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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溥儀在「文革」中經受了哪些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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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溥儀在「文革」中經受了哪些批判

2021年01月28日 17:32

[導讀]文革中為溥儀羅織的罪名是:《我的前半生》名義上是寫大戰犯、大賣國賊溥儀的勞動改造過程,實際上是配合帝修反反華、為劉鄧黑司令部在中國復辟資本主義、搞反革命政變大造輿論的。

毛澤東會見溥儀合影(資料圖)

《我的前半生》手稿

一本國際公認的名著奇書,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到沉重打擊,儘管它還是毛主席、周總理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認為「寫得不錯」的書。而認為它是“大毒草”的人,恰恰是“不忘階級苦、牢記血淚仇”的階級兄弟,當然,也有在特定的“極左”時代精神迷亂者。歷史是斑斑點點的幾行陳跡,或許還能從中抽繹出一家出版社對這本國際公認的名著奇書作出突出貢獻的史實。

溥儀挨批評與困厄前的徵兆

1965年4月份,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申伯純找溥儀談話,轉達了周恩來總理對他的批評。溥儀被特赦到全國政協工作之後,總的來說,繼續改造得不錯,但也流露出一些自滿情緒。譬如,吹自己寫了《我的前半生》,在會見外賓等場合,未保持好謙虛謹慎的分寸,等等。周恩來總理說:「又為他出書,又常見外賓,不要飄飄然,飄飄然就要退步了。」“在撫順,進步。到政協,退步就不行!”周總理還給申伯純下了“命令”:“把溥儀交你,不能壞!”我們敬愛的周總理日理萬機,一直代表著毛主席,十分關心對包括溥儀在內的獲釋戰犯的思想教育問題,嚴峻中飽含殷切的期望。

溥儀在自己的日記中檢討了自滿情緒(本文引用的某些史料,出自天津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愛新覺羅·溥儀日記》)。與《我的前半生》相關聯的是申伯純的一句對周總理的批評進行理解的話:「我揣度,出書事實上有別人幫助。」這個玄機,伴隨著與改革開放三十餘年同時的這本書的版權糾紛的發展,逐漸被公開且詳細化了。周恩來是智者,早在《我的前半生》問世一年之後,就把“又為他出書”的玄機道破了。這就使我想起了黑格爾所言,同一句話,由不同的人說出,其含義大不一樣。溥儀的“飄飄然”被有效地抑制,但周總理和溥儀離開塵寰之後,誰能抑制溥儀的夫人和某些族人的“飄飄然”呢?

周總理針對《我的前半生》的言論,是批評溥儀的一個角度。在20世紀60年代,還有針對這本書批評溥儀的其他角度。

《我的前半生》於1964年3月正式面世後,有一些讀者致函群眾出版社,批評這本書宣揚皇帝的顯貴,是「階級鬥爭的激烈表現」。較為典型的是偽滿時期溥儀的直接受害者、長春市政工程處職工孫博盛的批評。這位當年溥儀的“童僕”,表示對這本書的出版“抱著憤恨的心情”,並提出由群眾出版社做出檢討,否則要向中央寫信告狀。此事後來不了了之。群眾出版社妥善保管著這些信件,沒有告訴溥儀,以免給他平添緊張和不安。時間又過了兩年,孫博盛終於直接和溥儀“過招”了。

逆境中溥儀欲說還休

「文化大革命」初期,溥儀的腎病加重,口不離葯,經常住院。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關心國家大事,對動亂歲月的一些反常情況想理解又不能理解,甚至產生恐懼心理。他的歷史經歷又決定了他的恐懼以負罪心理為依託,久久不能釋懷。1966年9月15日,孫博盛以長春市政工程處文化革命戰鬥隊隊員的身份,致信溥儀,批評《我的前半生》的錯誤。溥儀於第二天複信,表示“書中內容確有不少美化舊事物,是不少有毒的,起壞作用的,應當打倒的”。還表示,作為危害中國人民的罪人,“不應當領稿費”。以此為開端,一直到翌年2月6日,孫博盛向溥儀致信8封,嚴辭斥責《我的前半生》,溥儀以及李淑賢給孫博盛回信9封,表示低頭認罪。真是難為溥儀了。實事求是地講,孫博盛討伐群眾出版社,是找對了單位;而興師於溥儀,則認錯了人。

