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與日本友人在東京的合影(資料圖)
福州領事館,讓福州領事告知孫中山廣東已無可為,讓他們採取應變措施。
日本駐福州領事找到孫中山後,將廣東的變故詳細告知,孫中山便表示願意前往日本,但日本領事稱日本政府對中國時局採取中立政策,是否接納孫中山避難尚不得知,於是他勸告孫中山前往台灣暫避。孫中山聽後,便於次日赴基隆。
報後,也乘船前往神戶。在孫中山航行期間,日本政界元老犬養毅和黑龍會領袖頭山滿向政界反覆交涉,終於妥善得將孫中山安全接到神戶的一個別墅保護起來。當時宋嘉樹(即宋慶齡之父)也在神戶的東方大旅館,隨即為孫中山展開對外聯絡。數日後,胡漢民和廖仲愷也來到神戶與孫中山會合。
8月16日,孫中山、胡漢民等人離開神戶前往東京,到後便住在頭山滿宅邸的隔壁—東京赤坂區靈南坂町27番地海妻豬男彥宅,直到一年後才搬到豐多摩郡千馱谷町大字原宿109番地。頭山滿是日本黑龍會的創始人,其人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他既支持日本對華侵略,又支持孫中山等人的革命活動,這次孫中山等人遭難,他認為是「窮鳥入懷,獵夫不殺」,孫中山也由此在東京呆了近3年的時間。
在日本定居後,黃興也趕到東京與孫中山會和,兩人重逢之時,相對無語,其心情之沉重,可想而知。在總結「二次革命」失敗原因時,這二位領袖產生了分歧並發生爭吵,孫中山認為「二次革命」的失敗原因是黨內組織渙散,黨人不聽指揮,缺乏嚴格的紀律,以至錯失良機。因此,孫中山認為,這次革命完全是敗於自己而不是袁世凱。
黃興對此不以為然,他認為「二次革命」是一場迫不得已的革命,完全是袁世凱一手造成的,而革命失敗的主要原因是敵我雙方力量過於懸殊。由此,黃興不同意孫中山立刻發動第三次革命的主張,而是提出要積蓄力量,以圖再舉。
孫中山對黃興的消極態度很不滿意,隨後便在東京著手改組政黨的工作。孫中山認為,革命之所以遭受慘痛失敗,原因還在於黨內「革命成功、革命黨銷」的思潮,加上同盟會被改組為國民黨後,魚龍混雜,泥沙俱下,黨內紀律全無,幾如一盤散沙;要想打敗袁世凱,就必須將這個形同虛設的國民黨痛加改造,所謂之「毀黨造黨」,即將原國民黨重新改造成一個新黨,這就是歷史上所稱的「中華革命黨」。
事實上,中華革命黨還是倚靠當年同盟會的老底子,至於宋教仁組建國民黨時期合併而來的那些政治力量,當時已經名存實亡,也就乾脆剝離出去。另外,孫中山在建黨時提出,革命程序應分為「軍政、訓政、憲政」三個階段,這是孫中山首次提出這一成熟理論,這也為後來國民黨的施政提供了理論支持。
中華革命黨最為人詬病的是孫中山說提倡的准極權體制,那就是黨內要無條件擁護黨魁(就是孫中山自己了),黨中所有的高級幹部不由選舉產生,而是由黨魁直接指派;黨員也分成三個級別,即「首義黨員、協助黨員和普通黨員」;所有的黨員必須立下誓約,並加蓋指模(即按手印),聲明「犧牲自己,服從孫先生,再舉革命」,並立誓如下:「一、實行宗旨;二、服從命令;三、盡忠職務;四、嚴守秘密;五、誓同生死」。誓約的最後還加了一句,「如有貳心,甘受極刑」(這就有點過分了,搞得跟黑幫入會一樣)。
對於這個誓約和儀式,很多老同志都表示不理解也不贊成,但孫中山認為革命失敗就是因為缺乏紀律導致,因而對此毫不相讓,絕不妥協。孫中山說,「第一、革命必須有唯一(崇高偉大)之領袖,然後才能提挈得起,如身使臂,臂使指,成為強有力之團體人格;第二、革命黨不能群龍無首,或互爭雄長,必須在唯一領袖之下絕對服從;第三、孫先生代表是我,我是推翻專制,建立共和,首倡而實行者。如離開我而講共和,講民主,則是南轅而北其轍。忠心革命同志不應作‘服從個人’看法,一有此想,便是錯誤。我為貫徹革命目的,必須要求同志服從我(老實說,你們的見識有限,所以應該盲從我);第四、再舉革命,非我不行。同志要再舉革命,非服從我不行,這絕無退讓之餘地」。
