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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口述:江青每天看電影吃飯不算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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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口述:江青每天看電影吃飯不算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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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口述:江青每天看電影吃飯不算奢華

2021年02月27日 22:15

[導讀]閻長貴:「文革」開始後,從底層到高層,各單位的周末舞會都被作為“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取消了,唯獨在中南海舉行的舞會照常進行。

「文革」開始後,從底層到高層,各單位的周末舞會都被作為“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取消了,唯獨在中南海舉行的舞會照常進行。這裏的舞會,有時還是化裝舞會,還有著名京劇演員如譚元壽、馬長禮等人的清唱,其名義是讓毛澤東休息休息。這些活動,江青常參加,總理有時也參加。江青對梅蘭芳不欣賞,她很欣賞程硯秋,程硯秋1957年曾在蘇聯莫斯科看過當時在那裏養病的江青,江青很讚揚他的演技。程硯秋跟人說:“江青是他的知音!”

話問程師傅江青的口味——程師傅因而得了一個當時他還不了解其含義雅號:「遙控」。

台採訪視頻和記者採訪錄是可以提供證明的。”

由戚本禹推薦當上江青秘書

1961年,我從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畢業後,分配到中共中央主辦的政治理論刊物《紅旗》雜誌社,師從《紅旗》雜誌編委、中國哲學史專家關鋒研究中國哲學史。1962年,毛主席對我發表在《中國青年報》上,題為《永不走路,永不摔跤》的短文做出批示:「印發各同志研究。犯了錯誤,只要認真改正,也就好了。」現在想想,當時毛主席批示這篇文章,恐怕還是為了堵批評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人們的嘴,在某種程度上,有“諱疾忌醫”的意思。

「文革」初期,即1966年6月初,中共中央辦公廳秘書局副局長、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戚本禹把我從《紅旗》雜誌社調到中央辦公廳秘書局信訪處,7月初又把我帶到釣魚台,要我在中央文革小組簡報組工作。「文革」以前,江青在黨和政府中沒有實際職務,擔任中央文革小組副組長以後,特別是1966年8月31日,她以代理中央文革小組組長的身份主持毛主席第二次接見紅衛兵以後,她的來信越來越多,一天幾百封甚至一、二千封,在這種情況下,幫助江青處理群眾來信的辦信組成立,有七八個人,由我負責,直接歸戚本禹領導。

處理江青的群眾來信,戚本禹告訴我們三個原則:第一,江青親屬、朋友和熟人或是關係重大、重要問題的信,做摘要並附原信送閱,這樣的信每天最多3到5封;第二,根據信中所述問題轉有關部門,如林總(林彪)處,總理處以及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和國務院各部門或各省、市等,這樣的信佔99%以上;第三,反對和攻擊江青的,都轉公安部門處理。

說實話,當時我們全組同志都是懷著熱愛毛主席和崇敬江青的心情,對待這項工作,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有時候要到晚上十一二點。

1966年冬的一天,我和戚本禹在釣魚台院子裏散步,他跟我說:「江青想讓我給她當秘書,我不行,比較粗。我看你還比較細,我推薦你去給她當秘書。」我說:“不行,我沒當過秘書,不知道怎麼當。”他說:“不知道不會學嗎!收發文件你不會?挑選文件你不會?只要細心就行。反正我已經向江青推薦你了。”

這個談話過了大概半個月左右,1967年1月9日,戚本禹到我辦公室來,興沖沖地說:「已經定了,調你去當江青的秘書,現在就搬到她住的十一樓去!」我馬上整理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具就跟著他去了。

我後來知道,江青秘書當時有四個候選人,我的資歷最淺,最年輕。我之所以被選中,戚本禹可能起了很大作用,江青的女兒李訥也可能起了一定作用,當時我跟李訥關係不錯,我們年齡差不多,都是大學文科畢業,談話比較投機。我出身貧下中農,文章還得到過毛主席的肯定和讚揚。過去有個順口溜,說大學生是: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認爹和娘。後來江青跟我說:「你還有點勞動人民的味道,還沒有完全‘化掉’。」應該說,這是很高的政治評價,也是江青接納我的重要原因。我給江青做秘書,我的老師、中央文革小組成員關鋒是不大讚成的,他跟我說:“你政治上弱,不敏銳,不適合給江青同志做秘書。”