話求救,據《愛新覺羅·溥儀日記》載,群眾出版社一姓張的人員,代李文達回話,說他工作忙。實際情況是,社方幹部張宗德把溥儀的求救推掉了,因為,造反組織掌了權,社已不社,李文達作為「走資派」早就被打倒而失去自由了。十分清楚當時的政治形勢的溥儀,又於10月21日與王蘭升電話聯繫,告訴孫博盛給他寫批判信一事。這應該是試探性的行為,還是想找李文達,也知道了王蘭升沒有出事。10月24日,溥儀給孫博盛複信,表示《我的前半生》以後不應當出版,“但是,這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因此我已向群眾出版社同志提出了我的意見”……信中還極準確地揭示了《我的前半生》的主旨:“宣揚黨和毛主席改造政策的偉大。”似乎試圖扭轉孫博盛的思路。

「文化大革命」初期,溥儀的腎病加重,口不離葯,經常住院。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關心國家大事,對動亂歲月的一些反常情況想理解又不能理解,甚至產生恐懼心理。他的歷史經歷又決定了他的恐懼以負罪心理為依託,久久不能釋懷。

話向群眾出版社求救。他說:「我不是依靠李文達個人,而是依靠組織……自限於水平,再檢查,檢查不出什麼來……」他還表示,“政協領導對於書的來源不接頭”。溥儀就差說這本書不是他執筆寫的了。王蘭升不能跟溥儀說實話,只好講李文達出差了,而別人不知道書的內容。44年後,王蘭升告訴我,當時這樣講,是請示過造反組織的。是的,在「文化大革命」中,公安部都被砸爛了,哪還有什麼正經“組織”。

重災區在群眾出版社

群眾出版社至今完好保存著幾本厚厚的「文化大革命」檔案,其中許多內容頗具史料價值,而且是出版史研究的珍稀史料。因為是羅織罪名的誣衊不實之詞,引用起來有些為難,但倘不引用,看不清楚那個荒唐的年代,姑且全文引用一個段落,決無延續誣衊之意。

《我的前半生》這本黑書,是大特務李文達在地下黑公安部大叛徒徐子榮、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劉復之和蘇特姚艮等人授意下,在大黨閥彭賊和大學閥陸定一和舊統戰部、舊政協的支持下,於1961年動手改寫,1964年正式出籠。

名義上是寫大戰犯、大賣國賊溥儀的勞動改造過程,實際上是配合帝修反反華、為劉鄧黑司令部在中國復辟資本主義、搞反革命政變大造輿論的。是一本徹頭徹尾的反革命復辟宣言書。

中國最大的走資派劉少奇在一次中央工作會議上大叫這本反革命黑書「寫得不錯」,彭真也大叫大嚷“可以寫劇本”,反動學術權威黎澍,在一次黑會上更肉麻地吹捧說:“咱們私下裏說,這是一本不朽的書。”(黎澍所云「不朽」,是排除署名作者的。這是把握《我的前半生》的“書眼”——引者注)其主要罪行:

①大肆攻擊無產階級專政、妄圖為大賣國賊溥儀翻案。

②為大漢奸、大戰犯溥儀樹碑立傳。

③積極與大賣國賊溥儀及其反動家族、王公相勾結,惡毒地攻擊無產階級司令部。

④陰謀炮製反革命影片《末代皇帝》。

李文達背著謝部長去找舊文化部走資派陳荒煤,在陳的支持下,決定由北影拍攝,由《早春二月》的黑導演謝鐵驪作導演,日本特務趙丹作演員。

⑤大肆鎮壓革命工農群眾給這本黑書提出的批評。

群眾出版社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於1966年的夏天展開,第一個被打倒的是總編輯姚艮,不久之後,副總編輯李文達也被打倒。據王蘭升回憶,上述史料,大約產生於1967年上半年。姚艮和李文達在1967年上半年被投入監獄。這些文字不是面對面的批判材料,而是背靠背的批判材料,當時作為底稿,寫成大字報後,貼在公安部大院內食堂東邊臨時搭起的席棚上。

