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和毛澤東(資料圖)
此後,在廬山開會期間,即8月25日政治局會議開會前,毛主席分別找林彪和周總理談話,都談過不要設國家主席,他也不當國家主席的問題。在這次政治局擴大會上,毛主席還嚴肅地說過:「設國家主席的問題不要再提了。要我早點死,就讓我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設,誰就去當,反正我不當!」毛主席還對林彪說:“我勸你也別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誰去當!”
本文摘自《毛澤東生平全紀錄》,柯延 著,中央文獻出版社
1970年(編者注)8月24日下午,各組討論林彪的講話。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會別在各組帶頭髮言。他們在同一時間,引用同樣的語錄,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統一口徑,進行大肆煽動。
下午3點鐘,陳伯達來參加華北組的會,他來時,有一位同志正在發言,主持人打斷了他的發言,請陳伯達先講。陳伯達說:「我完全擁護林副主席昨天發表的非常好、非常重要、語重心長的講話。林副主席說,這次憲法中肯定毛主席的偉大領袖、國家元首、最高統帥的地位,肯定毛澤東思想作為全國人民的指導思想。這一點非常重要,非常重要。寫上這一條是經過很多鬥爭的,可以說是鬥爭的結果。……現在竟然有人胡說‘毛澤東同志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提高到1個嶄新的階段’這些話是一種諷刺。……有人利用毛主席的謙虛,妄圖貶低毛澤東思想。……有的人說世界上根本沒有天才,但是他認為他自己是天才。我們知道,恩格斯多次稱馬克思是偉大的天才,他的著作是天才的著作。列寧多次稱讚馬克思是天才。斯大林也稱馬克思、列寧是天才。我們也稱過斯大林是天才。否認天才,是不是要把馬克思、列寧全盤否定呢?更不用說要把當代最偉大的天才一筆勾銷。我看這種否認天才的人無非是歷史的蠢材。」他在插話中還說:“有的反革命分子聽說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高興得手舞足蹈了。”
陳伯達講的一口福建話,別人聽不懂,能聽懂的同志替他作翻譯,他講到「手舞足蹈」時,還動手動腳地比畫著。
葉群在中南組發言說:「林彪同志在很多會議上都講了毛主席是最偉大的天才。說毛主席比馬克思、列寧知道得多,懂得多,難道這些都要收回嗎?堅決不收回,刀擱在脖子上也不收回!」
吳法憲在西南組發言說:「這次討論修改憲法中,有人竟說毛主席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是個諷刺’。我聽了氣得發抖。這是黨的八屆十一中全會就肯定下來的,林副主席在《毛主席語錄》再版前言中肯定下來的,怎麼能不寫呢?不承認,就是推翻了八屆十一中全會的決議,推翻了林副主席寫的《再版前言》。……關於天才的說法,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都有過這樣的論述。毛主席對馬克思和列寧也都有過這樣的論述。林副主席關於毛主席是天才的論述,並不是一次,而是多次。(接著,他念了毛主席、林彪以及馬、恩、列、斯有關天才的語錄)大家聽聽這些語錄,怎麼能說沒有天才呢?……要警惕和防止有人利用毛主席的偉大謙虛來貶低偉大的毛澤東思想。」
李作鵬在中南組發言說:「本來林副主席一貫宣傳毛澤東思想是有偉大功績的,黨章也肯定了的,可是有人反對在憲法上提林副主席。所以黨內有股風,是什麼風?是反馬列主義的風,是反毛主席的風,是反林副主席的風。這股風不能往下吹,可是有的人想往下吹。」
邱會作在西北組發言說:「對待毛主席思想的態度,林副主席說‘毛主席是天才,毛澤東思想是全面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這次他仍然堅持這個觀點。為什麼在這次全會上他還講這個問題?一定有人反對這種說法,有人說‘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是一種諷刺,這就是把矛頭指向毛主席、林副主席。」
黃永勝那時雖然留在北京,但他也準備好了與他們一樣內容的書面發言稿。
陳伯達和吳法憲、葉群這伙陰險的偽君子,披著馬克思主義的外衣,採取突然襲擊,煽風點火、製造謠言的惡劣手段,進行分裂黨的陰謀活動,妄圖實現他們篡黨奪權的罪惡目的。
