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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讀書筆記:主席就是最大的「群眾」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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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讀書筆記:主席就是最大的「群眾」

2021年01月23日 18:51

[導讀]林彪在讀書筆記中寫道:「主席就是最大的‘群眾’,他一個人頂億萬人,所以和他的關係搞好了,就等於對群眾搞好了,這是最大的選票」。

愚昧荒誕的歷史畫面

50年代末形成的個人崇拜,到60年代由林彪推波助瀾,進入狂熱的「新階段」。林彪本人在各種公開場合“語錄不離手,萬歲不離口”,以他特有的尖聲高呼“四個偉大”、“三忠於”、“四無限”、「高舉」、「緊跟」、“照辦”。號召人們“活學活

用”、「走捷徑」、“天天讀”、“背語錄”,用“頂峰論”、“天才論”、“領袖決定一切論”、“精神超過物質論”武裝頭腦,做忠於領袖的“好戰士”。至“文化大革命”中,神州大地被一片濃厚的宗教氣氛所籠罩,到處盛行著“早請示”、“晚彙報”,大會小會敬祝“紅太陽萬壽無疆”,男女齊唱“語錄歌”,老少共扭“忠字舞”。

生動地記錄了這一歷史畫面:

「3月23日7點30分,衛生科全體人員迎著初升的紅太陽,高唱《東方紅》,背《老三篇》,向偉大領袖毛主席莊嚴宣誓。手術室里,四壁掛起毛主席像和毛主席語錄。張□□念著毛主席語錄:‘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安詳地躺在病床上。病人呼吸困難,在場首長立即用毛主席的教導:‘我們需要的是熱烈而鎮定的情緒,緊張而有秩序的工作’,鼓舞大家很快地查明了原因。……是瘤子上的膜,還是腹膜分不清,黨支部書記及時地用毛主席的教導激勵他們:千難萬難,有了毛澤東思想就不難。他們終於認清了這層是腹膜……」

一家報紙的資深編輯,對個人崇拜時期辦報情況做了如下回顧:

「當一版有毛主席的照片時,就必須保證一版的其他照片上沒有人把槍口對著毛主席的方向。甚至文字上有‘毛主席’的字樣出現時,一定要透過光線看看二版上的同一地方有沒有貶義詞。……後來,只好做一個報紙透視箱:一個玻璃桌子,桌下安幾個電燈。報紙出來後,一版和二版、三版,都放在玻璃板上,玻璃板下頭打開電燈,進行透視,以檢查毛主席照片或名字前後,有沒有貶義詞。經過嚴格檢查後,沒有貶義詞才能付印。幾乎,每期報紙都要這樣干,報紙版面透視機,直到前幾年還保存在軍報倉庫里」。

今天的人們看來,這些事情是多麼不可思議和荒誕可笑!然而確確實實是我們這一代人,曾以無可奈何或崇高而嚴肅的心情這樣干過的。讓後來人永遠記住這些愚昧而荒誕的歷史畫面吧,這就是個人崇拜!

林彪所以走紅並非都因騙與受騙

曾幾何時,人們把林彪稱為「政治騙子」,全黨上下討論“如何識別政治騙子”,結果越討論越糊塗。究其原因,蓋因文不對題。30年後的今天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可以心平氣和地說:林彪並不全是“演戲”,毛澤東也並不全是“受騙”。

建國以後,50年代毛澤東重視林彪,主要出於對軍隊重要地位和作用的考慮。毛澤東歷來重視軍隊,奪取政權年代曾講過「槍杆子裏面出政權」。建立全國政權以後,十分重視軍隊在鞏固政權中的作用,軍隊被稱為“無產階級專政的柱石”。十大元帥排名第二的彭德懷,抗美援朝回國以後出任國防部長,主持軍委工作。不久,毛澤東對彭的工作感到不滿意,認為“不懂政治挂帥,經驗主義,只習慣老一套”。後來,由於個性不同和某些意見分歧,甚至對彭德懷個人也有所疑慮。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曾說:去年八大二次黨代會上講過,準備對付分裂,是有所指的,就是指你。

在這樣的背景下,1958年5月召開的八屆五中全會上,毛澤東提議十大元帥排名第三的,因養病未擔任具體工作的林彪,增補為中共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給他的任務是,好好養病,準備應付第三次世界大戰。1959年廬山會議上彭德懷「出了問題」,林彪作為“援兵”大力支持毛澤東,狠批彭德懷,慷慨激昂地對彭說:“只有毛主席能當大英雄,你我離得遠得很,不要打這個主意,我有暮氣,但沒有這個野心。”廬山會議以後,自稱沒有“野心”的林彪取代彭德懷,於1959年9月17日,出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長並主持軍委工作。

進入60年代,毛澤東以政治挂帥和階級鬥爭推動社會主義鞏固和發展的想法,逐漸佔主導地位。面對黨內許多人「跟不上」,領導人之間在若干問題上出現分歧的政治局面,毛澤東沒有反思自己的主張正確與否,而是歸咎於自己的權威被削弱了,認為“這幾年有必要搞點個人崇拜”。他企圖通過加強個人崇拜的辦法,進一步推行自己的主張。而林彪主持軍委工作以後的一系列做法,恰恰符合了毛澤東的意圖。

