快離開了「晨更」,去上海浦東辦女工夜校。

俞啟威和江青到北平後,曾在幾所大學當旁聽生。但沒過多久,因生活難以維持,江青就獨自返回上海來了。

江青回到上海時,徐明清已去了浦東的女工夜校工作,藉助基督教女青年會勞工部的介紹,江青被安排在該會在小沙度路辦的一個女工夜校里當教員。小沙度路,即今日的西康路,離靜安寺不太遠,江青在那裏教女工們唱歌、演戲、識字,同時還去徐明清那裏的浦東女工夜校和其他幾所夜校教女工們唱歌和排演話劇。這時,她用的化名是李雲古。

正是這次在上海期間,江青遭遇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被捕。

據徐明清回憶,江青是在和「阿樂」接頭時被捕的。

有一天,江青走在大上海的馬路上,忽然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她驚呆了!那人也認出她來,喜出望外。在這偌大的上海,這小夥子和江青能在當街相遇,真是個巧合。

此人名叫樂於泓,平常大家都叫他「阿樂」,他是中共地下黨員,當年在青島和俞啟威、李雲鶴一起參加革命活動。在俞啟威突然遭捕時,是阿樂幫助李雲鶴逃出青島,送她上船的。

他鄉遇知音。影單形孤的江青流落上海,見到阿樂使她非常興奮。她即和阿樂找一僻靜處細談。原來此時阿樂擔任了共青團中央的交通員,公開身份是上海一家郵局的出納員。

從這以後,他們彼此間有了比較多的往來。阿樂擅長拉胡琴,於是,江青常邀他伴奏。她唱戲,阿樂拉琴。

1934年9月的一天,江青請阿樂為女工夜校的演出拉琴,兩人約好在在兆豐公園見面。這時,阿樂自己還不知道,他已被國民黨特工總部的特務跟蹤。因為當時中共中央上海局的交通員被捕已經叛變,此人負責聯絡團中央交通任務,他供出了阿樂這個聯絡人的情況,因此,國民黨特務一直在暗中跟蹤著阿樂。那天,當阿樂來到兆豐公園時,特務們早已在暗中監視他了。

兆豐公園即今日的中山公園。那時,公園有兩個門,其中一個門一出去,便通往英租界。阿樂在跟江青見面時,發覺有人跟蹤,知道情況不妙,當即與江青分頭而走。阿樂熟悉那裏的環境,飛快地從那個通往英租界的大門出去,逃入租界,甩掉了特務,這樣,他當時沒有被捕。

江青見阿樂朝那個大門走,她便向另一個大門逃脫。但她沒有阿樂那麼幸運,被特務們截住,她被捕了,關押在上海市公安局看守所。特務們本來要抓的是阿樂,結果卻把江青逮住了,這只是特務們的意外收穫,他們並不知道江青的身份和真實情況。

在看守所里,江青遇到了一名她教過的小沙度路女工夜校的學生,此人在江青被捕後十多天即獲釋。江青便托她帶口信給基督教上海女青年勞工部總幹事鍾紹琴,鍾很快把消息傳給了徐明清。

江青被捕後,即無叛徒指證,也沒有任何證據,偽公安局將其關押了兩個月,經數次審訊後,認為從她身上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口供,遂允許保釋。

這時,「教聯」也正在積極想方設法保釋江青,「教聯」找到了著名交際家、晨更工學團的贊助人黃警頑先生,黃先生又委託律師李伯龍出面,到看守所了解情況,證實了江青確實被關在看守所里,案情不重。於是,就著手以基督教女青年會的名義,將江青保釋出來。

據後來江青本人說,一個月後,特務曾押著她到上海基督教女青年會找勞工部的幹事鍾紹琴,證明江青是該會所辦女工夜校的教員,後來她才得以被釋放的。其實,當時正式出面保釋江青的是上海公共租界華人教育處處長、中國著名教育家、語言學家陳鶴琴,以及公共租界公董局的何德奎。有了他們出面保釋,1934年入冬,江青才得以釋放。

江青被保釋出獄後不久,徐明清收到了一封俞啟威從上海寄出的信。原來他從北京又回到上海,住在他大媽媽家裏,江青也暫住那裏。小俞說,江青出獄後,心情一直很沉重,鬱鬱寡歡,希望徐明清能去看看她,並留下了他大媽媽家的地址。

徐明清向組織上徵求了意見,在得到組織的同意後,徐明清去了小俞的大媽媽家。她記得她家住在靜安寺路的一條弄堂里,房子頗豪華。在那裏,徐明清見到了俞啟威和剛出獄後的江青。當時江青無處落腳,無奈之下只得在這裏借住。

徐明清見到江青時,她的身體狀態非常不好,正在發低燒,臉色很難看,還有點神經質,說話聲音忽高忽低,時快時慢。顯然,她是在獄中受到了刺激,精神有點不大正常。因剛剛被保釋,她還得定期向公安局彙報自己的情況。

就在這時,徐明清接到了家中的電報。她得知母親病重,就向組織上告假,回鄉探望母親。組織上說,你把李鶴也帶上吧,避一避風頭。徐明清不知江青是否願意去山窩窩裏,就跟她說了,誰知,江青很樂意地表示願意去,因為當時江青在「大媽媽」家的日子十分難熬,正巴不得能換一個棲身之處。

