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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難吞大炸彈

政事

歐洲難吞大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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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難吞大炸彈

2015年09月07日 18:27 最後更新:18:55

敘利亞難民男童小亞藍陳屍海岸的照片,引起全球義憤後,歐洲各國接收難民的壓力大增。德國總理默克爾扮演著善心的忠角色,宣布大量接收難民,今年德國可能接受80萬難民,而英國首相卡梅倫就做歹角,幾經辛苦才弄出收4000個的難民配額,還不願公布數字,英國的吝嗇被《金融時報》評為「恥辱」,不過這個好人,的確不易做。

中東和非洲難民淹浸歐洲,已不是今天才發生的問題。我有朋友曾在瑞典的地鐵工作,反映了難民湧入的問題。他說過去瑞典地鐵乾淨整潔,但自2003年美國攻入伊拉克後,大量當地人躱避戰火和新政權而外逃,成為難民湧到歐洲,瑞典接收了很多伊拉克難民。自始之後,新移民使用地鐵用得很「粗」,衛生環境惡化,設備折舊率加快,舉一反三,新移民來自不同的文明,和當地社會格格不入,舉國都要艱難地消化新移民的衝擊,而大家都不大願意公開討論這個問題,以免被視為歧視。

到如今又一波巨量難民湧至,歐洲各國都為此頭痛不已。德國總理默克爾做好人,德國去年已經收留20.3萬難民,如今率先宣布將收容更多難民,預計今年處理80萬人(約等如德國8200萬人口的1%),成為歐洲的「收容派」領袖,帶領法國與意大利也表態支持接收更多難民。

 

但默克爾這個歐洲鐵娘子,兩個月前對難民的態度並不如此開放。默克爾早前到德國一所中學與學生對談,由電視轉播,主題是「德國好生活」,對談時巴勒斯坦難民女童維雯(Reem)以德語向默克爾話,她們一家人申請定居遇上障礙,可能被遣返黎巴嫩,她說「我和所有人一樣,有夢想,想上大學。我不明白為什麼其他人能夠享受這樣的生活,這令我的心碎了。」默克爾回應請:「有時政治現實甚為艱難。相信你也明白,在黎巴嫩的難民營中有成千上萬的難民,如果我說,你們全來德國吧,我們應付不了。」默克爾講完後難民女童維雯開始哭泣,鐵娘子有點不知所措,後來被國內媒體痛貶為缺乏同情分。

默克爾與學生對談的影片:

 

政客要考慮做的事情有無支持,默克爾兩個月內由對難民冷血變成熱情,不排除想爭取同情難民的選民支持,當然,德國是歐洲之領袖,遇上危難時,也要有身先士卒的領袖氣魄。不過一年收80萬夠嗎?會不會因為德國的態度,令更多中東難民走到歐洲呢?雖然德國政府話新移民可補充基層勞動力,但外界估計德國收容80萬難民一年成本要100億美元!而且新移民不易融入社會,法國過去收留了大量前殖民地阿爾及利亞的新移民,如今他們的第二代由於長期沉澱在社會下層,成為最激進反政府的示威常客。一個國家吸納過量難民,他們無法融入社會,等如吞下巨型炸彈。

做醜人的英國,抗拒收難民也有其政治考量。英國不是歐盟的核心,國內疑歐派力量好大,他承諾任內要就是否脫離歐盟搞公投。英國首相卡梅倫只收幾千個難民的立場,雖然為知識份子批評,卻受民眾支持。據《星期日郵報》所做的最新民調顯示,51%受訪者希望離開歐盟,49%希望續留歐盟,為脫歐陣營首度在民調中領先。雖然民調結果仍在誤差範圍內,數據上也幾乎是平分秋色,而7月初的民調,當時支持續留歐盟者有54%,只有45%希望脫離28國組成的歐盟,可見歐盟接收難民的態度,加深了英國人的疑慮。再搞下去,單是難民問題,都可以促使英國脫歐。

不要忘記,單是敍利亞已有半數人口即1100萬已經或正想逃離該國,這個難民巨浪,不知如何收場。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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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屍海灘的小亞藍來自何方?