「文革」之前,江青身邊沒有專職秘書,在「文革」十年中,她先後有四任秘書,第一任是我,第二任是楊銀祿,第三任是劉真,第四任是劉玉庭。

材料分類最頭疼,隨時隨刻待命

我做江青秘書,主要任務是收發管理文件和接電話等,我從來沒為她起草過講話稿——這方面她不需要。當時發給江青的文件,每天加起來有幾十份,甚至上百份,摞在一起有半尺高,字數有十幾二十萬字。這些文件不能一股腦地送給江青看,但如果她聽陳伯達或者康生說看了什麼文件而她沒有看到,我罪過也很大。所以文件分類,對我來說是最重要、也是最費腦筋的事情。

我把文件和材料大致分為三類:一類是必須看的,一類是參閱件,再一類是瀏覽件。每天上午江青起床前,我就把這三個卷宗送到她辦公室,放到江青看文件時坐的沙發右邊茶几上,並在第一份卷宗上用曲別針別個小紙條,寫上每天的日期、星期幾以及這一天的安排。

我一般一天取兩次江青批示過的文件,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有時候江青要立即發走和處理的文件,他就按鈴叫我馬上去取。在江青的辦公室、卧室和餐廳,都安裝著叫秘書、護士、服務員和警衛員的電鈴,按規定,電鈴響一下是叫秘書,響兩下是叫護士或服務員,響三下是叫警衛員。江青在釣魚台都是獨自住一棟樓,十一號樓大小有幾十個房間,除了她的工作人員外,沒有別的人(她女兒李訥和侄子毛遠新有時來住幾天);這點,江青是和住在釣魚台的其他領導人不同的。

我每天的工作大體就是這樣,除非江青午休或晚上睡覺了,我一時一刻都不能離開,也沒有休息日。如果她按鈴叫你,你不在,就等著挨批吧。

江青每天看電影 吃飯不算奢華

江青每年都要在外地住上半年,甚至七八個月。一般每年國慶節後就到廣州去了,住一段,再到杭州、上海,五六月才回北京;住不久,又去北戴河。但唯獨1967年是例外,她一直待在北京,哪裏也沒去,住處就是釣魚台十一樓和中南海豐澤園「兩點一線」。

1967年正是「文革」關鍵階段,江青是中央文革小組第一副組長,開會、接見、看文件,時間都摳得緊緊的。這一年當秘書我沒坐過她的專機或專列。她每天除工作和開會外,就是看樣板戲、看電影。每天午飯時,警衛員和護士要挑幾個電影片名送給江青,由她選定一部。

有個謠傳,說江青愛看黃色電影。我沒見過。我在時,有一次看個法國電影《廣島之戀》,一開始就是男女兩個裸體擁抱在一起,江青一下就急了,大吼:「怎麼讓我看這種片子!」站起來就走了。不過這件事後來也沒有追究。江青看電影時,她有時也比較隨便地談她的看法,比如看《英雄兒女》,志願軍某師政委的女兒由老工人養大了,而工人的兒子卻在戰場上犧牲了。江青說:“這個政委到這時候,就不應該再認女兒了。”看一個關於空軍題材的電影,她說我們的電影有個問題,太注意技術細節,不注意提煉一般的問題,內行人不愛看,外行人看不懂。

「文革」開始後,從底層到高層,各單位的周末舞會都被作為“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取消了,唯獨在中南海舉行的舞會照常進行。這裏的舞會,有時還是化裝舞會,還有著名京劇演員如譚元壽、馬長禮等人的清唱,其名義是讓毛澤東休息休息。這些活動,江青常參加,總理有時也參加。江青對梅蘭芳不欣賞,她很欣賞程硯秋,程硯秋1957年曾在蘇聯莫斯科看過當時在那裏養病的江青,江青很讚揚他的演技。程硯秋跟人說:“江青是他的知音!”