江青本來就不受俞家歡迎,這次保釋出獄後,是俞啟威硬磨著才讓她住了下來,但不久俞家人就對江青下了逐客令。此時俞啟威也感覺束手無策,毫無辦法。江青爽快地答應和徐明清一起到浙江臨海,讓俞啟威也覺得是解決目前窘境的好辦法。

於是,徐明清買了兩張船票,帶江青離開上海。走的那天,俞啟威到十六鋪碼頭送她倆上船……

徐明清的家鄉,在浙江臨海縣的南坳村。那兒離縣城有幾十里地。小村子只有幾十戶人家,一幢幢平房散落在綠竹叢叢的山坳中,是個山清水秀的江南小山村。

小村子裡的人差不多都姓徐,南方農民見到了這位講一口標準「國語」的北方姑娘,都非常好奇,徐明清說江青是她的同學,村裏的鄉親都對她友好相待。

徐明清的父親是中醫,家中有幾畝薄地,幾間小屋。母親雖得了傷寒病,但精神尚好。在故鄉,徐明清和江青同住一間小屋。

江青從小生長在北方,對秀麗的江南山村風光很感興趣,加上這裏環境幽靜,無人來打擾她,心情逐漸好了起來。

江青初來時,每天仍發低燒,雙頰紅暈,不停地咳嗽,很長時間也沒有月經。徐明清就請父親為江青看病,經父親診斷,說她得了「肺癆」。

徐明清父親給江青開方用了一些中草藥後,江青的身體漸漸有了好轉。正巧,徐明清有一堂侄回家結婚,他是北平醫學院西醫專業的學生,徐明清也請他為江青看病,他說江青確實得了肺癆,要徐明清到縣城裏給江青買一些西藥。就這樣,經中西醫結合的精心治療,江青的低燒漸退,月經也恢復正常,身體很快康復了。

在南坳村那段日子,徐明清每天中午陪江青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陽。江青閑時就打打毛衣,聊聊在上海的人和事,江青還和徐明清談起了許多她小時侯的故事,也講她學戲演戲的辛苦和趣事,還講到了她和俞啟威如何認識和熱戀的,還有在上海的一些人和事,就在這樣散淡嫻靜的日子裡,江青的心情一天天開朗起來,身體也完全恢復了。

俞啟威不時給江青寄來書信,談他的想法和打算。從信中江青得知俞啟威已從上海去了北平,在北京大學旁聽數學。

一天,江青又接到了俞啟威的信,信中說,如果她身體精神比較好的話,希望她赴北平和他一起過年。江青看到這封信後顯然很愉悅,她找徐明清商量,說自己現在身體已經恢復了,想離開這裏去北平找俞啟威,還希望徐明清能和她一起先去上海。

當時就要過年了,母親的病還未痊癒,因此徐明清想著,還是留下來照顧母親,並陪伴母親過完年再說。

這樣,江青只好單獨離開臨海,她沒有路費,俞啟威也沒有寄錢來,徐明清從家裏給她拿了一些路費和路上吃的乾糧,並一直把她送到了臨海汽車站。

對徐明清的照顧關切,江青很是感動,說了不少感激的話。她說:「要不是到你家,有你父親和親友的診治照顧,我的病哪能好呢?」 徐明清拍了拍江青的肩膀,囑咐她路上小心,她點了點頭,踏上了開往上海的汽車。

江青走後,從北平給徐明清來過信,告訴了她在北平的地址。

一個多月以後,徐明清見母親的身體已基本康復,便也離開故鄉前往上海。

如果說,徐明清和早年的江青確實有一段密切關係的話,是因為在徐明清眼裏,那時的江青,還是個熱情嚮往革命的進步青年,當她兩度遭遇挫折和磨難時,徐明清向她伸出了援手,幫她度過了難關,讓她得以休養生息,重振旗鼓,這是徐明清做人的品性,為人的品德。

其實,無論對江青,還是對夜校的女工,徐明清都盡己所能地幫助別人。而對於江青來說,徐明清可以說是有恩於她的人。對於這一點,在「文革」前徐明清從來沒有自己張揚過,而當江青後來自身的地位發生變化後,也很不願提起她在上海期間的往事,因而她們兩人的交往歷史長期不為人知。

1935年春節後,徐明清從家鄉回到上海,繼續主持浦東女工夜校的工作。當時,她是「教聯」的領導成員之一,不僅與小朋友書店、徐家角工學團、新安小學、無錫新犢橋小學保持著聯繫,還主要負責著浦東、兆豐路、楊樹浦三個女工夜校的工作。在夜校,她們不僅教女工識字,還利用組織午間讀書班,搞演講會、故事會、唱歌、排演戲劇等多種形式,向女工們介紹進步書刊,傳播進步思想,在徐明清的主持下,女工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

當時的上海,白色恐怖甚囂塵上,地下黨組織多次遭到破壞,革命者隨時會有被捕和生命危險。「教聯」就有多名成員先後被捕,有的同志已犧牲在了敵人屠刀下。

儘管黨組織考慮到徐明清的公開身份和對外工作方便,已盡量減少了她的秘密工作,與夜校女工們的良好關係,也對她起到了一定的掩護作用;但由於叛徒的告密,徐明清還是遭到了特務們跟蹤,並在1935年4月,突然被捕。