1960年12月,林彪在軍委擴大會議上提出:「高舉毛澤東思想紅旗,把毛澤東思想真正學到手」,並以“決議”形式發全軍貫徹。由部隊開始,在全國範圍掀起「活學活用」的熱潮。這一時期,林彪關於毛澤東思想和毛主席著作的一些講話,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如“頂峰論”(“毛澤東思想是當代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頂峰”),“捷徑論”(學毛著“是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捷徑”,“是一本萬利的事情”),“最高指示論”(“要把毛主席的書當做我們全軍各項工作的最高指示”),以及「活學活用」、“天天讀、天天用”、背“老三篇”等等。為“個人崇拜”大造了輿論,其實用主義、形式主義的惡劣學風,更是禍及全黨全國。

黨內的有識之士,曾對林彪的這一套錯誤做法進行了抵制,甚至是公開的批評。主持全軍政治工作的羅榮桓元帥,在60年代初「活學活用」剛出籠時,就表示不贊成。他說:“所謂帶著問題去學毛主席著作,絕不能只是從書本上找現成的答案。歷史是向前發展的,事物是多樣性的,因此也就不可能要求前人給我們寫成萬應藥方。”後來,他又在軍委會議上當著林彪的面提出:“‘帶著問題學’毛選,這句話要考慮,這句話有毛病”,“難道學幾條語錄,就能把部隊建設好?”林彪當面不吭聲,會後卻認為羅榮桓反對“帶著問題學”就是反對毛主席。事情反映到中央,中央書記處開會討論,大家一致贊成羅榮桓的意見。鄧小平1975年9月在農村工作會議上談起這段歷史時說:“林彪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的那套做法,羅榮桓同志首先表示不同意,說學習毛主席著作要學精神實質。當時書記處討論,贊成羅榮桓同志這個意見。”後來又鬧到毛澤東那裏,毛澤東雖然不認為羅榮桓是“反毛”,但卻支持林彪的主張,批示總政“照林彪同志意見辦理”,並在一次會議上表揚林彪“提出了幾個很好的部隊建設的措施”。

由於「左」的思想作祟,50年代末搞的「大躍進」帶來大損失。為總結經驗教訓,1962年1月11日至2月7日黨中央在北京召開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有七千多人參加,故稱七千人大會。面對許多人對中央工作提出批評,毛澤東雖然也號召發揚民主,“白天出氣,晚上看戲,兩干一稀,大家滿意”,並作了自我批評,但內心裏並沒解決問題,甚至對批評很反感。這從“文革”初期江青曾講“七千人大會憋了一口氣,直到文化大革命才出了這口氣”,可以得到印證。

林彪在七千人大會上摸准毛澤東這一心理,為之大唱讚歌。他面對「大躍進」造成的大損失,輕描淡寫地說:“減少了一些收入,可是我們在精神上卻得到了很大收入”,並極力為毛澤東開脫責任,認為發生困難“恰恰是由於我們沒有照著毛主席的指示”去做。最後林彪提出一個有很大影響的公式:“我們的工作搞得好一些的時候,是毛主席的思想能夠順利貫徹的時候,毛主席的思想不受干擾的時候。如果毛主席的意見受不到尊重,或者受到很大的干擾的時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們黨幾十年來的歷史,就是這麼個歷史”。這個公式不僅把黨和革命的一切勝利歸於毛澤東個人,而且把毛澤東在一定歷史時期內代表正確方向,誇大為不再需要實踐檢驗,永遠正確的真理化身。林彪的與眾不同的講話受到毛澤東的賞識,毛澤東懷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心情對會議參加者羅瑞卿說:林彪同志的講話水平很高,這樣的講話你們作得出來嗎?羅瑞卿答:我作不出來。在我們黨面臨困難,應該也有可能清醒些的時候,林彪繼續散佈個人崇拜的迷霧,為全黨正常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正確總結經驗教訓設置了障礙。

1962年9月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毛澤東進一步提出階級鬥爭為綱的指導思想,指出階級鬥爭必須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這一思想立即得到林彪的擁護和響應。林彪一貫自我標榜:「我的職業是搞軍事,興趣是搞政治」。他主持軍委工作不久,即提出:“人的因素第一,政治工作第一,思想工作第一,活的思想第一。這是我軍政治思想工作的方向,也是整個軍隊建設的方向。”“四個第一”的實質,用林彪自己的話說,即“我們要想辦法發揮思想的力量代替物質的力量,以至於超過物質的力量”。1964年以後又提出「突出政治」,“就是突出毛澤東思想,就是抓階級鬥爭”,就是“毛主席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並表示要“處處突出政治,事事突出政治,時時突出政治”,“年年突出,永遠突出”。林彪還以「突出政治」為標準,把幹部分為兩大類,“突出政治的”,“就是頭號的大好,不然的話就是頭號的大壞”,表示“誰不突出政治,就罷誰的官,不管他有天大的本事”。