本文無意於探討「文化大革命」思維。這是一種在當時司空見慣且極少遭人質疑或批判的思維。筆者關註上述文字的出版史價值,約略說,有三條。

第一,它用簡短的語言,勾勒出《我的前半生》的成書過程以及為這本書的撰寫出版作出了突出貢獻的單位和個人。最具悲劇意味的是少奇同志。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都說過《我的前半生》「寫得不錯」的話,第一個說的是毛主席,但污水全潑到了少奇同志頭上。彭真是第一個提出要把《我的前半生》改編成劇本的人。陸定一為《我的前半生》的出版最後拍板。兼任群眾出版社社長的劉復之,在造反派當面聲討他的“罪行”時,坦然而明確地表態,《我的前半生》就是在我的支持和組織下具體完成的。在公安部,無論受迫害的老幹部,還是拉大旗作虎皮的造反派,沒有一個人認為這本書應該由溥儀來承擔責任。

第二,「文化大革命」耽誤了《我的前半生》用其他藝術途徑傳達的機會(以21世紀出版界的行話應稱為影視作品與圖書互動)。王蘭升回憶,李文達確實寫了這本書的電影劇本,他曾經看過。從當時的文化部電影局局長陳荒煤、北京電影製片廠、導演謝鐵驪到演員趙丹這條運作線索是真實的。世人只知改革開放以後,中意英合拍由尊龍出演溥儀的電影《末代皇帝》和國內由陳道明出演溥儀的電視連續劇,又有誰知道趙丹喪失了出演溥儀的機會呢?

第三,20世紀60年代初,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歷史第三研究所副所長黎澍、劉大年,都說過《我的前半生》「不朽」的話,並且得到了許多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的認同。在一本書尚未出版的撰寫過程中,就做出了這麼高的預期,在中國當代出版史上是不多見的現象,為我們今天根據歷史與邏輯以及政治策略,站在較高的位置上審讀書稿,提供了良好借鏡。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1975年9月,以維爾德茨為首的羅馬尼亞黨政代表團訪華,周恩來負責接待,他似乎已意識到今後很難再有機會接見外賓了,所以作為他最後的政治遺言。他談到了中國的接班人問題。

周恩來

本文摘自《給共和國領導人作翻譯》,蔣本良著,上海辭書出版社

我自1961年從駐羅馬尼亞使館調回外交部蘇歐司工作以後,逐步擔任了中央領導的主要羅文翻譯。在相當一個時期內,中國外交的掌舵人周總理,對具有特殊重要戰略地位的羅馬尼亞、對發展中羅關係賦予了特殊的關注,親自做了大量工作。我因而經常有機會隨同周總理工作,出入他的左右,聆聽他的教誨,體察他的高尚風範。

那是1975年8月28日,羅黨中聯部長安德烈約見中國駐羅大使李庭荃告:羅共中央執委、中央書記伊利耶·維爾德茨將率黨政代表團赴越南參加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三十周年慶祝活動,要求在訪問越南後,順道訪問中國,以同中國黨互通情況,交換意見,發展友好關係。安德烈強調說,維爾德茨是黨中央第二書記,主管組織工作,是齊奧塞斯庫總書記的親密同事,他還兼任經濟和社會發展最高委員會副主席、國防委員會委員。

李大使當即發電報告了中聯部。中聯部考慮到維爾德茨在羅黨內地位較高,又從未來過中國,在9月1日給中央的請示報告《關於羅赴越代表團回程經北京逗留問題的請示》中,建議同意維爾德茨訪問中國:「中央:八月二十八日,羅馬尼亞共產黨中央書記安德烈約見李大使說,受齊奧塞斯庫同志的委託,請轉告中國領導,羅代表團從河內回國時希望在北京逗留,同中國領導會晤,介紹國內情況和就一些國際問題交換意見。代表團將於九月五日乘河內至北京航班抵達北京。……對羅黨提出的這一要求,我們建議,可予同意。維爾德茨在羅黨內地位較高,從未來過中國,因此羅這次提出赴越代表團順道訪問中國,一方面是表示同我黨有友好關係,並互通情況,交換意見,另一方面也想讓代表團成員藉此機會在中國進行參觀訪問。」

關於羅方要求同我黨領導人會晤問題,請示報告對羅方的意圖作了估計:「考慮到羅代表團系順道訪問,今年五月底保羅·尼古列斯庫率領的羅政府代表團來華時,已同李先念同志就國際形勢、中羅雙邊關係等問題進行了會談,因此,目前羅方不會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問題要談,可能就羅國內情況和一些國際問題通報情況,交換意見。」請示報告也對我方要談的問題,作了一些建議:“我除一般介紹國內形勢外,國際方面也可就最近幾個月來的一些新情況,特別是有關印支、東南亞方面的情況向羅做一些通報。”