話問程師傅江青的口味——程師傅因而得了一個當時他還不了解其含義雅號:「遙控」。

江青把「旗手」改為“戰士”

大概是1967年4月,江青交給我一篇文章,作者是當時的京劇表演藝術家。她在約6000字的文章中,熱情讚揚江青,一共用了20多個「敬愛的江青同志」,並稱江青是“文藝戰線上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的最堅強、最英勇的旗手”。

就我當時的認識,我是完全贊成杜近芳同志這篇文章的,只是覺得有的地方應當稍作修改。於是我向江青提了兩點建議:第一,是不是不稱你為「旗手」好些?「旗手」應該說是毛主席。江青說:“對!對!”接著吩咐我:“你去告訴關鋒同志,叫他給我把這個關。”第二,這篇文章用了20多個「敬愛的江青同志」,“敬愛的”是不是太多了?在關鍵地方用一兩次就可以了,這樣文章樸實些。江青說:“這個意見也好,你一併告訴關鋒同志。”

文章在《紅旗》發表時,將「旗手」改成“戰士”,作者看到後很不滿意,怒氣沖沖地拿著《紅旗》,找到中央文革小組文藝組作家金敬邁、李英儒等詢問:“《紅旗》雜誌是不是有反對江青同志的反革命?為什麼把我寫的‘旗手’砍掉了?”據說,這件事還反映到戚本禹那裏,戚本禹不知道前因後果,就去問關鋒,關鋒有點生氣了,跟戚說:“不要問我,你直接去問江青同志吧!”

送錯一封信結束秘書生涯

1967年底或1968年初的一天,我收到一封從中央文革小組「辦信組」轉給江青的信。信是北京某電影製片廠的一位女演員寫來的,信很長,有上萬字。信中,這位女演員講了她的從藝經歷,說她也曾經叫過“江青”這個名字,解放後就改了;又說,她有一些存款,願意作為黨費交給組織;再說到她在 「文革」中受到的衝擊,以及讚揚江青等等。

這個女演員寫信無非是希望江青為她說句話,以減輕或免除她正在受到的衝擊。我以為寫信的人會和江青有什麼關係,怕處理錯了,負不起責任,於是在信上附了一張條子:「江青同志:這封信中有您的名字。」但是我誤會了,這位寫信人以及她寫的內容和江青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第二天,江青派人把我叫到會議室,當著戚本禹、姚文元的面,板著臉,把信往桌子上一摔責問我:「為什麼要把這封信送給我?目的是什麼?」我嚇呆了,低頭一看,原來是這封信不該送給她。我膽怯地說:“我怕來信人和您有什麼關係……”江青怒氣沖沖地說:“無知!無知就要犯錯誤,就要犯罪。你不知道我到延安後就沒動過窩?你拿郭沫若的《洪波曲》來看看!”當時我確實借來了郭沫若的《洪波曲》看,上面講,說抗日戰爭爆發後,上海文藝界的一部分人去了武漢、重慶,一部分人去了延安。江青就是屬於去延安的,但上面並沒講到她的名字。

在江青的辦公室、卧室甚至餐廳,都安裝著叫護士或服務員的電鈴,江青是一個人住在釣魚台十一號樓的,整棟樓幾十個房間住的都是她的工作人員,包括廚師、警衛員、護士和秘書等,這和其他領導人是不同的……

雖然受到嚴厲斥責,但我心中無鬼,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仍然照常工作,可江青對我的態度變了,一個星期不按鈴叫我,也不叫我送文件、發文件。這期間,恰好和我一起給江青做秘書的楊銀祿回老家奔喪了。1968年1月8日晚,楊銀祿奔喪回來,第二天上午我即領著楊去見江青(楊來了三個多月還未單獨見過江青)。江青沒好氣地大聲說:「他回來了,你還上來幹什麼?你馬上把文件清點給楊銀祿同志。」我只得悻悻地離開了江青辦公室。