說來也是巧合,林彪的「突出政治」剛提出,在部隊內部又受到一位姓羅的抵制。不過不是羅榮桓(他已於1963年12月去世),而是時任軍委秘書長、總參謀長的羅瑞卿。羅瑞卿1965年1月9日在軍委辦公會議上表示:“必須把政治思想工作落實到軍事訓練和其他各項工作之中”,“如果單純把政治搞好,別的都不好,垮下來,這種政治恐怕不能算政治好,是空頭政治”。同年11月,林彪給毛澤東寫信,誣告羅瑞卿“反黨”、“反毛主席”、“逼林彪讓賢”。12月2日,毛澤東批示:“那些不相信突出政治,對突出政治表示陽奉陰違,而自己另外散佈一套折衷主義(即機會主義)的人們,大家應有所警惕。”12月8日,中央在上海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揭發羅瑞卿“篡軍反黨”罪行,會後解除了羅瑞卿的總參謀長職務。

然而圍繞「突出政治」的爭論並未結束,1966年2月,鄧小平在全國工交會議上明確表示:“政治挂帥要落實到生產上”。4月,《人民日報》發表三篇由周恩來審定的關於突出政治的社論,強調“政治要落實到業務之中”。這些主張,當即被作為“資產階級觀點”受到批判。林彪授意某報於1966年2月3日至4月5日,連續發表7篇「突出政治」的社論。其“五論突出政治”集中宣傳了林彪關於個人崇拜的觀點:“毛主席的話,水平最高,威信最高,威力最大,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毛主席的話一定要堅信不疑,堅決照辦。讀毛主席的書,不是一般地讀書。一般地讀書,可以執行,也可以不執行。指示就必須執行,最高指示就尤其要執行。毛主席的書,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各方面都有,照辦就行了”。至此,創造了極為濃厚的個人崇拜氣氛,為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做了充分的輿論準備。

林彪本人在一片個人崇拜氣氛中,也被塗上神聖的光環,成為「最親密的戰友,最好的接班人」,並且載入莊嚴的黨章。當時出版的《林副主席語錄》、《林副主席指示》,在“編者的話”中對林彪做了20個“最”的評價:

「林副主席是毛主席最親密的戰友,最好的學生,最理想的接班人,是全國人民最敬愛的副統帥。林副主席把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舉得最高最高最高,對毛主席最忠最忠最忠,跟毛主席最緊最緊最緊,對毛主席著作學得最活最活最活,對毛澤東思想用得最好最好最好。林副主席是全黨學習、貫徹、宣傳和捍衛毛澤東思想的最高典範,永遠是我們學習的光輝榜樣!」

林彪鼓吹個人崇拜的三個口號

林彪鼓吹個人崇拜的三個口號是「高舉」、「突出」和「緊跟」。這三個口號,畫龍點睛地體現了個人崇拜的“精髓”。林彪垮台以後,僅僅說林彪的「高舉」、「突出」、「緊跟」“是假的”,而不對口號本身進行認真的清理和清算,其影響是難以絕跡的。

關於「高舉」:

林彪上台伊始,即把「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當做口頭禪。在他的倡導下,報紙天天登“語錄”,文章篇篇引“語錄”,大會小會誦“語錄”,各種文件頂格印“語錄”。後來發展到個別地方買東西、打電話,也要先背一段“語錄”。“文革”中,對立的兩派搞武鬥,更是少不了“打語錄仗”。

對於林彪的這一套「高舉」,雖有狂熱響應者,但不少人有反感,更有少數勇敢的思想先行者當即提出尖銳的批評。如抗日戰爭時期參加革命的老幹部陸秀蘭,寫文章指出:“把毛主席語錄叫最高指示,說毛主席的話一句頂一萬句,……這是把毛主席說成封建皇帝了”。西北工業大學姜明亮等人,1968年4月上書黨中央、毛主席,表示:“馬克思主義認為,凡真理都是相對的,……認為一個人說的話句句是真理,只有在封建社會皇帝被神化後,才出現所謂金口玉言之說”。提意見者雖然慘遭厄運,他們的思想光輝卻永照後人。

每讀這些史料,不能不使人內心受到一次震撼。筆者與許多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一樣,直到1971年林彪叛逃的「九・一三」事件發生,才進行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反思:林彪為什麼能“打著紅旗反紅旗”,並且讓如我這樣的許多人“上當受騙”呢?一個重要教訓是,不管什麼事都不能盲從,都要問問科學不科學,信仰離開科學,就要變為迷信。

關於「突出」:

1966年5月18日,林彪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有一篇著名的講話:「毛主席活到哪一天,九十歲,一百多歲,都是我們黨的最高領袖,他的話都是我們行動的準則。誰反對他,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根據這一思想,《人民日報》1967年11月3日,發表《大樹特樹偉大統帥毛主席的絕對權威,大樹特樹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的著名文章。後來,從理論上和歷史上掀起“突出領袖”的狂潮。當時曾出籠過《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鼓吹歷史上只有毛澤東一個人正確,其他領袖不是反面教員,便是正確領導的陪襯,整部黨史就是毛澤東單槍匹馬和其他少數領袖人物的鬥爭歷史。這部《鬥爭史》的虛偽性,人們從近些年披露的大量史料中已有所了解,不再贅述。這裏,介紹一下當年由林彪骨幹控制的某重要單位,是怎樣大造輿論,篡改馬克思主義關於領袖的學說,赤裸裸地宣揚“領袖決定一切”的。