中聯部也為代表團制定了訪問日程。計劃抵京當天晚上,由紀登奎副總理宴請歡迎。兩次會談,也都由紀登奎主持。參觀遊覽項目有故宮(微博)博物館、北京針織總廠和頤和園。至於我方會見的領導人,建議「擬請鄧小平會見」。然後9月8日晚,乘法航班機離京回國。

1975年9月5日星期五下午5時,以維爾德茨為首的羅馬尼亞黨政代表團乘CA902航班自河內抵京。團員中包括羅共中委、國防部副部長兼最高政委會書記格奧爾基·戈莫尤少將和羅共中聯部副部長瓦西里·山德魯。中國國務院副總理紀登奎、中聯部部長耿飈、中組部部長郭玉峰和中聯部副部長張香山等前往機場迎接。在赴賓館途中,維爾德茨向耿飈表示,希望親自向周總理轉達羅黨政領導和羅馬尼亞人民的問候,並要轉達一個口信。當時,住在醫院的周總理身體已經極度衰弱,病勢危篤,本來不允許再進行接見外賓的緊張工作了。但是對工作從來奮不顧身的周總理,仍在為國家的前途命運憂心如焚,他還是答應了客人的請求,同意會見維爾德茨。

影電視”。

1975年9月7日上午,我正陪維爾德茨和羅馬尼亞代表團參觀北京針織總廠,突然傳來消息,邢竹芳組長趕來通知我們:周總理將滿足羅馬尼亞代表團的要求和盼望,馬上就要會見他們。這個消息使維爾德茨和代表團的成員們無比激動和興奮。周總理住院以後,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非常希望能有機會探望他,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情也非常激動。

下午1點正,我隨車陪同維爾德茨和代表團兩名團員以及羅駐華大使格夫里列斯庫,來到緊靠中南海的305醫院。當我們走進醫院門廳時,周總理在紀登奎、耿飈同志的陪同下,已經站在那裏等候客人。以前,周總理每次會見外賓,總是先期到達會見地點,迎接客人,以示禮貌。這時重病的周總理,依然保持了這種外交禮節和風度。

周總理同客人們一一握手以後,就在簡樸的醫院門廳同客人們合影留念。為了不多耽擱周總理的時間,不使他過分勞累,我們幾個工作人員按預先排好的次序,以最快的速度,讓全體參加會見的人員排列好。

當時周總理的身體狀況是不允許作長時間談話的。所以,這次會見本來只計劃合影留念,握個手,簡單交談兩句。但是,周總理卻執意把維爾德茨請到了會客室。周總理當時穿的仍是原來的中山裝,可是卻顯得空蕩蕩的,更襯托出裏面瘦弱不堪的身體。從醫院門廳到會客室短短十幾米的路程,對重病的周總理,紀登奎想上去攙扶一下,但周總理拒絕了,他邁著艱難而堅毅的步子,支撐著瘦弱的身軀,一步一步移動著走完了這段路。

記得周總理自從病重以後,會見外賓時總是讓客人坐鬆軟的沙發,自己坐高沙發椅子。可是這次,周總理坐的是和外賓一樣的單人沙發。當周總理走到沙發邊時,首先舉手請維爾德茨落座,然後自己緩慢地坐了下來。坐時把右手拳指頂在沙發座上,左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好像在支撐和減輕著微微前傾的身體重量。雖然身體已很衰弱,但周總理面容慈祥和藹,聲音還是那樣剛勁有力,目光炯炯,濃眉似劍。

看到大家坐下後,邢竹芳趕緊過來轉達醫生的意見,通過我告訴維爾德茨說:「說話盡量簡短,就談二十分鐘。」

周總理說:「醫生不讓我多說話,所以你說,我聽。」

維爾德茨表示非常感謝能有機會見到周總理,羅黨領導和總書記本人向毛主席、周總理表示最誠摯的問候和最良好的祝願,祝周總理幸福健康。

周總理表示了感謝。他一個個地點名請維爾德茨轉達對羅馬尼亞領導人的問候,從羅總統、總理到熟悉的老朋友。周總理還特別關切地詢問了當時同樣身染沉痾的波德納拉希第一副總理的健康情況:「他的病怎麼樣?聽說他也很困難?」當維爾德茨說,波德納拉希也不大好時,周總理又一次要維爾德茨回去後代他問好。接著,當維爾德茨說“我和紀登奎同志會談得很好,一致認為要進一步發展兩國各方面的友好合作關係”時,周總理再次堅定地說:“我們兩黨、兩國的關係很好,今後一定能發展得更好!”