那是4月中旬的一個星期天,徐明清前去參加「教聯」常委會。「教聯」的負責人之一丁華告訴她,“老莫叛變了!” 徐明清這才想起在晨更工學團時,曾跟老莫有過工作聯繫,但他後來自動脫離了「教聯」,回浙江老家了。

為防萬一,警覺起來的徐明清很快採取了行動,她將女工夜校的工作,以及黨的關係做了移交,並把一些進步書籍轉送到夜校女工徐佩玲的家裏,準備隨後迅速轉移。

然而,就在徐明清轉移的前一天,老莫露面了。他親自帶著上海市公安局的人員來到徐明清的住處,他說「徐先生,跟我們到公安局走一趟。」就這樣,徐明清被這一伙人押走了。

在被押解的路上,徐明清心裏暗想,一定得設法把自己被捕的消息傳遞給組織。由於她平日裏和夜校的女工們打成一片,對這一帶的地形、環境也非常熟悉,當路過吳家弄59號的夜校女工學生何淑君家門口時,她佯裝肚子疼,要上廁所,趁機敲開了何家的門,她悄悄告訴何淑君,由於叛徒老莫告密,自己被特務逮捕,要她趕快轉告黨組織。

被押解到公安局後,面對老莫一口咬定她是中共黨員,徐明清矢口否認,並大罵老莫陷害好人。說到氣憤處,竟撲過去與老莫廝打,特務們一擁而上,將徐明清架走毒打了一頓。

從此徐明清被關進了拘留所,與一批妓女、吸毒犯同押一屋。囚室裏面蒼蠅、蚊蟲叮咬,馬桶惡臭,一關就是3個月,但敵人始終沒有查出徐明清與上海中共黨組織有什麼關係。在此之後,徐明清又被轉押到了杭州。

上海一別轉眼就一年了,徐明清發現江青的氣色好了一些。江青說她此次北上就是專為找她而來的。徐明清遂讓她先在幼稚園住下。

安頓好了行李,徐明清和江青細談起來。她問江青,怎麼會知道她在西安的地址的?因為一年多來,徐明清從未與江青聯絡過。

「是王洞若告訴我的。」江青把茶杯放在桌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很多不如意的事和感慨要說。徐明清這才想起,派自己來西安的正是王洞若,她來後一直與王洞若保持著通信聯繫,好像王洞若曾在一封來信中提起過江青要來西安一事。

沒聊幾句,徐明清問起了唐納的情況,「一言難盡呀!」江青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情況糟得很。我與唐納鬧翻了,他市儈氣十足,簡直令我無法忍受。”其實,那時江青在上海先後與唐納、章泯同居,桃色新聞紛傳,受到了不少社會輿論的議論指摘。

見江青不願意多說,徐明清也就不便再問,她又換了一個話題:「你現在還經常演電影嗎?」

「唉……」江青又嘆了一口氣。“七七事變爆發後,上海局勢動蕩不安,大家哪還有心思看電影啊!現在,電影市場一直很蕭條,我呆在上海也沒有什麼事可做啦!”

「那你現在怎麼打算?」 徐明清又問。

江青這才道出了自己的真正來意:「一冰,說真的,我來西安是想請你幫個忙。」儘管那時徐明清的名字已由一冰改為徐明,但江青還是習慣地叫她的老名字“一冰”。

「幫什麼忙呢? 」 徐明清問。

「我想到延安學習,想請你幫我找個關係進去。」江青說道。

徐明清知道,當時有很多左翼文化工作人員和一批進步青年,紛紛衝破國民黨的封鎖線,千里迢迢,來到延安,尋找光明。可江青當時一心要奔赴延安,恐怕還另有原因,但還是把她當作一位心向光明和進步的青年來看待。

「你從上海帶介紹信來了嗎?」徐明清問道。她所問的介紹信,是指中共上海黨組織的介紹信。

可江青搖搖頭,說:「有你在,會有辦法的。」

「聽說小俞到過延安?」江青又問徐明清。

「是的。聽說他5月去延安開過會。」 徐明清說。

俞啟威這時已改名為黃敬。對於他的消息,江青仍十分關注。雖說江青在上海演藝界的生活,鬧得滿城風雨,眾說紛紜,但她的內心對黃敬依然懷有別樣的感情。

黃敬當時是中共北平市委的領導。1937年2月,當時任中共北平市委書記的李大釗之子李葆華調離北平,柯敬史(柯慶施)隨即宣佈,由黃敬、林鐵和陳伯達組成「北平三人委員會」,主持中共北平市委的日常工作。

不久,黃敬又接到中共中央通知,要他作為蘇區代表前往延安參加中共蘇區代表會議。會議定於1937年5月2日至14日。

黃敬從北平去延安,是和斯諾夫人尼姆·威尓斯(即海倫·斯諾)同行的。早在20世紀30年代初,黃敬就結識了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那時他和組織還沒有恢復聯繫,在北大讀書,但他是學生抗日救亡運動中的活躍人物,因此引起了斯諾的注意。他曾誇讚黃敬:「北大有個好青年俞大衛。」這個俞大衛,就是黃敬。