該單位於1970年11月3日炮製出一個關於領袖問題的理論性文件,名曰:《永遠忠於偉大的領袖毛主席,誓死捍衛毛主席最高領袖地位——學習關於領袖、政黨、政權、階級、群眾相互關係學說的體會》,要點如下:

(1)在領袖、政黨、政權、階級、群眾五個關係中,領袖「是群眾的靈魂」,“必須承認無產階級領袖在革命和歷史發展中的決定作用”,“決定著無產階級的命運,決定著無產階級政黨的命運,決定著無產階級政權的命運,決定著社會主義歷史發展的命運”。

(2)「黨的領導就是毛主席的領導」,“毛主席決定著我們黨的性質,決定著我們國家性質,決定歷史的發展”,“沒有毛主席,就沒有黨,沒有政權,就沒有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的一切”。

(3)「永遠忠於毛主席,誓死捍衛毛主席最高領袖地位。這是無產階級根本利益的需要,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需要,是把中國革命和世界革命進行到底的需要」。

在堂堂的社會主義國家,如此赤裸裸地宣揚「英雄創造歷史」、“領袖決定一切”的唯心主義理論,實屬罕見。然而,如果僅僅把這看成林彪個人的問題,那麼我們就很難理解為什麼在林彪垮台五年以後,又掀起過一場“突出華國鋒”的新高潮,其形式、規模、氣氛都讓人感到似曾相識。如×報1976年10月29日文章宣稱:“愛不愛我們的黨,愛不愛我們的國家,愛不愛我們的軍隊,愛不愛我們的人民,集中地表現為愛不愛我們的領袖。”還有許多報刊、雜誌,稱華國鋒是“江山永不變色”的“可靠保證”,“有了領袖華主席,我們的國家大有希望”。要求人們“像熱愛毛主席那樣熱愛華主席”,“無限信賴”、“永遠忠於”華主席。

接二連三的出現「突出領袖個人」的歷史教訓,說明不只是哪一個人的問題,而是全黨在一個較長時間內,如何科學地認識領袖的作用以及領袖與人民群眾的關係,並未搞清楚。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後,鄧小平率先提出“領袖是人不是神”,老革命家葉劍英重申列寧的思想:“黨的領袖是一個集體”,“任何時候,都不能誇大個人的作用,不能個人說了算。要看到,像我們這樣一個執政的大黨,即使是天才,如果突出個人,獨斷專行,就一定要犯錯誤,給黨的事業帶來嚴重危害。”胡耀邦在《做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的講話中,尖銳地指出:“我們不能把個人放在人民群眾之上,不能把個人置於歷史規律之外”。他認為“突出個人”造成的危害是:“第一,根本不可能有黨的民主集中制;第二,根本不可能做到實事求是;第三,根本不可能解放思想;第四,不可避免地要導致一言堂、家長制等封建專制主義,並被某些壞人利用搞法西斯主義。”1980年7月30日,中共中央莊重地發出《關於堅持“少宣傳個人”的幾個問題的指示》,並著手解決高度集中體制的問題。

關於「緊跟」:

本來我們黨並沒有「緊跟」這個提法,1958年個別領導幹部提出,“跟著毛主席走,就不會錯的”,毛澤東當即指出這話不正確。他於1958年5月17日在八大二次會議上表示:昨天有同志講:“跟著某某人走,就不會錯的”,這個“某某”就是指的我——毛澤東。這話要考慮。我說,又跟又不跟,對的就跟,不對的就不跟,不能胡里糊塗地跟,要獨立思考,什麼都跟就不好。

可惜的是毛澤東這一正確思想,隨著個人崇拜之風盛行,而被拋棄;林彪提倡的「緊跟」口號日益走紅,並且形成一種濃厚的風氣。

「緊跟」口號理論上存在的問題,毛澤東已講得明明白白。這一口號在整個個人崇拜時期所造成的嚴重危害,也早已有目共睹。如:由此形成的不管是非曲直,聞風而動,一哄而起的盲動作風;虛張聲勢,比誰嗓門大、調子高的形式主義作風;看風使舵、投機取巧的虛假作風,等等。

我這裏想進一步講講提倡「緊跟」的林彪,其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什麼是「緊跟」?為什麼要「緊跟」?這對我們理解他的「緊跟」口號,頗有啟迪。

「九一三」事件以後曾出過不少“林彪罪行材料”,其中有林彪和葉群的讀書筆記、札記之類的東西。現摘錄幾段,並稍加評析,奇文共賞。

其一,「古策:(1)主先臣後(切勿臣先搶先);(2)主倡臣和(切勿臣倡或不和)」。“一字千金——不在多,少而精,同意,頂用;一刻千金——搶時間,早一刻則禮到意到,遲了被動”。林彪把黨的領袖與幹部群眾的關係視為封建社會的君臣關係,領袖的話具有絕對權威,不管對錯,說一不二。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只許唯命是從。——此為「緊跟」含義之一也。

其二,「黨性,遵命性也」,“民主集中制——服從——紀律”。這裏林彪把黨性——共產黨員為崇高理想而自覺獻身的精神,歪曲為只是對領袖和上級的盲目“遵命”。把民主集中制僅僅歸於服從和紀律,取消了“民主集中制一個重要原則是少數服從多數”,即取消了黨的民主精神。——此為「緊跟」含義之二也。