這一天,我向楊銀祿移交了江青的所有文件。晚上八九點鐘,陳伯達、汪東興找我談話。陳伯達說:「你是搞文字工作的,還是回辦事組工作吧。」汪東興說:“不忙,要例行一下手續,這是工作人員離開首長身邊時的規矩。”汪東興讓我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把我送到釣魚台警衛連連部。

在路上,汪東興很和藹地對我說:「你沒事,你的檔案我看過,你是我挑來的。」送到警衛連連部,汪東興就走了,再沒來過,直到「文革」後他告訴我:江青後來不讓他管我的事了。

被誣為「坐探」,驚動黨政軍高層

1968年1月9日對我來說終生難忘:一年前的這一天,我隨戚本禹來到江青身邊,一年後,我成了階下囚。被隔離的第三天或第四天晚上,陳伯達和姚文元來了。陳伯達問我:「你在幹什麼?」我說:“在看書。”陳伯達操著濃重的福建口音說:“你還看什麼書啊,要深刻檢查自己的問題。”接著又慢慢地說:“王力、關鋒、戚本禹都是壞人……”這時姚文元立即指著我補上一句:“你就是王、關、戚安插在首長身邊的釘子!”我一聽這話,腦袋炸了,這不把我看成“特務”了嗎?

過了十多天,大概是1月23日的晚上,陳伯達、謝富治、楊成武、姚文元四人一起找我談話。一開始,姚文元對我說:「你看今天誰來了?中央政治局常委(這是指陳伯達,陳當時是黨內第四號人物),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這是指謝富治),中國人民解放軍代總參謀長(這是指楊成武)……」姚文元沒說自己。

當時我心想,我這樣一個小幹部究竟犯了什麼事,竟然驚動黨、政、軍三方這樣重要的人?我只覺得頭在嗡嗡作響,不知說什麼好。第二天,我被告知:「給你換個地方。」這一換,就被換到秦城監獄去了。

原來江青誣衊我盜竊毛主席手稿,說我是安插在首長身邊的「坐探」。我後來知道,就在24日深夜,他們對我佈置了一次小規模的“抄家”,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在監獄孤寂無奈,連提審都是一種享受

此前我從來沒聽說過秦城監獄,「文革」後才知道那裏是關押政治犯的地方。我是1968年1月24日深夜,由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押著,乘一輛吉普車到秦城監獄的。一進去就問我姓什麼,叫什麼名字。當時我穿的是軍裝,登記後換了黑色的囚服。監管向我宣佈:“你今天被收監了,你的代號是‘6820’,以後就叫你‘6820’,你要答應,知道嗎?”我說知道。這個代號大概因為我是1968年第20個被關進來的“犯人”吧。

我住的是單身牢房,有七八平方米大小,靠牆放著一張不到一尺高的小床,床上有髒兮兮的被子和褥子,牆邊還有一個便池和洗臉的小池子,房頂上是徹夜亮著的燈。待在這裏面,我一點睡意也沒有,跟站在門外的哨兵說:「同志……」可我這兩個字剛一出口,就聽到一聲大吼:“誰是你的同志?”我不敢再說什麼了,心想,以後連“同志”也沒有了。

秦城監獄裏一般是哨兵來回走動,一個人看好幾個監房。我這七八年搬過幾次住處,但都是在樓頭的一間房,始終每天都有4個哨兵換崗日夜看守。每天吃窩窩頭、稀飯、鹹菜,有時吃饅頭,菜是大鍋煮的白菜、蘿蔔,米飯很少吃到。過春節能吃到幾個餃子,有時還發點水果。印象中我沒挨過餓,也沒受過皮肉之苦(只被罰站過一上午),但精神折磨足以使人崩潰。開始書、報都不給看,連我進監獄時帶的林彪送的《毛選》合訂本,都被沒收了,每天只能獃獃坐著。