陳伯達在華北組煽動性的發言,使不明真相的人都激動起來。陳伯達講完後,其他一些同志發言都建議在新憲法中恢復設國家主席一章,贊成毛主席當國家主席。我在會上也發了言。我當時沒有識破陳伯達的陰謀,在發言中,表示擁護林彪的講話,還說「中央辦公廳機關和8341部隊在討論修改憲法時,熱烈希望毛主席當國家主席,林副主席當國家副主席」,“建議在憲法中恢復‘國家主席’一章。這是中央辦公廳機關和8341部隊的願望,也是我個人的願望。”
當時,我的情緒比較激動,把毛主席向中央提出的在憲法中不設國家主席的建議忘得一乾二淨了。
1970年3月初,毛主席在武漢視察期間,曾接到周總理送來的憲法修改草案提要和一封信。「提要」比較簡單,是提綱式的,講了修改憲法的基本原則問題。周總理在信中提到新憲法當中是否要寫設國家主席一章,並說他們提議應設國家主席,由毛澤東同志任國家主席。毛主席看過後,3月7日找我談話,明確說:“憲法中不要設國家主席這章。我也不當國家主席。”他還要我第二天回北京,向中央政治局傳達他的意見。8日,我到達北京,當天就向周總理傳達了毛主席的意見。周總理聽完後說,明天召開政治局全體會議,由你向政治局傳達。9日下午,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召開了政治局會議,會上我傳達了毛主席的意見。討論的時候,與會者都表示同意主席的意見。林彪借口有病經常不參加政治局會議,這次會議林彪也未參加。主持會議的周總理指定葉群把主席的意見和會上討論的情況面報林彪。
話。不久,周總理又寫來一封信,信中附有2本憲法修改草案,一本送給毛主席,一本是給我的。周總理事先在電話中把在懷仁堂討論憲法修改草案時,對是否設國家主席爭論激烈的情況告訴了我。我把總理的信送給毛主席時,轉報了周總理打電話講的內容。毛主席聽後又一次重申:「不設國家主席的話,我早就說過了,還派你回京傳達過。憲法上不要寫了,我也不當國家主席。」
4月11日,林彪出面向中央政治局正式提出設國家主席的意見,並建議毛主席兼任國家主席。12日,毛主席在中央政治局關於林彪意見的報告上批示:「我不能再作此事,此議不妥。」
4月下旬,毛主席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再次講他不當國家主席,也不設國家主席的意見,他還借《三國演義》中的典故說:「孫權勸曹操當皇帝。曹操說,孫權是要把他放在爐火上烤。我勸你們不要把我當曹操,你們也不要做孫權。」
話給周總理說:不要設國家主席;設國家主席,那是形式,不要因人設事。
此後,在廬山開會期間,即8月25日政治局會議開會前,毛主席分別找林彪和周總理談話,都談過不要設國家主席,他也不當國家主席的問題。在這次政治局擴大會上,毛主席還嚴肅地說過:「設國家主席的問題不要再提了。要我早點死,就讓我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設,誰就去當,反正我不當!」毛主席還對林彪說:“我勸你也別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誰去當!”
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毛主席先後6次講過不設國家主席和他不當國家主席的話。毛主席的想法、意見和決心應該說再明白不過了。
可是,林彪在野心的驅使下,一意孤行。據吳法憲後來交代,5月中旬,林彪同吳法憲談話時還在強調說:不設國家主席,國家就沒有個頭。並要吳法憲在憲法工作小組會上提出憲法要寫上國家主席一章。7月間,葉群還向吳法憲當面說過:如果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麼辦,往哪裏擺?這充分反映了林彪堅持設國家主席的真實圖謀。
我當時沒有看出林彪、陳伯達等人積極主張設國家主席的險惡用心。在華北組的討論會上,我一聽陳伯達的發言,沒有認真考慮在討論修改憲法時關於設不設國家主席問題的爭論的實質,更不顧自己的身份,以極不慎重的態度,非常激動地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話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周總理,我還請示說陳伯達要列印的語錄還沒有發,怎麼辦?周總理在電話中說:這個語錄不能發,封存吧。我馬上將陳伯達提供的列印語錄的原稿和已印出來的20份語錄全部封存了。