其三,「終生不犯錯誤之法,得個擁護××的稱號,……跟著轉喊」,“勿講真理而重迎合”,「主席就是最大的‘群眾’,他一個人頂億萬人,所以和他的關係搞好了,就等於對群眾搞好了,這是最大的選票」。此話赤裸裸的表明林彪以個人得失為中心,投上所好,看風使舵的投機心理。——此為「緊跟」含義之三也。

其四,「堅決的左傾高姿態」,“決議不好也同意——頭等意義,不然是書獃子”,“不得已時使用捧上的辦法,然後暴露之,打下之”。這番話暴露了林彪“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的兩面派、陰謀家的嘴臉。——此為「緊跟」含義之四也。

林彪的這四種心態:封建主義的君臣心態;反對民主的專制心態;為個人得失不講原則的投機心態;心懷叵測的陰謀家、兩面派心態,充分展示了他所鼓吹的「緊跟」的本質,值得後人深思。

試解林彪之謎

林彪生前乃至死去多年,仍然躲在一團神秘的迷霧之中。他的所作所為,黑白反差之大,令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在許多人心目中,林彪已經成為「虛偽」、“陰謀”、“兩面派”的化身。其實,林彪並非天生的兩面派,甚至並非專事阿諛逢迎的人。和林彪共事幾十年的聶榮臻元帥,談到建國以前的林彪時說:“我覺得他比較年輕,世故不多”。曾任毛澤東多年衛士長的李銀橋也說:“我在毛澤東身邊的期間,林彪來見毛澤東時,總是正襟危坐,板著面孔,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敢發表意見,甚至當面否定毛澤東的意見,像這樣毫無拘束,在毛澤東面前敢說敢爭的軍事將領,彭德懷和林彪是比較突出的。”林彪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語錄不離手,萬歲不離口;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的兩面派和推動個人崇拜的急先鋒呢?

鄧小平曾講過:「我們過去發生的各種錯誤,固然與某些領導人的思想、作風有關,但是組織制度、工作制度方面的問題更重要。這些方面的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會走向反面。」由於我們國家在“文革”及“文革”以前的一個較長時期內,實行的是“權力過分集中於個人或少數人手裏”的“中央高度集權的管理體制”,形成不少地方和單位,都有家長式的人物,他們的權力不受限制,別人都要唯命是從,甚至形成人身依附關係,君臣父子關係,貓鼠關係。在這些地方和單位,根本不談什麼黨內民主,什麼社會主義民主。林彪大搞個人崇拜,正是這種高度集權體制的歷史產物,其實質是對領袖手中具有的無限權力的崇拜。

林彪念念不忘「權」,對「權」的力量與作用,頌揚到頂禮膜拜的程度。他離開政權與權力的歷史內容和社會內容,奢談:“權的佔有是總的佔有,有權就有一切”,“沒有政權,就沒有一切”;“筆杆子、槍杆子,奪取政權靠這兩杆子,鞏固政權也要靠這兩杆子”。最終,林彪把對權力的崇拜,歸結為對掌握權力的人的崇拜,鼓吹:“領導班子就是政權”,“領袖決定政黨、政權的性質”。我們從權力崇拜角度去看林彪,就不會對他一方面鼓吹毛澤東的個人崇拜,一方面又看出毛澤東存在的某些問題,並在一定條件下妄圖加害毛澤東,當成不可理解的事。他崇拜毛澤東,是崇拜毛澤東手中具有的絕對權力,林彪說:“同意,非同意其事,乃同意其人也,天也”,他還說:“遵命乃大德、大勇、大智”。這表明,在林彪看來,誰掌握絕對權力,就應該全心全意崇拜誰,這是“大德、大勇、大智”,乃天經地義。當然,這種個人崇拜的核心是“為己”,如葉群所說:“得一人得天下”。林彪妄圖加害毛澤東,還是權力崇拜作祟,如《五七一工程紀要》所說:“B52好景不長”,“領導權落到誰的頭上,未來政權就落在誰的頭上”,於是不顧一切的密謀搶班奪權。我們研究和總結林彪問題的歷史教訓,絕不能僅僅停留在揭露某個人的品質和慾望上,而要對林彪所代表的作為高度集權體制反映的「權力崇拜」思潮,進行認真的批判。

《中國思想政治工作全書》指出:「權力是迫使他人或團體作出某種行為的能力」,國外學者馬克斯・韋伯也指出:“權力是把一個人的意志強加在其他人的行為之上的能力”。這說明權力本身有很強的“支配性”和“不平等性”,再加上權力持有者,會或明或暗地享有許多特殊的利益,以及普通人難以享有的地位、榮譽和精神上的滿足,權力又具有很大的誘惑性和腐蝕性。權力崇拜思潮,正是權力具有的這種誘惑性和腐蝕性的產物。權力崇拜思潮極力鼓吹權力是一種“佔有”,完全不講“權力是一種社會責任”,把掌權者當成社會的主人,而不是“社會的公僕”;它鼓吹權力萬能,有了權力就可以為所欲為,只要牢牢地把住權力,就可以萬壽無疆、永遠健康,而不知權力的基礎在人民,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它鼓吹“官大表准”、“有權就有真理”,提意見者一律視為“反對真理”、大逆不道,殊不知“人民群眾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自己則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批判林彪鼓吹的「權力崇拜」思潮,是進一步改革領導體制、根絕個人崇拜不可缺少的一課。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林彪在批判彭說:這個人非常目空一切,對人沒有平等態度。對他的下級像兒子一樣隨便罵,對上級也很不尊重。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覺得他也是大英雄。自古兩雄不能並立,因此就要反毛主席。