斯諾在1936年6月進入陝北採訪,住了4個月,寫出了著名的《紅星照耀中國(即西行漫記)》。斯諾的陝北之行,是通過宋慶齡安排的,黃敬從中也出了力。斯諾夫人也希望訪問延安,以寫作《續西行漫記》。她的延安之行,就是由黃敬直接安排的。

黃敬對斯諾夫人說,中共中央要在延安召開一次會議,規模很大,屆時,中共的領導人都會到場出席。如果她能和他一道去延安,趕上這個機會,就能見到所有的領導人。而這些領導人平時都被封鎖線隔離,相距甚遠,能聚會在一起是非常難得的。

1937年4月21日,斯諾夫人便在黃敬和王福時(東北大學校長之子,擔任斯諾夫人的翻譯)的陪同下,從北平坐火車前往西安。

到達西安後,4月23日,斯諾夫人深夜跳窗逃出了西京招待所,躲開國民黨特務的日夜監視,和黃敬悄然離開西安。4月30日,他們抵達延安。5月2日,蘇區代表大會在延安隆重舉行。5月20日,黃敬離開延安回到北平。

徐明清本來猜想,江青要去延安可能會有什麼別的動因,想不到竟是黃敬的一次延安之行,給了她不小的影響。

由於江青拿不出組織證明,徐明清就對她說:「你還能找出什麼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嗎?」

江青打開小皮箱,從中翻出了一本影集,說:「這本影集或許能證明我的身份。」

徐明清翻開她的影集,上面有一些她演的進步話劇、電影的劇照,如,《娜拉》、《王老五》等等。表明她確實是一個進步青年,要求到延安是可以理解的。

看罷,徐明清把江青的影集收了起來,囑咐她不要著急。她會把有關情況反映給上級部門,讓她靜候組織決定。

不久,徐明清把江青的情況和要求向八路軍辦事處的危拱之作了彙報。危拱之表示可以把江青帶到辦事處談談。於是徐明清和江青乘坐一輛黃包車,去了設在西安七賢庄的八路軍辦事處。

她倆到了辦事處後,徐明清看到鄧穎超大姐正在這裏辦公,便把江青介紹給鄧大姐。江青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她的「影集」,鄧穎超一面翻看影集,一面打量江青,說:“你就是上海電影界的明星藍蘋啊!”

接著鄧穎超說:「這事由博古(秦邦憲)同志管,他今天正好不在,你們先把影集留下,過兩天再來吧。」

過了兩天,江青單獨去了一趟八路軍西安辦事處。傍晚回來時,她告訴徐明清說:「博古同志跟我進行了一次長談,我把自己的情況向他仔細彙報了。我提到了小俞(黃敬),他便答應了。」

不久,江青就搬到了八路軍西安辦事處去住了。

7月下旬的一天,江青坐著黃包車來到幼稚園,她欣喜地對徐明清說:「一冰,博古同志通知我,明天就去延安!」

據江青自己後來說,她是搭乘一輛運米的卡車從西安出發的,途中遇大雨,道路不通,等了好幾天, 無法通車,只得改為騎馬,十分艱難地到達了距延安南面80公里的洛川。趕巧的是,她到時中共中央政治局正在那裏開會。

據毛澤東的秘書葉子龍後來回憶,江青到洛川的那晚,正好中央洛川會議結束,經八路軍留守兵團司令員肖勁光和夫人朱仲芷的介紹,江青認識了葉子龍,後來江青見毛澤東也是朱仲芷介紹的。葉子龍還回憶說,中央和軍委的領導同志分別乘車回延安時,江青就是搭乘毛澤東坐的那輛卡車進入了延安。不過毛澤東坐在駕駛室,江青是坐在後面的車廂里。

到延安後,江青被安排在延安的第三招待所暫住,登記時,她不再寫「藍蘋」,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為自己起的一個新名字“江青”。有人分析其含義有二,一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二為出自唐代古詩:“江上數峰青”。

到延安後的第二天,朱仲芷帶著江青來到毛澤東的住處,毛澤東在院子裏同她們談了話。這次是江青和毛澤東第一次正式見面。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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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蘇聯對中國的核打擊,必然會招致中國的全面報復。經過磋商,美國認為:一是只要美國反對,蘇聯就不敢輕易動用核武器;二是應設法將蘇聯意圖儘早通知中國。

珍寶島衝突(資料圖)

1969年3月2日上午8時40分,中蘇兩國間積蓄已久的怨氣終於在邊境小島找到出口,珍寶島戰役打響;接著,在3月15日、17日中蘇先後在珍寶島共發生了3次較大規模的武裝衝突,衝突交戰呈膠著狀,炮彈與雪花齊飛舞,地雷與手榴彈交錯炸響。由於中方預先有準備,蘇方被毀坦克、裝甲車17 輛,蘇軍死58人,傷94人。顯然,蘇軍損失慘重,吃了大虧。

珍寶島事件發生之後,兩國4200多公里的漫長邊境火藥味濃郁,兩國關係空前緊張,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急著要與中國最高領導溝通。

柯西金打來熱線電話被拒

當時字面上中蘇是同盟國,中蘇兩國領導人之間的熱線電話依然還在,但久未使用。3月21日下午,柯西金給北京打熱線電話,要求同毛澤東緊急通話。中南海女話務員得知對方身份後,立場堅定地罵了他一通,說你這個蘇修頭子,不配和我們的偉大領袖通話!對方又說,那能否請周恩來總理接電話?那位女話務員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的周總理那麼忙,哪有時間跟你說話!然後,就把電話掛斷。毛澤東主席獲悉後批評說,電話是打給我的,怎麼不報告就拒絕了?周總理還指示,應對那位話務員進行批評教育。