8月24日以後,部分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代表所在省、市、自治區聯名寫信給毛主席和林彪,表態支持擁護毛主席當國家主席。他們中的有些人是受了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在各個小組煽動性的發言的影響,上當受騙了。
8月25日上午,全會第六號簡報(即華北組第二號簡報)印出來了,這個簡報中反映陳伯達講話的內容不多,卻大量刊登了我的講話內容。這個簡報印前沒有給我看。
8月25日上午11時40分左右,毛主席叫人通知我去他那裏,我吃完飯就趕緊去了。
毛主席問我:「看到六號簡報了嗎?」
我說:「剛看到。」我是在來的路上才看到第六號簡報的。
毛主席說:「他們(指江青、張春橋、姚文元)已經來過了,他們說六號簡報影響很大。」
毛主席接著嚴厲地說:「你汪主任了解我不當國家主席的意見,還派你回北京向政治局傳達過,你怎麼又要我當國家主席呢?」
我說:「我聽陳伯達發言說,有人聽到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就高興得手舞足蹈了,我很氣憤。」
毛主席嚴肅地說:「那就讓他們去高興吧!」
我說:「在群眾討論修改憲法時,都擁護您當國家主席。」
毛主席說:「不當國家主席,就不代表群眾嗎?你強調群眾擁護,難道我不當,群眾就不擁護了?我就不代表群眾了嗎?」
聽了毛主席的這些話,我當時非常難受,感到辜負了毛主席對我的教導和信任。
談完話後,時間已到下午2時了,毛主席要我馬上通知政治局常委及政治局委員3時到牯嶺毛主席辦公處開會。我通知了林彪、周總理、陳伯達和康生,其他的政治局委員是由中央辦公廳負責通知的。
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來後,毛主席分別同他們談了話。
毛主席還與許世友談了幾句話。那時,毛主席在院子裏,許世友來了,毛主席與他握手時說:「你看,我這個手涼不涼?」
許世友說「涼。」
毛主席說:「你們讓我多活幾年多好啊!還讓我當主席呀?」
毛主席與政治局常委商談後,對來開會的政治局委員們宣佈說:「剛才,政治局常委商量,認為討論的問題不符合全會原定的三項議程,決定收回六號簡報。」
8月25日晚,周總理主持召開了各大組召集人的會議,傳達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決定。
8月26日,各組傳達關於暫停開小組會的決定。
那時,葉群、李作鵬在中南組、吳法憲在西南組,邱會作在西北組,都開始收回有他們發言的記錄稿,已經寫成的簡報稿子也不讓送了。葉群私自跑到簡報組,撕毀了她在中南組發言的記錄。邱會作也要回了記錄,剪去了他發言的部分。黃永勝上廬山後,銷毀了他的發言稿。我把這些情況報告給毛主席、周總理。毛主席笑著說:「何必當初呢!當初那麼積極,那麼勇敢,爭著發言。今天又何必著急往回收呢!」
毛主席和我談話後,我認識到自己犯錯誤了,就考慮寫檢查報告,周總理也提出要我先檢查,他說,你爭取第1個檢查吧。8月27日,我寫好了第一份書面檢查。檢討了建議恢復毛主席當國家主席的做法、言論是「我沒有聽毛主席的話,我干擾了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也違背了政治局會議的意見,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動。我的內心極感沉痛。」並表示要“接受這次教訓,好好學習毛澤東思想,堅決聽毛主席的話,謙虛謹慎,戒驕戒躁,提高覺悟,堅決執行毛主席在‘九大’提出的方針——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我感到第一次的檢討還是不深刻的,認識也是初步的,當時我對許多現象的本質問題都還沒有認識清楚。毛主席看過我的書面檢討後,說這個檢討書可以發到全會上。我還按照毛主席的要求在華北組討論會上做了一次口頭檢查,內容和書面檢討的差不多。我的檢討書,經周總理批改後印發了。
影和看戲。
話安撫吳法憲:「你不要緊張,還有林彪、黃永勝在嘛!只要不牽扯到林彪、黃永勝就好辦,大鍋里有飯,小鍋里好辦。」