至於按手印一事,孫中山同樣認為是天經地義,不容有絲毫的更改。據當時在一旁觀禮的革命老同志居正回憶說:「總理意志強毅,態度堅決,南山可移,此案不動」。事實上,即便是孫中山自己,也要宣誓立約,以示莊重(不過免了手印一節)。
孫中山這樣赤裸裸的搞個人獨裁,不免令同盟會的一些元老級人物感到寒心。中華革命黨在1914年7月成立後,除了陳其美、戴季陶、張人傑、蔣介石、鄧鏗、林森等人按手印宣誓入黨外,其他有影響力的革命黨人如黃興、李烈鈞、柏文蔚、吳稚暉、蔡元培、鈕永建等人都紛紛拒絕參加。就連跟隨孫中山多年的汪精衛,也對此不以為然。他們在得知蓋手印一節後,或聞風遠逸,或罷工杯葛,最終使得中華革命黨並沒有在歷史上發揮什麼重大作用,除了開過一次成立大會,外加若干次失敗的小行動外,也就在「二次革命」後的民國政局中被基本邊緣化了。
本文摘自《民國原來是這樣》,金滿樓 著, 現代出版社出版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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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接見溥儀(資料圖)
歷史的回聲,猶如人生大海濺起的一朵朵浪花,沖滌著溥儀後半生的靈魂。誠然,他對已逝去的那個社會的故人的評價截然不同了,對待事物的態度也隨之改變,他那曾被完全扭曲的思維方式,已成為過去。
您是溥先生吧?
他去西單前櫻子衚衕的一個普通院落去看望故人,迎面碰到一位六旬老人,以遲疑的目光反覆打量著他。
「是的,我是溥儀。」
您還認識我嗎?我是小聶呀。這個自稱小聶的老人,猛然勾起了他的記憶。對,當年被逐出宮時,就是他開的車。他想起來了!連日來,他竟與偌多舊相識重逢。其中既有過去的老朋友,也有他恨之入骨的仇人,當然也有當年一些歷史事件的目擊者……
當初,就是這個小聶,駕駛美國順風小轎車將他接往北府的。他清晰地記得,車前那個凌空欲飛的小帆船標誌,曾那麼深刻地刺痛了他的心。當年,出宮時的目擊者,又見證了他成為公民,使他覺得實在妙不可言。
「對,對……我記得。」溥儀拍著他的肩膀,“唉,多少年沒見面了!”
老人忙喚過兒子:快給溥先生鞠個躬。
沒等他彎下腰,溥儀已抓住了小夥子的手:不必了。說著,與他握了握手。
談話間,他得知這個最初給塔王諾爾布開車的小聶,居然是新中國的第一批公共汽車司機。
按說,他對過去所有在「逼宮」時站在馮玉祥一邊的人,都該充滿仇視,甚至對遣他出宮的司機、軍警也含有一種敵視心理。如今,他徹底地變了,反而對他們產生了敬重的感情。他注視著小夥子,羨慕地對老人說:“您的孩子這麼大了,又有了孫子,晚年真幸福。”
別後,老人指著他匯入人流的背影,告訴兒子:「這就是當年的皇帝。」呃……兒子難以置信地愣住了。
溥儀正在休息,忽然被一個年輕人輕喚出屋,乍一看,不認識。仔細一端詳,才看出是乳母的孫子佩興,將近十五年沒見面,難怪認不出了。
他急於打聽乳母的下落,撇下前來拜訪他的侄子,急匆匆隨佩興返回鼓樓小場衚衕的住家。他從小吃乳母的奶,一直到九歲為止,所以對她感情極深。他曾回憶說:「在宮中惟一能阻止我惡作劇行為的,就是我的乳母王焦氏。她就是我在西太后面前哭喊著找的那位嬤嬤。」
在小院的東屋,他見到了乳母的繼子王書亭和其妻馬榮秀時,才知乳母久已離開人世。直到這次來前,他並不了解乳母的身世,甚至連姓名也不曉,只知那時管她叫二嬤。這次,他才知道乳母叫王焦氏,接進攝政王府才改名王連壽。當聽說乳母為哺育他,而親生兒子暮生被活活餓死在外面時,他不由痛哭失聲。通過改造,他深悟己惡,誰知還有自己所不知的罪孽!