不久,柯西金又打來電話,要求與周恩來總理通話。這次女話務員沒有掐斷電話,根據事先指示,將電話接到了外交部東歐司。東歐司的負責同志接了電話,儘管說話火藥味很濃,但算是有了一個正式答覆:你們蘇聯共產黨已經變成了修正主義,中蘇兩黨已經斷絕了關係,但是你要和周總理談,我將報告總理和我國政府。

話與毛澤東主席聯繫,但中方接電話的工作人員拒絕為他聯繫,蘇方希望儘快與中方領導人取得聯繫。

話方式進行聯繫已經不適合了,如果蘇聯政府有什麼話要說,請你們通過外交途徑正式向中國政府提出。

話號碼,蘇駐華使館也幾次找我外交部,說是「奉蘇聯部長會議主席命,有話要轉達」。同時,在珍寶島發現蘇軍在活動,並偵知蘇方在催促前沿行動,估計蘇當日有可能強佔珍寶島,昨夜外交活動為故作姿態。與有關同志商定,著即“加強我岸兵力,火力部署,以逸待勞,準備後發制人”。同時商定以備忘錄形式答覆蘇聯臨時代辦,爭取主動。

毛澤東在周恩來的書面彙報上寫下批語:同意備忘錄的立場,即準備外交談判。林彪也圈閱了報告。中方於深夜23時45分約見蘇聯駐華臨時代辦,向其遞交了此份備忘錄。中蘇衝突箭在弦上。

核大戰一觸即發嗎?

同年8月,在新疆裕民縣鐵列克提地區又發生了流血衝突事件。西方趁機離間中蘇關係,炒作蘇聯領導人考慮對中國進行外科手術式核打擊,一次解決中國的核設置的所謂「秘聞」。8月28日,《華盛頓明星報》在醒目位置刊登了一則消息,題目是《蘇聯欲對中國做外科手術式核打擊》。文中說:“蘇聯欲動用中程彈道導彈,攜帶幾百萬噸當量的核彈頭,對中國的重要軍事基地——酒泉、西昌導彈發射基地,羅布泊核試驗基地,以及北京、長春、鞍山等重要工業城市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這並不是臆想,珍寶島衝突爆發之後,蘇聯軍方高層反應十分強烈。以蘇聯國防部長格列奇元帥、部長助理崔可夫元帥等人為首的軍方強硬派主張“一勞永逸地消除中國威脅”,準備動用在遠東地區的中程彈道導彈,攜帶當量幾百萬噸級的核彈頭,對中國的軍事政治等重要目標實施「外科手術式核打擊」。

8月20日,蘇聯駐美大使多勃雷寧奉命在華盛頓緊急約見了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博士,向他通報了蘇聯準備對中國實施核打擊的意圖,並徵求美方的意見。蘇聯的意圖非常明顯:在中美關係當時也很尖銳的情況下,如果蘇聯動手,讓美國至少保持中立。第二天一早,基辛格到白宮時,發現尼克遜早已急不可耐:「說吧,亨利,碰上了什麼麻煩事?」基辛格拿出十幾張寫滿字的紙放到桌上說:“看看吧,蘇聯想對中國使用核武器。昨晚,多勃雷寧先生同我深談了一夜。克里姆林宮的幾個傢伙決定用核導彈一勞永逸地消除中國的威脅,現在他們來徵求我們的意見。”

尼克遜在同他的高級官員緊急磋商後認為,西方國家的最大威脅來自蘇聯,一個強大中國的存在符合西方的戰略利益。蘇聯對中國的核打擊,必然會招致中國的全面報復。到時,核污染會直接威脅駐亞洲25萬美軍的安危。最可怕的是,一旦打開潘多拉盒子,整個世界就會跪倒在北極熊的面前。「我們能夠毀滅世界,可是他們卻敢於毀滅世界」。

經過磋商,美國認為:一是只要美國反對,蘇聯就不敢輕易動用核武器;二是應設法將蘇聯意圖儘早通知中國,但做到這一點很難,美中30年來積怨甚深,直接告訴中國,他們非但不會相信,反而會以為我們在玩弄什麼花招。最後決定「讓一家不太顯眼的報紙把這個消息捅出去,美國無秘密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勃列日涅夫看到了也無法怪罪我們」。

中國政府就此發表聲明,指出:假如一小撮戰爭狂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襲擊中國戰略要地,那就是戰爭,那就是侵略。7億中國人民就要奮起反抗,用革命戰爭消滅侵略戰爭。

毛澤東根據朱元璋當年「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九字箴言,提出了“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備戰方針,全國很快進入了“要準備打仗”的臨戰態勢,動員全國城市軍民齊上陣,集中力量修防空洞,北京等大城市開挖地下工事,防止蘇聯核襲擊和入侵成了當務之急。許多企業轉向軍工生產,國民經濟開始轉向臨戰狀態,大批工廠轉向交通閉塞的山區、三線,實行“山、散、洞”配置。