為了打發時間,我就翻來覆去數床頭暖氣罩上的孔兒,後來就反覆背誦熟悉的毛澤東詩詞以及唐詩宋詞,同時自己也學著做詩——不能叫詩,只能叫順口溜,因為我不懂平仄格律。直到1969年4月「九大」召開以後才稍有好轉,給我每天發一份《人民日報》,每月發一本《紅旗》雜誌;還把沒收的《毛選》退給了我。我就把這些報紙留著,堆了一大摞,翻來覆去地看。人是社會動物。單身牢房,孤寂無奈,覺得連提審都是一種享受,因為提審可以與人對話。在秦城監獄待了七年多,總共提審了不過兩三次,也沒審問出什麼緊要問題。

1975年5月22日,專案組來到監獄,突然對我宣佈:「黨中央和毛主席決定釋放你,送你到湖南某農場勞動,等待結論。」這個決定對我連念了兩遍。我特別高興,也不管到遙遠而陌生的湖南某農場勞改是什麼滋味,反正我可以跨出牢籠了。我被關起來這件事,誰都不知道。1975年底我從湖南回北京紅旗雜誌社取東西,在街上和一位原來的同事況浩林同志邂逅,她驚異地說:“你還活著啊!”我們緊握雙手,潸然淚下。

到農場後,我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裏寫信,這七八年音訊全無,家裏人也不知我是死是活。父母、妻子和兒子陸續來到農場,妻兒和我在農場安了家。

1975年11月,北京終於來人了,對我的結論主要有兩條:一、說我妄圖用假材料(指我送給江青的那封信)陷害中央負責同志;二、包庇「五一六分子」吳傳啟、林聿時(二人是哲學社會科學部,即現在的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層幹部,一個是哲學所學術秘書,一個是《哲學研究》編輯部主任,關鋒朋友)。處罰是“留黨察看一年”。

這完全是妄加的罪,我想不通。專案組見我不肯簽字,又把江青抬出來說:「這是首長定的性……而且對你的處罰也不重嘛!」我已經被關押了七年多,還要“留黨察看一年”,還說不重?當時江青還在台上,為了能安排工作,我違心地簽了字。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1979年9月,《紅旗》雜誌社黨委終於給我“徹底平反”,並將我重新調回紅旗雜誌社工作。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周總理在人民大會堂問誰認識黃永生,都搖頭不答。9月14日下午這個「月」字送到衛戍區司令部,和“生”字一對,正是“勝”字。據說黃永勝看後傻了眼,往沙發一倒說“小林彪臨死還拉我一把”。

黃永勝

胡世壽:1928年生,安徽無為縣黃姑鄉人,1941年5月入伍,1943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北京衛戍區副師長、師長,離休時任北京衛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

九一三事件是我們黨歷史上最大的政治事件,主要是兩架飛機外逃,載著林彪等人的三叉戟墜毀在蒙古溫都爾汗,另一架直升機被英雄飛行員陳修文迫降在懷柔北部山區。我有幸親臨直升機現場,參與處理了九一三事件中的直升機一案。2011年是九一三事件40周年,我願意把這一段歷史告訴大家。

話,懷柔北部山區上空有一架直升機要迫降,要我們三師立即派人去處理。張師長還交代,機上人員要是活的,不能讓他死了;如果死了要看好。對直升機上的東西,如文件、武器要看管好,決不能讓空軍搞走。

我立即去辦公樓打電話,準備通知七團派一個連去現場。這時部隊還沒有吹起床號,操場上還沒有人,我在去辦公樓途中碰到司令部坦克科參謀楊景庭。他拿著腰帶準備出操,我臨時「抓」他跟我去執行任務。我們快走到辦公樓時,碰上副參謀長曹玉培,我當即叫他通知七團去一個武裝連,緊急到懷柔北部山區。