1959年的廬山會議,毛澤東錯誤地發起了對彭德懷的批判,造成了一個歷史悲劇。彭德懷平反後,所有關於彭的傳記,都把彭塑造為一個剛直不阿的形象,似乎歷史已成定論。毛澤東和彭德懷作為井岡山時期的老戰友,為何最終分手,其中的原因卻少有論述。1998年,原彭總身邊的工作人員、軍事科學院前院長鄭文翰中將以及王焰、王亞志、王承光同志終於打破沉默,出版了《秘書日記里的彭老總》一書,使我們了解到當年黨內鬥爭的錯綜複雜,也使讀者了解了廬山會議前後毛彭鬥爭的歷史真相。

上海會議上,衝突公開化

在長達幾十年的革命戰爭中,彭德懷一直是毛澤東最為倚重的戰將。新中國成立之初,彭德懷臨危受命,指揮抗美援朝作戰,打敗了現代化的聯合國軍,立下了赫赫戰功。回國之後,他又主持軍委日常工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現代化建設作出了卓越貢獻。但此時,他與毛澤東的關係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俗話說「功高震主」,毛澤東最重視軍隊,但彭德懷在一些重大決策上,對毛請示不夠或不及時,使毛感到彭權重位高,越來越難以駕馭。毛後來批彭“三分合作七分不合作”,指的就是這一段時期。1958年5月6日,毛在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講話,提出“要準備對付黨的分裂”,就是針對彭說的。25日,中共中央八屆五中全會上,毛澤東提議養病幾年的林彪出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位居彭之上。彭處於一個尷尬地位,他向中央提出不再擔任國防部長的請求。6月9日,中央政治局在中南海召開常委會,當年1月在南寧會議上因“反冒進”受到毛嚴厲批評的周恩來提出辭去總理職務,彭提出辭去國防部長職務。中央政治局常委討論後,決定“他們應當繼續擔任現在的工作,沒有必要加以改變”。情況不同的是,周是被迫提出的,彭是主動提出的。這使毛感到彭是在以辭職對他表示不滿。1959年3月上海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當彭再次向毛提出不再擔任下一屆國防部長時,毛嚴厲地說:“副總理兼國防部長還不夠嗎?”彭“噤然無語”。

此後,毛與彭的關係驟然緊張,衝突也公開化。就在上海會議上,毛在批評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工作時,突然話題一轉,對在場的彭說:「彭德懷同志,你是恨死我了的,因為我批評過你。批評你是為你好,我沒有偏心。」還說:“你彭德懷是一貫反對我的。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年紀大了,要辦後事,也是為了挽救你。”

這種警告在黨內高級幹部中,是極為少見的。說明毛對彭的成見已經非常嚴重,彭應該感覺到政治上的危險。但彭卻是莫名其妙,還問別人主席為什麼敲打他。知情人其實看得很清楚。當時任總參謀長的黃克誠大將回憶:「早有一次,主席對彭開玩笑似地說:‘老總,咱們定個協議,我死以後,你別造反,行不行?’可見主席對彭顧忌之深。而彭並未因此稍增警惕,依然我行我素,想說就說。」事實也是如此。

彭在幾次公眾場合,說了針對毛的話。秘書們記載:1956年11月,彭到某部視察,看到牆上《軍人誓詞》第1條是「我們要在毛主席領導下……」,他說:“這個寫法有毛病,現在的軍隊是國家的,不能只說在哪一個人領導之下。我們是唯物主義者,毛主席死了誰領導?今後要修改。”1959年1月30日他在後勤學院學員畢業大會上講話說:“軀殼都是要死的,人家說萬歲,那是捧的,是個假話。沒有哪個人真正活一萬歲。”這些話都是大實話,但在那個個人崇拜的年代,這些話都是很“犯忌”的。

這些矛盾和成見,兩人一直沒有機會當面交心,來緩解和消除。到了1959年的廬山會議,終於發展為政治鬥爭。當然,大前提是毛錯批了彭。但從秘書的記載看,這個事件絕非偶然,更不是毛的一時衝動,其中有多種因素的促成。

毛澤東給彭德懷一悶棍

毛澤東召集廬山會議,初衷是要糾正「大躍進」運動中「左」的做法,使國民經濟不致失控。1958年「大躍進」運動興起後,毛就察覺了許多違反科學的做法。在進行大量調查研究後,毛在11月召開鄭州會議,提出糾左。然後,毛又召開了一系列的會議,聽取地方幹部彙報,批評「大躍進」中產生的浮誇風、瞎指揮等問題,並研究人民公社的分配製度、國民經濟的綜合平衡等問題。為了把問題搞透,他召集地方領導和中央負責經濟的幹部上廬山,開個“神仙會”,“壓縮空氣”。毛親自定了18個問題,讓大家討論。這說明,毛不是固執己見,要把國民經濟搞垮的,而是看到了問題,準備認真解決問題的。