接著,維爾德茨詢問了周總理的健康情況,周總理顯示了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對生死問題的達觀坦然與大無畏,他泰然而詼諧地談到死神的來臨說:「馬克思的請帖,我已經收到了。這沒有什麼,這是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自然法則。」接著,周總理感慨地說:“時間過得真快!還只有10年,就在10年前,我到布加勒斯特去參加喬治烏-德治的葬禮,大衣也沒穿,步行走了一個多鐘頭。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就連幾分鐘也走不了了!”這是多麼真切感人的話啊!為了沖淡這過於凝重的氣氛,周總理無限深情地回憶起了以前訪問羅馬尼亞的美好印象:“我再也不能看到漂亮的布加勒斯特了;但是我還可以從電影上、從照片上、從圖畫上看到她!”這寥寥數語,是一位即將告別人生的偉人抒發出的對人生的無限熱愛,是多麼感人肺腑啊!翻譯著這些話,我的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

眼看著已經二十分鐘過去了。維爾德茨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看了看錶,準備告辭了。始終注意傾聽的周總理,立刻發現了維爾德茨的遲疑,隨即幽默地說:「看來我們的談話沒意思,否則你不會看手錶。」

維爾德茨立刻說:「不,很有意思,只是醫院有規矩,而我是守紀律的。」

周總理給他解除顧慮說:「醫生不會懲罰客人,我們接著談。」

當時,周總理似乎已意識到,今後很難再有機會接見外賓了,所以有意識地講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作為他最後的政治遺言。他談到了中國的接班人問題。我想,這大概是總理執意會見維爾德茨的一個重要原因吧!多少年後,我才懂得了周總理的這次會見意義。

那個年代,中國正處在毛主席、周總理等老一輩領導核心年邁而重病纏身之際,周總理在毛主席支持下,已經賦予鄧小平以黨政軍領導的重任。因此,「四人幫」意欲篡黨奪權,把鄧小平當作最大的絆腳石,施展各種陰謀詭計欲以除之,加以各種罪名進行打擊。就在這陰霾密佈之際,周總理既憂心如焚,又對鄧小平寄託著無限希望。他對維爾德茨說:“經過半個多世紀毛澤東思想培育的中國共產黨,是有許多有才幹、有能力的領導人的。”他說:“現在,第一副總理已經全面負起責任來了。”雖然當時鄧小平的正式職務就是“副總理”,但是,周總理卻刻意稱鄧小平為“第一副總理”。這時,紀登奎插話解釋說:這就是鄧小平同志。接著,周總理斬釘截鐵地說:“具有55年光榮歷史的中國共產黨,是敢於鬥爭的!”

周總理逝世後近30年的歷史,完全驗證了他歷史性預言的正確性。後來,維爾德茨回憶這次同周總理的談話時,意味深長地說:「經過中國後來的歷史演變,我才真正理解了周總理當時說的話。」他欽佩周總理的為人,稱讚周總理是當代最傑出的國家領導人和外交家,對國際問題有深入研究,是平等互利、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創始人。他說,在他見過的許多國際知名人士中,他最敬仰“周恩來這樣思想深邃、富有遠見的領導人,這樣熱愛和平、反對強權的外交家”。

這次會見本來約定的簡短談話,後來竟又延續了一個鐘頭二十分鐘。當時周總理熱誠的話,深深地打動了維爾德茨。這位礦工出身、自詡「嘴不饒人」、作風潑辣的領導人,在返回賓館的路上,無比激動與痛惜地喃喃道:“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自然法則啊!周恩來是羅馬尼亞人民的偉大朋友!在羅馬尼亞有很多他的朋友。”

周總理最後會見的是羅馬尼亞外賓,這也留下了中羅關係史上的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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