我和參謀楊景庭什麼武器也沒有帶,就急忙坐上嘎斯69出發了,此時還不到6時。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感覺是大事。我心裏非常焦急,也沒有去想為什麼不能讓空軍插手,明明是他們的飛機嘛。我命令司機開到80邁。懷柔地區的道路還算平整,只是窄一些,好在清晨沒有什麼車輛,6時30分我們到達懷柔西邊的渤海所。

我們到時直升機已經迫降在時令河的河灘上,這是一塊四面環山的小盆地。七團的武裝連還沒有趕到,直升機現場全是民兵和老百姓,人山人海,也搞不清有多少人,反正直升機周圍全是人。懷柔山區解放前是革命老區,老百姓警惕性都很高。而且他們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正是起床時間,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拿著鋤頭、鐵鍬、棍子,大聲喊叫著抓特務。他們七嘴八舌說,直升機是早晨4、5時來的,然後降落的,聲音非常大,而且直升機在空中抖動不止。

我們到達現場時,我看見直升機上有一個飛行員(陳修文)歪倒在駕駛艙里,又查看了附近玉米地有兩具死屍(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周宇馳和處長於新野)。我問村幹部有沒有活人。眾人七嘴八舌地說:有兩個活人,一個到了沙峪,一個在渤海所。

我把現場交給民兵看守,囑咐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直升機。然後我去了沙峪。在大隊部我看到一個穿空軍服裝的人(李偉信),正在給空軍副參謀長鬍萍打電話,報告他們迫降在懷柔山區。我們只是執行具體任務,沒有對犯人提審的權力,我簡單問了他幾句。他說他叫李偉信,是空四軍秘書處長,在林立果身邊工作。李偉信還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去烏蘭巴托求援。這不是天大的玩笑嗎?我聽了根本不相信,立即命令把李偉信捆起來,關進嘎斯車裏,由楊參謀看管,不能讓他胡說八道。然後我一人去渤海所大隊部,在民兵的幫助下,把另一個活著的飛行員陳士印也捆了起來。

這時,七團副團長王德勝帶五連兩個排趕來了,真是及時雨!我非常高興,首先向王副團長宣佈事故性質嚴重,你們任務也非常重,首先把兩個犯人看管起來,不能讓他們自殺,也不能讓他們跑了,更不能被空軍搶走。如果犯人逃跑,只能打斷他的腿,決不能打死。

接著我派部隊切斷渤海所至懷柔的公路,切斷沙峪至九渡河公路,防止沙河機場的空軍來搶文件和武器。然後我迅速回到直升機現場,向老百姓宣佈:事情性質很嚴重,請大家遠離,不要靠近直升機,保護好現場。

這時,懷柔縣革委會主任張滿、副主任楊某某、懷柔縣公安局局長李軍、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七團團長張前進都來到現場,我召集所有在場的領導幹部開了一個緊急會議。雖說我對事情也並不清楚,但總比他們多知道一些。我說:一、事件是嚴重的,屬於什麼性質尚不清楚,但涉及國家機密;二、請召集大隊幹部,動員群眾回去搞生產;三、不要傳播謠言。這件事情關係國家大事,誰傳謠就是造謠惑眾的問題。現場由七團五連看管,別人都離開,決不能出任何問題。

我同時向在場的公安部、市公安局、懷柔縣公安局的幹部,包括法醫、記者宣佈:此次事件有關大局,是機密大事,問題尚不清楚,第一不得外泄,第二請將拍攝的膠捲交出來,待問題弄清楚了再還給你們,或者自己曝光。目前我們對總的情況沒有接到上級通報,北京衛戍區規定我們執行具體任務,其他無可奉告。這是國家大事,請予合作。大家不要在現場停留,都請立即回去吧。