但同時,中國作為有核國家,蘇聯也害怕核反擊或中國的先發制人。

弔唁之意在會談

1969年9月3日,越南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胡志明逝世,中共中央當即決定派周恩來赴越弔唁。獲悉中國總理周恩來赴河內參加葬禮,蘇聯領導層決定派總理柯西金前往,屆時可與周總理會見。9月4日,以周恩來、葉劍英為正、副團長的中共代表團前往河內弔唁,並於當日返回北京。9月6日至10日,柯西金在越南參加了胡志明的葬禮。原來柯西金希望在那裏會見周恩來,但是周恩來來去匆匆,有意迴避。

9月6日,柯西金抵達越南首都,旋即轉告中國駐越大使館人員,蘇聯政府首腦希望回國途中經停北京,以便會見中國領導人。不知哪兒出了岔子,柯西金沒有等到中方答覆。9月8日,李先念副總理率黨政代表團到河內參加胡志明的葬禮。中國代表團有一條指令:見蘇聯人不講話。李先念與蘇聯黨政代表團團長柯西金同時出現在胡志明追悼會上,彼此擦肩而過,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而在其他一些照面的場合,李先念看見柯西金也不說話。蘇聯方面通過蘇聯駐華代辦向中國外交部提出要求,柯西金希望返國途中在北京與周恩來總理會晤。柯西金臨走時通過越南方面再次把這個信息傳達給李先念,李先念立即向國內報告了這件事。周恩來向毛澤東彙報,毛澤東同意會談。李先念告訴越南的同志,周恩來總理同意在北京機場與柯西金見面。

9月11日晨,蘇聯駐中國臨時代辦葉利札韋京被緊急召到中國外交部,通知他中國同意在北京舉行中蘇兩國總理會談。這時柯西金的飛機已經從印度新德里飛到了蘇聯境內的塔什幹了,蘇聯代表團一行人正在那兒休整。

北京機場會談

蘇聯代表團在離開莫斯科之前,並沒有專門到中國去的計劃,從河內回莫斯科的路上,因為飛行上的需要,中途要在塔什干作短暫停留。因為是去河內參加胡志明的葬禮,又加上與中國代表團的少數幾次照面如同路人,蘇聯代表團成員們心情並不好。他們想放鬆放鬆,喝點兒啤酒之類的。正當大家圍著桌子坐下來,把酒瓶子打開後,突然,柯西金幾乎是沖了進來,向大家宣佈:大家馬上集合,到飛機場去。

一個小時以後,蘇聯代表團已經起飛了。在飛機上,大家見飛機往東飛,都很奇怪,這是往哪兒飛呀?說是到伊爾庫茨克。原來計劃是回莫斯科,怎麼又要飛到伊爾庫茨克去了?柯西金這時把外交部第一遠東司司長賈丕才叫過去,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賈丕才向代表團宣佈,飛機正在向中國飛行。這次去河內,勃列日涅夫要他無論如何與周恩來會談一下,表明蘇聯方面希望中蘇關係和緩的意見,利用飛回來時機在北京停留。本來從河內到北京的航線不長,結果卻繞了一大圈折至北京。柯西金叫隨行人員準備一下材料,主要是針對邊界問題。

9月11日上午,柯西金乘坐的飛機降落在北京機場,周恩來、李先念等在機場迎接。

一見面,周恩來同柯西金還是緊緊握手,以同志相稱。柯西金聲明,蘇聯領導人絕不願意為領土問題打仗。周恩來總理也立即向柯西金說明了中方的原則立場,周恩來嚴肅地指出,理論和原則問題的爭論,不應影響兩國的國家關係。

接著,雙方在飛機場候機樓西側的貴賓室舉行了會見,兩國總理在那裏進行了為時3小時又40分的坦率和求實的會談。會談、吃飯和休息都在機場。顯然,周恩來對談判有著全面充分的準備。

周恩來說:在邊界衝突問題上,中國是被動的。

柯西金說:你們說我們要打仗,我們現在國內的事情還搞不過來,為什麼要打仗?我們領土廣大,足夠我們開發。

周恩來說,邊界談判應在不受任何威脅的情況下舉行,要解決邊界問題,談判總要用些時間,在未解決前需要採取一些臨時措施。周恩來提出了3條建議:維持邊界現狀、避免武裝衝突、雙方武裝力量在爭議地區脫離接觸。但在什麼是「爭議地區」上發生了爭執,最後柯西金總結說:“爭議地區,就是你們說是你們的,我們說是我們的地區。”中蘇雙方遂將此問題擱置。

周恩來說,邊界發生衝突,責任不在我們,我們對此十分清楚。解決這一問題就意味著停止邊界武裝衝突,必須使雙方的武裝力量撤出有爭議的地區。我們兩國之間存在政治緊張局勢,美國開動了自己的全部宣傳機器,妄圖使我們兩國兵戎相見。蘇聯在遠東和哈薩克集結了部隊,你們飛機經常在那裏飛行,而我們卻沒有部署飛機。我們沒有主動在邊界製造衝突,以後也絕不會這樣做。我們試製核武器,只是為了打破對它的壟斷。在此我們聲明,我們在任何情況下也不會首先使用核武器。

周恩來說:「你們調了那麼多軍隊到遠東,到底是誰想打仗?我們核武器的水平你們清楚。你們說要用先發制人的手段摧毀我們的核基地。」說到這裏,周恩來的語調嚴峻了,“如果你們這樣做,我們就宣佈,這是戰爭,這是侵略,我們堅決抵抗,抵抗到底!”