但是毛有個大前提。「大躍進」是他發動的,全國人民幹勁正高,要充分肯定大躍進的成績,在此基礎上糾正偏向。用毛的話說,是“成績很大,問題不少,前途光明。”這也是他給廬山會議定下的基調。

既然是擺問題的會議,與會者難免要反映地方上的一些真實情況。當時已經出現了饑荒的前兆,情況相當嚴重。彭回到家鄉視察,「大躍進」造成的嚴重後果令他極為焦慮。他上山就直言「大躍進」的問題很嚴重,斥責地方幹部向中央報假情況。為了引起毛的重視,他在7月14日給毛寫了一封長信,反映了他對「大躍進」的意見。

這封信今天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反映的都是真實情況。只是信中用了「有失有得」和“小資產階級狂熱性”的說法。毛當時沒有表態,只是給信起了個名字:《彭德懷同志的意見書》,印發與會人員。彭看後只說了一句:“怎麼給加了這麼個名字?”也沒往深處想。

其實,這是毛即將發起政治鬥爭的信號。歷史上曾有一個案例:紅軍長徵到達陝北後,面臨嚴重的經濟困難。為了解決紅軍的生存問題,1936年2月,中央下令紅軍發起東征,過黃河去山西,名義上說是開闢抗日根據地。當時彭等許多將領不理解,認為紅軍走了那麼多路,再長征怕隊伍出問題。彭要毛切實保證部隊能回來,毛不高興地說:「你去絕對保證,我是保證不了的。」洋顧問李德當時給中央寫了一封長信,說東征是危險的。毛在李德的信上批了《李德同志的意見書》,讓中央留在陝北的負責人猛批李德。彭作為當事人,應該清楚這個過程。但在廬山他卻沒有察覺到危險,究竟是他政治嗅覺不靈,還是其他原因?至今搞不清楚。

還有,那封信本身沒什麼問題,但關鍵是誰寫的。如果是旁人寫的,或許毛不會看得多麼嚴重。但彭就不同了,作為軍隊方面的負責人,卻對經濟問題發表了這麼多意見。毛的階級鬥爭意識如此敏感,自然會想到一些嚴重的問題。彭的信下發後,許多幹部表示贊同,一些意見反饋到毛那裏,引起他的高度關注。

有位中央負責同志反映:彭信中批評「大躍進」的話,和蘇聯赫魯曉夫批評我們的話差不多。彭總剛去蘇聯訪問,是不是取了什麼經回來?這純屬猜測。1959年6月,彭率領軍事代表團到東歐和蘇聯訪問,在阿爾巴尼亞正好與出訪的赫魯曉夫會面。期間有三次外交禮儀性的會見,其實什麼實質性的問題也沒談。但毛卻認為彭是去蘇聯“聞味”,“取經”,懷疑彭是“裏通外國”。這個罪名,一直到1962年中央七千人大會上,還在全黨宣佈不能平反。

另一位中央負責同志反映:彭在小組會上說:「如果不是中國工人、農民好,可能要請紅軍來。」彭作為軍隊的主要負責人說這個話,嚴重刺激了毛澤東。毛歷來最重視軍隊,所以毛後來批彭的時候講:“解放軍不跟我走,我就找紅軍去。”

還有上海市委書記柯慶施彙報:「彭在山上拉隊伍,人都快被他拉過去了。」這就引起毛的警惕,認為彭是在向他的領導權和權威提出挑戰。後來毛批彭的時候說:“寫這封信的目的就在於爭取群眾,組織隊伍。”這樣,彭的罪名就升級為“篡黨奪權”了。

出於這些考慮,毛認為彭不是簡單的提意見了。但毛不打無把握之仗,他還要最後試探一下。於是,他派安徽省委書記曾希聖去找彭「閑聊」。曾希聖在長征期間是軍委2局局長,負責情報和機要工作,是毛最信任的部下。曾向彭提了三個問題:1.為什麼寫這封信?是否有些不服氣?彭說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2.是否出國訪問受了影響?彭說,在國外沒談總路線、「大躍進」的事情。3.對林彪當中央副主席是否有不滿?彭說:從未想過這種事。曾希聖失望地說:“這樣我們就沒法子談了。”彭也不客氣地說:“那就不談了吧。”

曾希聖提的三個問題,絕不是他個人的行為,而是受毛之命來對彭做最後的爭取。但是彭絲毫不給面子,對三個問題一概否認,就使毛認為彭是一意孤行了。因此,毛定了決心,在7月23日大會上對彭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廬山會議形勢急轉直下,由糾「左」變成了反右傾,並將彭德懷、張聞天、黃克誠、周小舟等人打成「反黨集團」。但是,彭在廬山會議上並未屈服。毛澤東此後連續召集政治局常委會,對彭進行批判。話題早已超出那封信的內容,而是清算歷史老賬,表明彭在歷史上是一貫反對毛的。彭有口難辯,窩了一肚子火,在筆記中寫道:“7月23日,毛主席給我一悶棒。這棒叫做‘打右傾機會主義路線’,而且將歷史上所有舊賬一齊搬出來,再打四十大板,加上右傾機會主義的四十大板,一共八十大板,打得遍體痕傷,兩股無肉,然後立案畫押不准翻案,不准辯駁,但免推出午門斬首,保留黨籍。抓住你這個自高自大的王八旦,整整你吧!以觀後效。”