9時左右,北京衛戍區副司令員李剛來到渤海所,我向他報告了直升機迫降的大致情況,已出現的問題和處理情況。李副司令員指示開設指揮所,對現場出現的新情況要及時上報。我立即將大隊的電話調用,由北京衛戍區司令部通信處與北京市電話局、中南海電話局協調,將人民大會堂至渤海所的電話調為專線,沿途支線停止使用,保障司令員吳忠與渤海所的通信暢通無阻。

這時,總政保衛部部長徐海濤坐著賓士車來了,說是總政主任李德生要他來了解一下情況。根據人民大會堂電話的指示精神,我告訴他,我們是看管犯人,保護好現場,沒有提審犯人的權利,無情況奉告。你要看可以隔200米,遠距離觀看,不可以進到現場。這位徐部長看了看外部情況,提出要回去。我讓五連副連長李友清把他送到團部休息,要團長熱情接待,實際上把他「軟禁」起來。因為在那麼複雜的情況下,搞不清這位保衛部徐部長是真是假。

空軍沙河機場警衛連連長帶全副武裝的一個班來了,說要了解直升機的情況。我問他知道是什麼事故嗎?他說不知道。我說:一、你不知道是什麼事故;二、這個地區屬於北京衛戍區的防區,友鄰部隊全副武裝來,要事先聯繫或得到有關部門通知方可進入;三、你們莫名而來是不符合規定的,待我報告後再說。

因為師長已經交代不能讓空軍介入,雖然搞不清為什麼,但我對空軍方面來的人格外注意。我讓這一個班的空軍把武器放下,其中一名空軍戰士說他槍里有子彈。我當即命令他們向後轉,退子彈,槍放下,收繳了他們的槍支彈藥。這時部隊還沒有到,事後想真是有點冒險。正好七團衛生隊軍醫馬志軍帶救護車來到現場,我大聲叫馬軍醫把這個班送到你們營房,要團里安排他們休息吃飯。實際上也是把他們「軟禁」起來了。

11時左右,空軍駐懷柔導彈某師政委帶著陳參謀長來了,要進現場,被我勸阻。我把他們讓到生產大隊的一間空房裏,屋子裡沒有椅子,大家都站著。我問他們奉誰的命令。他們說是空軍副參謀長鬍萍的指示,讓他們了解現場情況。我又問他們:你們知道是什麼事故嗎?他們說不知道。我說既然不知道,請兩位坐下休息。他們提出要回去,我說不要急,待我報告人民大會堂,得到指示後再作安排(舒雲按:其實他們坐吉普車來的途中與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相遇,朱部長簡單介紹了情況,他們也看了兩具屍體的現場,只是他們進直升機現場被攔)。過了20分鐘,人民大會堂周總理指示,現場由北京衛戍區處理,讓他們回去工作。

11時左右,北京電話指示,派兩名得力幹部把兩名活犯人安全押送到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交給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吳忠、政委楊俊生。我將七團團長張前進、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請來,交代他們兩人每人押送一人,直接送到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二樓,交給吳、楊兩位首長。我說:你們要特別注意,第一、中途不能停車,不能讓空軍把人搶走;第二、要絕對保證安全,如果犯人逃跑,可以打斷腿,決不能打死,一定要把活人送到衛戍區;第三、送到後你們直接回部隊,掌握部隊,做好戰備工作。

安排完這一切,到了午飯時間。我又渴又餓,才想起來還沒有吃早飯,更不要說午飯了。我要七團副團長王德勝到沙峪警衛點(倉庫)三機連送點飯。直到下午2時炒飯送來了,我才和李剛副司令員等吃了一頓飽飯。約下午3、4時,人民大會堂來電話指示,當晚把三個死者送到警衛二師醫院的太平間。於是我決定用七團衛生隊的救護車,由五連派三個人,隨軍醫押車。

我指揮九連連長李金虎上直升機,將飛行員陳修文的遺體從駕駛室搬下來。直升機的機身上有個用蓋板蓋住的腳蹬,一伸腳就能打開,可是我們都沒有上過直升機,不知道怎麼上去,最後只好搭人梯上去,費了很大勁才把陳修文的遺體搬下來。駕駛艙地上血很多,都流到後艙了。