坐在小凳上,他急火火地打聽乳母是如何去世的,他們告訴了他。
偽滿垮台後,乳母隨皇后婉容等人流落到通化,被八路軍收容在通化公安局的樓上。一九四六年舊曆大年初一,日本俘虜暴動,槍炮聲大作,屋裏的女人亂作一團。乳母和兒子為擋流彈,拿被子去堵窗戶,在突如其來的炮擊中,乳母的手腕被炸傷,因流血過多而死去,遂被八路軍葬在通化柳條溝東山崗。
溥儀聽到此時,複雜的心緒翻滾不停:我為日本人為虎作倀,乳母卻死於他們的炮彈下,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他獃獃地在凳子上坐了兩個多小時,靜靜地傾聽著他們的回憶。午飯時,他與他們一起香噴噴地吃起了麵條和窩頭。
他聽說佩興在開關廠做了一名熟練的技術工人,佩華當了護士,他們的母親成了街道主任,高興地表示要與他們家保持往來。後來,佩興的母親生病、父親去世,他都曾前去看望。他說:在九歲前,使我保留了一點人性的是我的乳母的教養。特赦後,他以公民的身份與乳母的後人保持了友誼,也把這看做是對乳母最好的紀念。
為追念乳母的教誨,他把乳母的孫女認做乾女兒,在她母親死後,常常給予照顧。他在力圖說明,自己在後半生已恢復了人性。豈止如此,他的眼光也變了。他對乳母的繼子談起溥心畲在國外刻的閑章「流浪王孫」,就頗有看法:“哀嘆自己是王孫,就不對頭,明知在外面流浪,為什麼不回到祖國來呢……”
一天,他正在植物園勞動,聽說外面有個叫郭汾的來找,茫然地回答不認識。過了一會兒,老王頭來說:「那個人堅持要見你,說你一定認識他。」
郭汾……
他正思忖著,來人被領進了屋門。他一看,熱血涌到了頭頂,原來是他——婉容的哥哥潤良!他簡直想把他一拳打出去。就是這個潤良為了邀寵日本人,不惜將親妹妹拱手送與……當偽滿垮台後,他又不肯收留重病在身的婉容返家,而使她悲慘地死在監獄。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他按捺住怒火,冷冷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聽你二妹說的。今天我休息,從地安門特意趕來看看你。」潤良怯生生地說。
「我這兒挺好,不用來看。回去以後,和誰也不要說起我在這兒,省得耽誤工作。」聽到冷冰冰的話,潤良明白不受歡迎,轉身要走。
這時,溥儀忽一轉念頭,說:「既然來了,就談談吧。」大概,他又記起周總理對他寄予的期望:“幫助改造社會的死角,溥儀先生可以起我們起不到的作用……”
他想與潤良談談。坐下來後,他詢問了他的狀況,得知他在嵩祝寺塑料廠工作,雖然工資只有十九元,但成了一名工人,與偽滿時當侍衛、抽大煙的過去相比,他畢竟進步了。他從自己的改造一步步講起,一直談到下午兩點。他看潤良一言不發,以為感動了他。當最後,潤良囁嚅著提出要求借點錢時,他才發覺他對自己的話根本沒聽進去,只記住了自己每月的生活費是六十元。他生氣了,訓了他一頓,但仍然塞給他五元錢。
潤良走了。他對一度進來聽到談話的田老說:「過去,我與婉容關係不好,也因此與他斷了關係。現在我成了公民,他也當了工人,我想應該消除過去的隔閡,在新的基礎上建立關係。」顯然,他的眼中露出的是寬容的神色……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羞答答地被帶進紫禁城,成了溥儀私人樂隊的一名吹奏黑管的學生。僅兩個月後,溥儀被逐出宮,從此,他成了溥儀的貼身侍衛。從北京到天津,從天津到偽滿,以至從蘇聯回到撫順,他竟沒離開過溥儀。只不過,他比溥儀早赦了半年多。
溥儀剛獲赦,便四處打聽他的下落,為的是向他賠罪,他貽誤了這個少年的青春。他在阜外附近一間不大的平房裏,見到了四十多歲的李國雄和他的妻子。環視屋內的擺設,他問起他們的子女近況,也得知這位原偽滿護軍第二隊隊長,在一個農場當了工人。他比誰都知道大李「忠君」的思想極為濃厚,怕他仍拿自己當皇上,主動來告訴他:“我是公民了。咱們的關係應當是一種平等的關係。”又用手抻了抻大李的衣角:這身衣服挺合適啊。
這個從來沒有過的動作,像在證明著兩人的平等關係。走時,他還對大李熱情地說:我在改造自己,希望咱倆一起進步!