軍委擴大會議專門批判彭德懷

廬山會議由討論經濟工作的工作會議轉為八屆八中全會,專門解決彭德懷等人的「反黨集團」問題。雖然作出了決議,但彭本人並未認罪。於是中央決定在北京召開軍委擴大會議,到會的軍隊師以上幹部1061人,列席幹部508人。主要對彭德懷和黃克誠進行批判。

這次軍委擴大會議,始終是秘密進行的。至今很難看到有關的材料。從一些當事人的回憶錄中描述的場面,會議過程中,只有北京軍區參謀長鍾偉少將主持正義,在會場上公開為彭總澄清事實,當場被拉出會場,打成「反革命」。其餘眾多高級將領,眾口一詞地猛批彭德懷。彭既然是堅持真理的人,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從大家的發言來看,大多數都是抓住了彭的工作作風粗暴這個缺點。

在軍隊幹部中,彭的嚴厲和喜歡罵人是眾所周知的。秘書們在陪同他到基層視察過程中,多次目睹彭怒斥下邊的幹部。1957年8月在山西某地視察彈藥庫區建設時,看到庫區過於暴露,庫間距離過密,樹木很少時,大發脾氣,要追究庫區建設的領導者、設計者和審批者的責任。他越看火氣越大,秘書和陪同的領導都很緊張,誰也說不清這件事的原委。1958年9月到東北白城子靶場視察,看到蘇聯專家設計的鋼筋水泥橫樑和立柱,又怒氣沖沖,大發脾氣,指責這是典型的浪費工程,說我們的幹部不動腦筋,聽任蘇聯專家擺佈。其實這樣設計是為了防止彈片彈射的,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在場幹部一個個嚇的不敢吭聲。就是高級將領,也免不了挨訓。一次接見志願軍代表團,按規定應穿元帥服。彭覺得穿便衣顯得隨和,軍委辦公廳主任肖向榮中將勸他穿軍裝,被大罵一頓,彭甚至表示不去接見了。肖立正靜聽,不予表態。彭罵過之後又覺得自己不對,最後還是著軍裝去接見。這樣的例子並非偶然,而是經常。所以彭與同事和下級的關係都很緊張。

林彪在批判彭的講話中說:「這個人非常英雄主義,非常驕傲,非常傲慢,瞧不起人,非常目空一切,對人沒有平等態度。不但對他的下級像兒子一樣隨便罵,就是對上級,也很不尊重,可以說是傲上慢下。他野心很大,想大幹一番,立大功,成大名,握大權,居大位,聲名顯赫,死後流芳百世。他非常囂張,頭昂得很高,想當英雄,總想做一個大英雄。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覺得他也是個大英雄。自古兩雄不能並立,因此就要反毛主席,這是事情的規律。」這些話抓住了彭的致命弱點,也說出了毛內心想說的話。

所以,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將帥們群起而攻之,彭顯得非常孤立。

不忍部下受牽連,彭德懷不服氣地作檢討

話,說已收到他的來信,歡迎彭的態度,年紀大了,不宜參加體力勞動,有時間到工廠、農村調查研究,是很好的。毛興奮地一口氣講下去,彭始終沒有插話的機會。放下電話後,彭沉默半晌,慢慢地說:「不該給他寫這封信。」

彭的心裏沒有服氣,毛又如何呢?9月9日毛在彭的信上批示:「我熱烈地歡迎彭德懷同志的這封信,認為他的立場和觀點是正確的,態度是誠懇的。倘從此徹底轉變,不再有大的動搖(小的動搖是必不可免的),那就是‘立地成佛’,立地變成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了。我建議,全黨同志都對彭德懷同志此信所表示的態度,予以歡迎。一面嚴肅地批判他的錯誤,一面對他的每一個進步都表示歡迎,用這兩種態度去幫助一位同我們有三十一年歷史的老同志。」這個批示發到了全黨。

但是兩天之後,毛在軍委擴大會議上講話,上來就說:「同志們,我說居心不良的人,要走到他的反面。彭從來就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只是一個同路人。」毛嚴厲批判彭“搞陰謀分裂活動,違反黨的紀律,破壞無產階級專政”。“切不可以背著祖國,裏通外國。自古以來,裏通外國的人從來沒有好結果。”直到“文革”中,毛還說:“機會主義的頭子,要改也難。彭德懷改了沒有?沒有改。”彭最終被迫害致死,在共和國的歷史上留下了慘痛的一頁。

今年出版的《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二卷中對廬山會議和「反右傾」運動作出了實事求是的總結:“‘反右傾’鬥爭嚴重破壞了黨內民主生活,使個人崇拜和個人專斷的不良傾向在黨內進一步發展。一大批敢於實事求是地向黨反映實際情況、提出批評意見的同志受到打擊。給一些說假話、見風使舵的人以可乘之機。這就助長了不敢堅持原則,不敢講出真話,明哲保身,但求遠禍的不良風氣,一言堂、家長制等現象在黨內政治生活中得以滋長和蔓延,在很大程度上堵塞了黨內的言路。”“它使得黨難於防範,抵制或者及時糾正後來發生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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