接著,周恩來緩和了語氣,問柯西金:「你說呢?柯西金同志。」

經過磋商,除了周恩來所說雙方武裝力量從爭議地區撤走之外,柯西金還補充了一條:雙方如有爭議,由雙方邊防部門協商解決。

中蘇總理機場會談,以4條臨時措施使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緩和了下來。這4條臨時措施是:中蘇之間的原則爭論不應該妨礙兩國國家關係的正常化;兩國不應為邊界問題打仗,應通過和平談判解決;邊界問題解決前,應該首先簽訂關於維持邊界現狀、防止武裝衝突、雙方武裝力量在邊界爭議地區脫離接觸的臨時措施協議;同意恢復互派大使,重新發展雙邊貿易。這就是那個困難年代中蘇兩國總理的諒解。

周恩來還告訴柯西金,準備恢復中美大使級談判。柯西金聽到這裏,感覺大事不妙,中美聯手將會置蘇聯於十分難堪的境地。

機場會談,雙方就重派大使、恢復兩國間政務電話、擴大貿易和改善兩國通車通航等問題達成了協議。最重要的成果是雙方決定10月份開始進行邊界談判。這次會見因為是蘇聯方面倡議舉行的,被稱為「機場會見」。

蘇聯人的性格是比較隨意的,談完以後,柯西金就指著蘇聯代表團隨行人員,包括賈丕才等人,打哈哈似的對周恩來說:是他們把事情搞壞了。像咱們這樣高級別的領導人,所有的問題可以在5分鐘之內得到解決。讓我們把所有的分歧都裝進麻袋裏扔進黑龍江去怎麼樣?周恩來裝做沒有聽見,沒有回應。

「柯西金鴨」

周恩來為柯西金準備好了一頓國宴便餐——名廚徐筱波的北京烤鴨,吃得柯西金連連稱讚,以致飛機已經發動了又停下來。後來柯西金座機被人戲稱「柯西金鴨」。

柯西金即將飛來時,中國首長灶4位掌廚師傅就接到通知,要求準備一席國宴規格便宴送機場烹制。總理指示:中蘇兩黨兩國關係敏感,宴席規格要高,要超過以往。

蘇聯客人口味,徐師傅再熟悉不過,他想起曾做過一道菜頗受蘇聯客人稱讚,那是他根據京蘇大菜系列其中一種創新而成,主料是全聚德烤鴨,經去骨細切,加工成鴨肉片,伴以甜麵醬、芹菜、蘆筍、洋蔥爆炒,這道菜彙集全聚德烤鴨和南京鹽水鴨優點,色香味俱佳,只是不知取什麼名。

機場會客廳里周總理與柯西金已微露醉意,徐師傅大軸菜上桌。全聚德烤鴨素來蜚聲四海,徐師傅一番烹制,更顯巧奪天工之妙,只見厚薄均勻的烤鴨配以芹菜擺成的花朵,猶如一隻全鴨悠遊於花叢中,及至鴨片入嘴,又酥又脆,濃香四溢,柯西金連連翹指稱讚。

柯西金的圖—104客機已轟鳴發動,做升空準備。可不多會兒,轟鳴聲又停下來。工作人員跑來對徐師傅說:「趕快備料,再為客人做一份最後那道菜,烤鴨馬上就送來!」

原來,柯西金吃罷鴨片,嘴裏還說個沒完:「很好吃!很好吃!」周總理聽出話里意思,便問:“還想要吧?”“非常好,還想要。”柯西金毫不客氣。於是周總理立刻讓人通知廚師,同時傳令已經發動的飛機趕緊停下來。

圖—104客機耗油驚人,每發動一次就要用掉一噸航空油。可此時柯西金一心只想把那鴨子帶走,「柯西金鴨」便由此得名。

核大戰之弦再次繃緊

「國務院總理周恩來今天在首都機場會見了從河內參加胡志明主席葬禮回國途經北京的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雙方進行了坦率的談話。」

中蘇一接近,美國就沉不住氣了,美國中央情報局向所屬有關情報部門發出指令,限期搜集柯西金在中國停留的詳細情況。

蘇聯內部有一部分人對華態度強硬,何況在珍寶島吃了敗仗,許多人反對柯西金緩和對華政策的意見,要求繼續對中國保持高壓政策。蘇聯駐聯合國代表團成員向一位美國代表揚言,蘇聯在軍事上具有對中國的壓倒優勢,如果中國對蘇聯的敵對態度繼續下去,一場軍事較量無法避免。蘇聯國防部第一副部長扎哈羅夫對外放風,說什麼蘇聯「戰略火箭部隊」已經做好準備,“隨時準備立即出動”,“出其不意地進行打擊”,“使敵人措手不及”。