送走溥儀,大李有感於屈駕此地的他以及臨別的一番話,對妻子說:「看來,他不但對人的態度變了,性格也好像變了個人。」
一次閑談中,他聽說全國政協學委會主任朱潔夫是他的師傅朱益藩之子,特地前去拜訪,一見才知不是,他只是朱師傅的一位親戚。誰知,幾天後,朱主任竟將朱師傅的次子朱鑾軻夫婦引到政協,與他見面來了。朱鑾軻在科學院工作,其妻是載潤之女金淑英。臨來前,朱主任囑其與溥儀多聊聊,讓他了解一下舊時人的新生活。
他們帶來的四個子女,給會面增添了情趣。溥儀除和大人握手外,特意彎下腰與他們最小的女兒幼文握手。他還拿出了最好的香煙招待夫婦倆。
他對忠心耿耿擁戴他復辟的朱師傅是記憶猶新的。他在偽滿多次派劉驤業來京勸朱師傅前去「新京」共商大計。但朱師傅卻認為他當了偽滿執政,丟了清朝大統,不肯“俯就”。當七十八歲的朱師傅去世時,溥儀特派在京的載濤主持“治奠”,並親撰祭文遣人送京,而且賜其“謚號”為文誠。
聽了朱主任的介紹,他才曉得自己並未透徹地了解這位朱師傅。抗日戰爭時期,身為中共地下黨員的朱潔夫,經常活動於北平附近。一次敵情緊張,他將幾箱重要文件藏於朱師傅在東四八條八號的住宅,逃脫了日寇追捕,同時也避免了一次重大損失。溥儀明白了,朱師傅並不像自己那樣完全喪失了民族氣節。他覺得羞於啟齒問及朱師傅逝世的情景,在他的後人面前,感到的只是對過去的慚愧。
家族中的喪事,他很少參加,對於那套煩瑣的儀式,他不感興趣。而他獲知載潤因肝癌去世的消息,翌日即與傑二弟前往他在東城區八條的住宅憑弔。
過去他認為,潤貝勒是個並不忠於自己的人。歷史上的張勳復辟,以及偽滿洲國的建立,他都是持反對態度的。偽滿時,他不用說沒去過東北,連提都不願別人提及。現在,溥儀對他的看法完全變了。正是出於對他的尊敬,溥儀在他的靈前默哀了許久,還對其子溥仲表示了慰問。毫無疑問,對於溥儀,這是一種完全否定自我的舉動。
難以置信,人世間竟然有如此湊巧之事。一天的上午,溥儀行走在寬街附近的馬路上,迎面過來一個人,從老遠就反覆打量他,而他也覺得此人似乎有些面熟,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是誰。兩人愈走愈近,他漸漸看清了這個人的體態和面容:年近五十歲的人了,臉上皺紋卻不多,比實際年齡略顯年輕。身材也稱得上標準,寬寬的肩膀,筆直的腰桿,走起路來瀟洒倜儻,一瞧便知,他年輕時準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
當他一雙高度近視眼驚訝地盯住對方嘴角上一個不甚明顯的小斑時,簡直如五雷轟頂,一個名字輕輕脫口而出:「李體育……」
不錯,就是他,與皇后婉容的通姦者!一幕二十五年前發生的宮闈穢聞,像電影疾閃的快鏡頭,從腦海掠過……
偽滿宮中,額上青筋暴起、惱怒到極點的溥儀,召去了二格格等幾個心腹,悄然宣佈了一個令人震驚的醜事:婉容已懷孕在身!
