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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的病變

政事

資本主義的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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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的病變

2015年09月23日 19:33 最後更新:20:06

最近看到一單新聞,看後令人嚇呆。美國有一隻已經有62年歷史、專治致命寄生蟲感染的藥丸Daraprim,突然一夜之間由每粒13.5美元暴升至750美元,如果換成港元,服用這隻藥,每年藥費開支可能要80萬!

令到這隻舊藥突然瘋狂升價的原因,並非市場的供求問題,而是公司股權有變動。生產這隻藥的藥廠於8月給一個對沖基金經理營運的公司Turing Pharmaceuticals收購,隨即大幅提升藥價。收購者看中這種藥供應有限,而需求彈性很低,換言之,如果你有這種病,便需要這種藥,選擇有限。不願付這個價錢,只能選擇藥效較差的藥品。

千萬不要以為這是獨有例子,其實類似的事情正在不斷發生。例子可說是罄竹難書。一款專門醫治危險抗藥性肺炎的藥品Cycloserine,早前就由500美元30粒,急升至10800美元!主要原因也是生產這隻藥的藥廠給Rodelis Therapeutics公司收購了,新老闆入主後就加價。另一個例子是Valeant Pharmaceuticals收購了兩款心臟病藥Isuprel及Nitropress後,便馬上分別大幅加價525%及212%!

新財閥收購了某些舊藥品,便瘋狂加價,等如對病人說,「你買得起便食,買唔起?對唔住啦!」由於病人對藥品的需求彈性很低,大多數不會/不能轉食其他藥,藥廠便大賺特賺。

我昨天提過的書《廿一世紀資本主義》,新世代的資本主義財富更集中。藥品變態地加價,是一種資本主義的掠奪,擁有金錢權力者不知自我克制,特別是金融資本入侵各行各業之後,情況愈演愈烈,令貧者愈貧,富者愈富,客觀上令討厭制度者大幅增加。

新任澳洲總理特恩布爾(Malcolm Turnbull),律師出身,後來成為投資銀行家。他於1997年加入高盛,後來成為合伙人。他最近當選後接受傳媒訪問,講到一件舊事。他說高盛這家銀行很成功,員工都賺大錢。有一次高盛主席及CEO對合伙人講話,提到「公司做得很好,賺到很多錢,因為員工都很努力,是值得賺到這樣高報酬的。」其後特恩布爾私底下告訴這位高盛主席,「紐約的士司機,工作時間其實都比高盛任何一位員工都要長,都要努力,但賺得不多。」特恩布爾意指高盛員工不值得賺這樣多錢,所以,如果賺了很多錢,便需要回饋一些、慷慨一些,要有同理心,需要了解其他人的處境。

聽完特恩布爾的說話,或許會覺得這只是政客之言,他要贏得支持,當然要扮到很了解窮人的立場。但無論如何,他說的「同理心」十分重要。現今的資本主義社會,財富高度集中到極少數人的手上,各國政府放水令金融家大賺特膁,全世界的房地產均是價格高企,令原來已經集中的財富更集中。在很多國家,最窮的人受到社會保障,反而是那些「少少窮」、甚至是少少中產的人,由於不受福利網的保護,又沒資格住公共房屋,處境比想像中困難。

香港的財富主要集中在房產之上。社會眼前最需解決的是樓價及租金高企問題,因為這會將貧富差距的惡感進一步擴大。但更加深層次的問題卻是,當資本主義無節制地擴張,當我們見到美國的藥業給新資本收購之後的瘋狂加價,見到作風謹慎克制的德國人的大眾汽車,竟然可以造假數據欺騙排放測試的時候,資本主義已經生病了。至於治愈這個病的出路是一場革命,或抑積極的改革,每個地方的處境不一樣。為政者若不能扭轉財富過度集中的流弊,不去制止掌控金權者過份掠奪,長此下去,沒有一個政權是穩定的。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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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失陷 長毛抬頭

 

希臘周日舉行國會大選,「希臘長毛」前總理齊普拉斯領導的激進左翼聯盟輕鬆勝出,得票超過35%,技術性擊倒主要對手保守派新民主黨,該黨得票率僅28%。雖然41歲的希臘長毛在與歐盟談判債務問題時進退失據,但選民還是對他不離不棄。

歐洲長毛當道,9月12日英國在野黨工黨黨魁選舉,黨內長期左翼反對派候選人科爾賓以59.5%得票,在第一輪投票就以壓倒性優勢當選。66歲的科爾賓形象突出,他留著鬚,不修邊幅,騎單車上班,是工黨內三個「死剩種」老左派之一。他40餘年如一日,反戰,反對君主立憲制,主張國有化,主張社會主義,和工黨主流格格不入。

在參選之初人人都視科爾賓為「陪跑」,他自己也如是說。他接受左翼報紙《衛報》採訪時表示,參選的目的是幫助「拓寬工黨黨內的政策辯論空間」。

他還幽默地說:「阿博特和麥克唐納(工黨內另外兩個老左派)都已經競選過了,這次該輪到我了。」誰也料不到,科爾賓竟然高票當選,這是工黨在2014年通過「一人一票」的選舉黨魁選舉制度之後,首次採取此一制度選黨魁,結果就出意外啦。

希臘如是,英國工黨也如是,不論年紀,長毛當道,左派反建制人物上台,而且有直接的群眾基礎。

左派在歐洲有如此廣泛的群眾支持,固然和歐洲債務危機和多國實施嚴厲的緊縮政策有關,但還有更深層次的體制問題。法國經濟學家湯瑪斯·皮克提(Thomas Piketty)所作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就深入探討歐美等實行民主制度的資本主義國家,出現的財富和收入不均的問題。該書在2014年譯成英文出版,馬上榮登《紐約時報》精裝非小說類暢銷書榜第一名。

皮克提認為在歐美國家貧富不均並不是意外,而是資本主義制度的特點,除非進行改革,否則民主秩序將受到嚴重威脅。他的主要觀點是當資本的收益率大於經濟增長率,財富就會集中,長遠帶來不穩定。

皮克提指歐美的貧富兩極分化趨勢在上世紀初本在加劇中,到1930年到1975年一度扭轉,主因為大蕭條和世界大戰摧毀了大部分精英的財富,而重建時期快速的經濟增長令繼承財產的重要性下降。但之後世界又逐漸回歸到「世襲資本主義」,通過資本累積而逐漸固化階級社會。

上世紀俄國革命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為緩和與工人階級的矛盾,採取福利政策,討好勞工階層,將階級矛盾由革命方式轉向民主選舉。福利政策對財產再分配的作用有限,消滅不了富豪,只消滅了無法逃稅的中產。福利政策也被政客利用為選舉法寶,濫用再濫用,令國家負債累累,經濟在破產邊沿,到國家缺錢要行緊縮政策時,基層又承受不了。

凡事會有始有終,福利主義為基礎的民主制度即使未走到盡頭,也面臨重大難關,經濟不景讓歐洲長毛得勢,但他們會將制度帶住何方,沒有人知道。香港若走上福利主義的道路,會不會有一天也選出長毛做特首,先不要想中央是否任命,反而是香港的中產階層又有何感想呢?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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