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及利亞裔法國人穆斯塔法(Imael Omar Mostefai)年僅29歲,認識他的人,都不會想到他會做了一件如此震驚世界的大事。
穆斯塔法10年前還是在巴黎市郊庫爾庫羅納地區的小混混,想不到10年以後,他已經是一個小孩的父親,竟然成為恐怖份子,在巴黎巴塔克蘭劇場,用自殺式炸彈進行恐襲。
按年紀計算,穆斯塔法是阿爾及利亞移民到法國的第三代,家中共六兄弟姊妹,家境貧困。據英國廣播公司(BBC)訪問了和他同在一個社區長大的朋友韋沙(Riza),韋沙指穆斯塔法是一個「好人」,韋沙對好人的定義是指當有外人到他們社區鬧事,穆斯塔費會挺身而出,幫助鄰居,趕跑搞事的人。
巴黎警察在劇院內找到一隻斷指,從而確認了穆斯塔法的身份。警方有穆斯塔法的指紋檔案,原因是他曾有過8次輕微的犯罪記錄,但從未坐過牢。警方發現穆斯塔法於2010年開始激進,並於2013、2014年去過叙利亞,懷疑他在那裡受過恐襲的訓練,但他未屬於受緊密監察的高危份子。
在法國人眼中,穆斯塔法是操一口流利法語的少數族裔法國人。但為什麼一個這樣地道法國人,會那樣容易受伊斯蘭國(IS)所操控,成為一個恐怖份子,以自殺方式施行恐襲呢?
這裡要回顧一下法國的殖民歷史,阿爾及利亞於對上兩個世紀曾經是法國的殖民地,而大量阿爾及利亞人湧入法國,則是上世紀50至70年代的時候。阿爾及利亞於1954年爆發獨立戰爭,1962年戰爭結束,很多當地人不接受新政府,就爆發大規模阿爾及利亞難民湧入法國的浪潮,當時法國十分歡迎阿爾及利亞人移民,因為法國於二次世界大戰時,損失了150萬名士兵及人民,造成大量勞動力的喪失,法國因此極需新移民去填補。
到1973年石油危機爆發,法國經濟急速衰退,失業率飆升,法國民情逆轉,法國人開始對不斷湧入的移民不滿,法國政府才停止接收移民,但已經有71萬人湧入。
阿爾及利亞難民雖然在法國落地生根,但幾十年來極少數人能夠向上流動,大部人長期沉淪在社會的底部,做一些低下工作,沒有出路,不見前途,便很容易受到激進組織的煽惑,即使像穆斯塔法已經有了一名女兒,仍然願意做犧牲自己的聖戰士。
我曾在《國際先驅論壇報》讀過一篇訪問一名即將要進行自殺式炸彈恐襲的聖戰份子的訪問。這名準備犧牲的中東回教青年只有18歲,記者問他為什麼願意做人肉炸彈。他說他很驚慌,但組織不斷跟他說,西方人佔據了他們的土地,令他們的生活悲慘,如果能夠為真主犧牲,不但他自己,連他的家人,也可以上天堂。他便是基於這個信念,成為聖戰士。
從訪問中可以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思想仍然很稚嫩,受到激進組織的影響,遂走上恐怖份子之路。在這次的法國恐襲,七個當場擊斃的恐怖份子之中,有三個是法國人,很可能是難民的後代。另外有兩個是來自叙利亞的所謂難民,相信已有大批恐怖份子利用難民身份進入了法國,所以類似的恐襲,恐怕極難防止。
這次事件,令我想到香港的移民問題,香港現時有很多印巴裔移民,他們已經是移民第二、三代,大都能操流利的粵語。但香港的教育制度規定要入讀大學,必需要中文達到「3」以上的成績,這些印巴裔香港人即使其他學科的成績不錯,但中文程度比較差,絕大多數人都無緣升讀大學,也不受主流社會的注意。我們如果仍然不關注這些移民的問題,讓他們長期沉淪在社會的底層,恐怕未來將會成社會的炸彈,或許不至於會被恐怖組織利用,但也絕對會成為黑社會勢力開發新成員的豐沃土壤。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