溥儀並不具備這種能力,這是宮內人所共知的秘密,誰敢冒犯龍顏,與婉容私通?已不用追查了,他早就弄清了,與皇后通姦者竟是十幾歲就在北京宮內伺候他的貼身侍從之一李體育。
如何處置?按溥儀的想法,真欲槍斃了之,可還沒等溥儀斃他,他倒提著勃朗寧手槍在宮內裝瘋,要斃起別人來了。而且他還聲言,與婉容通姦者不只他一人,還有另外一個侍從祁繼忠!要麼斃了這兩人,證實這件穢聞,這將使溥儀戴上綠帽子而威風掃地;要麼悄悄遣走這兩人,以保全皇帝的聲譽。他左思右想,終於採取了後一種辦法,二人各發四百塊大洋,算是保密費,打發他們離開了偽滿。祁繼忠後來當了漢奸,解放後被鎮壓,他並不知;但李體育一直在北京,他卻是知道得很清楚。無論如何他也沒料到,在偌大的北京城竟與他單獨走了個對臉兒。
從往事中醒悟過來的溥儀,站在馬路上,看著對方驚恐的面孔,斷定這是李體育無疑。這時,他也認出了溥儀。
此時,溥儀的心情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齊湧上心頭。理他吧,他是與妻子私通的姦夫,儘管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畢竟是對自己的侮辱。可是又一轉念,「婉容雖然名義上是自己的妻子,但並沒有得到幸福,只是封建制度的殉葬品。他們之間的通姦固然不道德,但那是畸形的社會造成的……」於是,他走上前,握住了正欲躲閃的李體育的手:我是溥儀,你還認得嗎?
認得……‘皇上’。他仍然沿襲舊的稱謂,默然低語,隨即低下頭,兩眼不敢正視溥儀。
他知道,李體育肯定又想起了舊事:過去的溥儀已經死去了,那些舊事不要提了……你現在在哪兒工作?他的話頭一轉。
李體育指了指路西的大門,我在中醫醫院工作。他看溥儀口氣平和,並未念及舊惡,才微微抬起頭。
過幾天我看你去。現在我有點事,先走了。說完,二人分了手。
李體育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當年他差點沒把我槍斃,雖說他特赦後進步了,可也未必屈尊來看我。何況,北京人俗話說,世仇莫解的就是弒父之仇、奪妻之恨呢……
可他想錯了。一星期不到,溥儀便來到寬街中醫醫院看望他,而且參觀了他管理的動物實驗室。當醫院的職工老霍和老周知道來者是溥儀時,嚇得直咋舌頭,以為眼前會出現一場好戲。因為他們早就聽說了李體育與婉容通姦之事,也看過老李拿來的他當年與婉容的合影照。當溥儀被介紹與他們見面時,這兩人才曉得完全猜度錯了,溥儀對舊事隻字未提,只是說看老朋友來了。
他聽說他不但有了妻室兒女,而且幾個子女都已長大成人,有兩個還當上了解放軍後,就特意去什剎海北岸的西口袋衚衕看望他的全家。後來他再次去醫院看望李體育,得知他的妻子患病,經濟拮据時,便慷慨解囊,當著幾位工友的面拿出二十元錢,不容推辭地遞到他的手裏。
鮮為人知的是,溥儀新婚之日,曾熱情接待了前來祝賀的李體育,也破例沒有告訴妻子來者是誰。醫院的工友知道了此事,紛紛說:溥儀不念舊惡,心蠻寬。
然而,只有李體育這個父子兩代侍奉過他的人,更深知溥儀的轉變是何等不易!
本文摘自《末代皇帝的後半生》,賈英華著,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