然後我指揮清查直升機上的文件、武器等物品。我們強行打開後艙門,裏面有三支衝鋒槍,兩支手槍,以及部分子彈。還有一大皮箱機密文件和軍事地圖,標有全國軍隊部署等。這中間還出了一個笑話。我們發現一部錄音機,那個年代根本沒有見過什麼錄音機,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大家亂撥亂按,結果弄響了。以後知道是黃永勝、葉群談烏七八糟的私生活,據說是林立果錄的,目的是為了讓黃永勝交權的證據。李剛副司令員急忙叫關起來,可是誰也不會關錄音機,老是在響。最後有人試圖用急救包的綁帶把它綁起來,無意中碰到開關,這才不再響了。

處理完直升機,我和五連戰士清理現場周圍。在不遠的玉米地里發現一地碎紙片,紅鉛筆寫的白色紙。我命令全部撿回,用信封裝好,一併呈送北京衛戍區領導。

中央處理慎之又慎。專家拼湊字塊時發現少了一個「月」字,要求找回。9月14日上午我帶五連一排再去現場找,不巧9月13日夜裏下了雨,增加了尋找的難度。我們採取拉網式,反覆幾趟,才終於在泥地里找到了一小塊濕紙片,如獲至寶,「月」字找到了(舒雲按:為了一個「月」字,如此興師動眾。而更重要的“林彪手令”為何缺失三分之二)。

我體會工作作風要細緻,特別是政治事件中任何細小雜物都不能丟掉,否則將誤大事。如果我們第一天20多人在玉米地找遺物,再細一點,就不會丟掉「月」字,專家復原成“黃永生”,給周總理添了麻煩。據說周總理在人民大會堂問黃、吳、李、邱,誰認識黃永生,都搖頭不答。9月14日下午這個「月」字送到衛戍區司令部,和“生”字一對,正是“勝”字。據說黃永勝看後傻了眼,往沙發一倒說“小林彪臨死還拉我一把”。

9月13日19時,我把直升機現場交七團副團長王德勝負責指揮,由五連嚴加看管,不准出任何問題。我隨副司令員李剛把收繳的文件和武器彈藥裝上車,直接去了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二樓會議室。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第一書記吳德,中央候補委員、衛戍區司令員吳忠都在等著我們彙報。

副司令員李剛要我彙報,我就從接到電話後,5點半出發,約6點20分渤海所飛機迫降現場,立即將兩個活的即李偉信和副大隊長陳士印抓獲。我簡單問幾句,李偉信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等去烏蘭巴托求援,我聽後又信又不信,但感到事態嚴重,命令他停止放毒,然後又請懷柔縣革委會主任張滿等人開會,要他們動員群眾回去搞生產,不要散佈謠言。後來我又講了陸續處理公安系統來的人,以及處理沙河機場警衛連長帶的全副武裝班,空軍駐懷柔導彈師政委、參謀長,總政保衛部徐部長等一系列問題。

諸位領導聽我彙報後說:你處理現場的情況是對的。然後特彆強調:你們沒有傳達任務,要保密。司令員吳忠對我說:你回去抓部隊戰備工作。

彙報會議結束已經到晚上10時,李剛副司令員請我到食堂吃晚飯,喝茅台酒。飯後我回到師辦公樓,師長、政委和師其他領導都集中在作戰室,等著我講情況。我只說一架直升機出政治事故,北京衛戍區領導要我們抓好戰備工作。

當晚我怎麼也睡不著,接觸到的情況令我震驚。林彪是中共中央副主席,黨章明確寫著是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的接班人,為什麼犯人李偉信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去烏蘭巴托求援?北京衛戍區領導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究竟是李偉信撒謊,還是確有其事?我搞不清楚。國慶節前傳達中央57號文件,我才恍然大悟。不管怎麼說,我們面對現實,尊重黨中央新的指示精神,堅決認真積極負責處理新情況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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