9月16日,倫敦《星期六郵報》登載了蘇聯自由撰稿記者、實為克格勃新聞代言人的維克多·路易斯的文章,稱「蘇聯可能會對中國新疆羅布泊基地進行空中襲擊」。

對中國實施「外科手術式核打擊」的陰雲又一次籠罩中華大地。

美國明白,維克多的文章是對美國的一個試探,更是對中國的警示。

9月23日和29日,正值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20周年前夕,中國先後進行了當量為2萬——2.5萬噸的地下原子彈裂變爆炸和轟炸機空投的當量約300萬噸的氫彈熱核爆炸。美國地震監測站、蘇聯地震監測中心,以及兩國的衛星幾乎同時收到了能量巨大的爆炸信號,尤其是蘇聯,十分清楚中國核爆炸的含意。美聯社播發的一篇評論頗具代表性:「中國最近進行的兩次核試驗,不是為了獲取某項成果,而是臨戰前的一種檢測手段。」

話。”幾分鐘後,大洋彼岸的多勃雷寧大使向勃列日涅夫報告:「情況屬實,兩小時前我同基辛格會晤過,他明確表達了尼克遜總統認為中國利益同美國利益密切相關,美國不會坐視不管。如果中國遭到核打擊,他們將認為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始,他們將首先參戰。基辛格還透露,總統已簽署了一份準備對我國130多個城市和軍事基地進行核報復的密令。一旦我們有一枚中程導彈離開發射架,他們的報復計劃便告開始。」聽完後,勃列日涅夫憤怒地喊道:“美國出賣了我們!”

柯西金待盛怒的勃列日涅夫稍微平靜後說:「也許美國的所謂核報復計劃是恐嚇,但中國的反擊決心是堅決的。雖然他們的核彈頭不多,但我們不可能在戰爭一開始就剝奪他們反擊的能力。更何況他們在4年前就進行過導彈負載核彈頭的爆炸試驗,其命中目標的精度是相當驚人的。而且他們有了防備,現在幾乎動員了全國所有的人都在挖洞。我們應該和中國談判。」柯西金談話中的爆炸試驗是指1966年10月27日,中國用中程彈道導彈攜帶當量為2萬——2.5萬噸的原子彈,從數百千米外的雙城子發射到羅布泊的一次實彈實戰性原子彈爆炸。

在中國國內,林彪及軍委辦事組的黃永勝等人繼續對爆發大規模戰爭的可能性作出越來越嚴重的估計,認為大戰在即,蘇聯發動突然襲擊的時間可能在國慶節,也可能是在蘇聯代表團抵京的同時,亦即利用和談掩護大規模突然襲擊。如果這不是杯弓蛇影,那就是攪局。

9月30日,林彪視察北京南苑機場。當晚,他召集黃永勝、吳法憲等人開會,佈置緊急戰備疏散問題。中央負責人及一些老同志陸續疏散離京,軍委辦事組撤到北京西郊辦公。林彪命令當晚立即疏散北京附近幾個機場的飛機,在跑道上設置障礙物,防止敵空軍機降,留在機場的值班人員配發武器,準備打敵之傘兵。

10月17日,林彪為「緊急備戰」疏散飛抵蘇州市。此時,他既沒有認真研究國際政治軍事形勢發展變化的特點,更沒有同中央其他領導人交換意見,過高地估計了蘇聯利用談判作煙幕對中國發動突然襲擊的可能性,於當天以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和國防部長的身份,口授了6條命令。

10月18日,亦即蘇聯代表團抵京的前兩天,黃永勝等以「林副主席第一號令」為名,正式要求全軍進入緊急戰備狀態,指揮班子進入戰時指揮位置等。19日至20日,許多大中城市進行了緊急疏散或防空演習。10月中下旬,整個國家正處於臨戰狀態,戰備運動進入高潮。這個“第一號令”產生了很大的社會震動,中國的這一舉動,引起了全世界的嚴重關注,與中國接壤的一些國家也相應進入了戒備狀態。

戰爭並沒有爆發,毛澤東說了這樣一句話:「中蘇交戰了,給美國人出了個題目,文章好作了。」

中蘇畢竟開始了邊界談判

10月19日,以副外長庫茲涅佐夫為首的蘇聯代表團抵達北京,喬冠華副外長為首的中國代表團在機場迎接。邊界談判一開始,雙方就因兩國總理諒解的內容發生爭執。中方堅持認為,雙方代表應首先就維持邊界現狀的臨時措施達成協議,然後轉入邊界走向談判;而蘇方的立場則是先著手談判邊界走向,拒絕討論兩國總理一致同意的維持邊界現狀的臨時措施協議。談判陷入僵局。

周總理親自領導和組織了此次邊界談判的準備,不定期地多次召集談判代表團成員開會。由於當時正處「文化大革命」時期,外交部黨委尚未恢復,這個代表團又集中了高級外交和軍事官員,所以就變成了總理身邊的一個重要外交、軍事參謀團。

1970年5月1日,同往年一樣,毛澤東主席在天安門城樓上出席慶祝「五一」勞動節晚會。蘇方代表團副團長甘可夫斯基中將應邀參加了晚會並同毛澤東主席進行了交談。毛澤東主席問:你們的團長呢?甘可夫斯基答:庫茲涅佐夫團長奉命回國了,一個星期以後就會回來參加談判的。毛澤東主席說:幹嘛要急急忙忙回來?回來還不是吵架?甘可夫斯基說:蘇聯代表團到北京不是為了吵架的,我們是來爭論的。毛澤東主席說:爭論還不就是吵架!回來也好,要好好談判,談出個友好睦鄰關係來。要文斗,不要武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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