 

一張敍利亞難3歲小難民亞藍(Aylan)伏屍土耳其海灘的照片,震驚全球,男童的5歲哥哥賈立普(Galip)及他們母親,同時陳屍在沙灘上,令人久久難以釋懷。

追踪小亞藍來自何方,原來他們是敍利亞難民,先逃到土耳其博德魯姆半島的阿克亞拉爾,在那裏乘船出發,準備再逃往希臘,但船隻在途中翻沉,包括小亞藍共12人溺斃。他們都是敍利亞的庫爾德族人,來自位於土耳其邊境的敘利亞北部城市科巴尼(Kobani)。

戰火屠城後的科巴尼

戰火屠城後的科巴尼

鏡頭拉到科巴尼,那裏是場人道災難。它在2012年先落入反政府庫爾德族遊擊隊人民防衛組織(YPG)的手中,到2014年9月又遭極端組織伊斯蘭國( IS)佔據,後來西方聯軍空襲,又在今年初幫助人民防衛組織奪回控制權,但連綿不斷的戰火,令到當地人大量出逃。用戰火屠城來形容當地處境,絕不為過。

把鏡頭再拉濶一點,整個敍利亞都是如此。敘利亞過去一直由專制的總統阿薩德統治,內戰的火苗由2011年3月燒起。有青年人在學校牆上塗鴉革命標語,被政府逮捕虐打,激起敘利亞南部的德拉市(Deraa)連串抗議,軍警向示威群眾開槍造成死傷,示威的規模越來越大,要求現任總統阿薩德下台。

後來反政治組織開始武裝起來,並得到西方政府支持,對抗和西方關係很差的總統阿薩德,終於演成內戰。敍利亞問題表面是民主問題,實際是種族和宗教問題。總統阿薩德屬什葉派分支阿拉維派(Alawite),內戰一起,國內的遜尼派群眾已武裝起來對抗政府,而北部如科巴尼又有庫爾德族的反政府勢力,幾種力量爭持不下。

到後來阿蓋達(al-Qaeda)的復國勢力分支、即現在的伊斯蘭國(IS)崛興,要在敍利亞和伊拉克建國,很快搶佔了敘利亞北部和東部以及伊拉克的一大片土地。一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格局。

把鏡頭再向後拉,我們見到的是2010年開始的「阿拉伯之春」,或者叫「茉莉花革命」。 2010年12月突尼西亞部分城鎮爆發動亂,觸發很多阿拉伯國家民眾走上街頭,要求推翻當地的專制政體,西方媒體大力歡迎這場「阿拉伯世界的革命浪潮」,這場運動大多以遊行示威和網絡串連開始,在很多地方或是推翻政府,或是引發內戰,西方國家積極界入鼓吹,以為「一個新中東即將誕生」。

5年過去,不幸的是,竟然沒有一個爆發阿拉伯之春的國家有好下場。率先爆發革命的突尼西亞政局極度不穩,短短4年換了4個總統管治,極端主義如伊斯蘭國和北非阿蓋達組織力量抬頭。埃及換了文人總統後很快下了台,又由獨裁軍人重新執政。敍利亞、利比亞、伊拉克的戰火未有停息。單是敍利亞已有一半人口、即1100萬人因躱避戰火逃出家園,成為湧入歐洲的難民大軍。

我記起2003年美國總統小布殊發起第二次針對伊拉克的海灣戰爭時,美國在1990年第一次打伊拉克時任美國參謀長聯席會主席鲍威爾(Colin Powell)訪港,我在一個交流會上問他,美國這次會否打入伊拉克首都巴格達,擒下總統候賽因?鲍威爾答謂,美國在90年時絕對有能力攻入巴格達,美國總統老布殊決定不去捉拿候賽因,因為老布殊認為美國無能力管治宗教派系林立的伊拉克。後來幾個月後,小布殊攻入巴格達,做了他爸爸不敢做的事,但也真是沒有能力管好伊拉克,如今半個伊拉克已落入伊斯蘭國之手。

在阿拉伯之春發生前,或許不少國家人民是生活在第一層地獄,但阿拉伯之春後,卻打下了十八層地獄。在多民族多教派國家,要打破一個制度容易,建立新制度很難,極端主義比民主制度更易生根。內戰造成的難民潮無法漂過大洋去美國,但和中東接壤的歐洲,卻飽受難民湧至的衝擊。春天過後原來不是夏天,而是無盡的嚴冬。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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