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第一大房地產商萬科企業被人惡意收購,一間同樣來自深圳的中型地產商寶能,利用旗下的保險公司,借槓桿貸款,用400億人民幣,掃入萬科A股,佔22%的股權,想惡意收購萬科。
這個十分精彩的戰碼,令到萬科A股的股價,在短短半個月之內大幅搶高,由14元人民幣炒到22 元,小股東自然笑逐顏開。
萬科的股東結構在香港並不常見,以王石為首的管理層,只佔4%的股份,以王石自己本人持股不足1%。過去國企華潤集團持股15%,做一個被動的主要股東,和王石相當合拍。但這種管理層只有少量股份而無大股東的股權結構,自然就惹來惡意收購者的垂涎,想買起萬科,將之拆骨出售,大玩類似美國私募基金槓桿收購拆骨的遊戲。
由於收購者寶能的老闆、潮汕商人姚振華名不見經傳,要吃下萬科這間市值3100億的公司,王石自然大力反對,並形容收購者為「野蠻人」,不同意他們控制萬科。最後萬科董事局在上周五將深、港兩地上市的萬科股份停牌,並宣布會在30日提出重組建議,王石顯然想利用改組,擴大股本,踢走寶能。
萬科董事會可能的做法是大量增發新股,向華潤買入資產,或大量批股予第三方集資,借此大幅攤薄寶能的持股,令它很難達到持股30%可撤換公司管理層的水平。
不過有知情人士提醒,萬科這樣做隨時會被人在香港法院挑戰,因為萬科也在香港以H股上市,受香港法院管轄。香港法庭有一個判例,有上市公司主事人為了防止「野蠻人」取得公司控制權,就大幅增發新股,攤薄「野蠻人」的持股,「野蠻人」在香港法院申請禁令,指公司不缺資金,增發新股是為了避免控制權旁落他人,董事會此舉違反對小股東的誠信責任(fiduciary duty), 欺壓小股東。主審法官認同這個觀點,成為案例。
所以,萬科如大幅發股,若無足夠業務需要支持,寶能隨時以訴訟來反擊,可以選擇在國內或香港法院開打。
回想1987年我自己初在《信報》工作之時,正好是大劉劉鑾雄狙擊大酒店的時候,雖然並未成功,也成了一時佳話,股價搶高,受益的當然是小股東了。80年代英資部署撤走,是香港公司最多併購的時代。
時移世易,30年前的社會主義中國,今天成為資本逐鹿之地,而香港變成做做球證,淪為配角。
盧永雄
美國聯儲局決定加息0.25厘,香港銀行未加,業主已經腳軟,部分開始減價賣樓,大家預期一個加息周期將至,預備過冬。
美國過去這個超低息放水期很長。2008年美國爆發金融海嘯,美國聯儲局先多次將利息減至零厘,然後三次量化寬鬆,猛印鈔票。風暴過去後,聯儲局去年已全面停止了量化寬鬆,周三開始加息,7年放水期告終,美國進入利息向上的周期。
由於美國剛開始加息的時候,香港銀行不會跟隨,所以暫時只有心理影響,不過,大家不要小看利息這東西,年紀愈輕的人,對利息愈沒有感覺。實情是,利息的高低,絕對會影響投資市場,包括股市及樓市的走向。
猶記得二、三十年前,我請教一位投資界老前輩,造成股市樓市升跌的主要因素是什麼,他回答是利息。特別是利息不斷向上的時候,股市不會有運行,樓市也不會有景。當時我還很年輕,對利息不太注意,只是在買樓供樓,要計算利息的時候才開始有感覺。
年青人少有利息可收,也不重視支付利息。所以,年息超過20厘的信用卡貸款照借,還款也只還「最低付款額」,他們不知道俾這種貴息,多多錢也會被銀行食清。事實上,社會上很多富人,就是靠食息起家,不少富豪靠借錢給別人,收取高利息,叫人用資產抵押,還不了錢便沒收資產,借此大量累積財富。
利息高低,絕對會影響到有錢人的資產配置。利息低的時候,存錢在銀行沒多少利息收,買債券的息口也不高,錢於是被逼出來,投入回報比較高的股市,或者買樓收租。但是到利息向上的時候,存錢到銀行賺息,是無風險投資,變得比較吸引,錢又會由股市及樓市回流至銀行收息。所以,當利息向上,股市、樓市便會下跌,利息是投資的毒藥。
如今是超級低息的年代,80年代初則是超級高息的時期。我有一位1984年畢業的同學,當時,正值香港的高息年代,借錢買樓高達23厘利息。他在銀行的貸款部工作,天天都在拍烏蠅,因為沒有人願意借錢,有時老闆經過,他便拿起電話或者拉開抽屜扮忙,其實由朝到晚沒事幹,那時銀行的錢貸不出去,非常痛苦。這種20幾厘息的日子離我們很遠,我們現時還在用2厘多貸款買樓。利息這樣低,便令到樓市狂升,樓價超貴。說到底,就是借錢買股買樓沒有太多成本,所以,人人借錢、個個投資。
然而,這個世界是循環性的,特別是經濟,五年至七年便出現一個循環。自2008年的金融海嘯,到現已經歷七年,大家亦嘆足七年的低息時代。風水輪流轉,利息周期如今開始向上,萬一美國經濟真的比想像中更好,美國不斷加息,可能會出現聖經創世記說的「七個豐年、七個荒年」的故事。
所以,在利息開始向上的年代,便要預備積谷防飢,不單止投資要比較審慎,貴樓剛開始跌少少不要買,打工也要加倍「醒定」,週期逆轉時,不是一年半載可以完結,恐怕明年才是第一個荒年。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