8月31日,毛主席發表了《我的一點意見》。這篇重要文獻在印發給參加全會的同志前,毛主席給林彪看過。毛主席寫道:「這個材料是陳伯達同志搞的,欺騙了不少同志。第一,這裏沒有馬克思的話。第二,只找了恩格斯一句話,而《路易·波拿巴特政變記》這部書不是馬克思的主要著作。第三,找了列寧的有五條。其中第五條說,要有經過考驗、受過專門訓練和長期教育,並且彼此能夠很好地互相配合的領袖,這裏列舉了四個條件。別人且不論,就我們中央委員會的同志來說,夠條件的不很多。例如,我跟陳伯達這位天才理論家之間,共事30多年,在一些重大問題上就從來沒有配合過,更不去說很好的配合。……這一次,他可配合得很好了,採取突然襲擊,煽風點火,惟恐天下不亂,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我這些話,無非是形容我們的天才理論家的心(是什麼心我不知道,大概是良心吧,可絕不是野心)的廣大而已。至於無產階級的天下是否會亂,廬山能否炸平,地球是否停轉,我看大概不會吧。上過廬山的一位古人說:‘杞國無事憂天傾’,我們不要學那位杞國人。最後關於我的話,肯定幫不了他多少忙。我是說主要地不是由於人們的天才,而是由於人們的社會實踐。我同林彪同志交換過意見,我們兩人一致認為,這個歷史學家和哲學史家爭論不休的問題,即通常所說的,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奴隸們創造歷史,人的知識(才能也屬於知識範疇)是先天就有的,還是後天才有的,是唯心論的先驗論,還是唯物論的反映論,我們只能站在馬、列主義的立場上,而決不能跟陳伯達的謠言和詭辯混在一起。同時我們兩人還認為,這個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問題,我們自己還要繼續研究,並不認為事情已經研究完結。希望同志們同我們一道採取這種態度,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不要號稱懂得馬克思,而實際上根本不懂馬克思那樣一些人的當。」
毛主席在《我的一點意見》中,嚴厲批判陳伯達,徹底揭穿了陳伯達的政治欺騙和陰謀行徑的真實面目,實際上也是對林彪一夥的致命打擊。
9月1日,中央政治局和各大組召集人開會,毛主席在會上指出:凡是在這次廬山會議上發言犯了錯誤的人,可以做自我批評、檢查。當時毛主席點了陳伯達的名字,要他做檢查。毛主席還要林彪召集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這些人開會,聽他們的檢查。
9月2日,林彪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召集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開會。我也參加了。那時毛主席讓我參加這個會有兩個目的:一是了解一些情況,因為他們這些人是不會把情況全部如實地彙報給毛主席的;二是我在華北組也發了言,也要接受批評和教育。
會議開始時,林彪說:「今天,找你們開個會。你們在會上為什麼要在同一個時間發言,為什麼都引用了同樣的語錄。你們要坦白,要交代。」
林彪講完後,到會的人都不發言,有的翻材料,有的喝水。過了一段時間,林彪又說:「嗯,為什麼沒有人發言?」這時,我發了言,批判了陳伯達。我指出,華北組的討論就是陳伯達放炮後搞亂的。林彪聽了,表情很尷尬。我發言後,他們七嘴八舌地講了一些,會議很快就散了。
散會後,我向毛主席彙報了情況。我講完林彪召集開會的情況後,毛主席哈哈大笑,他問我會還開不開?我說,林彪打了個招呼,說再開會就通知,不通知就不去了。
9月3日,林彪又開了一次會,沒有通知我去參加。直到九屆二中全會散了,也沒有通知我去參加他們的會議。毛主席知道後說:「不要你了。說明你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
9月2日後,各小組就開始集中批判陳伯達了。在華北組,我按毛主席的指示做了檢討後請假了。
9月4日,毛主席找林彪談話。
9月5日,毛主席找陳伯達談話。
9月5日下午,毛主席和周總理及康生談了如何結束會議等問題。
9月6日,全會基本上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改草案》;通過了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出的關於在適當的時候召開四屆全國人大的建議;批准了國務院關於全國計劃會議和1970年度國民經濟計劃的報告;批准了中央軍委關於加強戰備工作的報告。
9月6日下午,九屆二中全會閉幕。在閉幕會議上,毛主席對黨的路線教育問題、高級幹部的學習問題、黨內外團結問題,發表了重要的意見。
毛主席在講到高級幹部讀馬、列的幾本書的問題時說:「現在不讀馬、列的書了,不讀好了,人家(指陳伯達)就搬出什麼第三版呀,就照著吹呀,那麼,你讀過沒有?沒有讀過,就上這個黑秀才的當。有些是紅秀才喲。我勸同志們,有閱讀能力的讀10幾本,增加對唯物論、辯證法的了解。……要讀幾本哲學史,中國哲學史,歐洲哲學史。一講讀哲學史,那可不得了呀,我今天的工作怎麼辦?其實是有時間的。你不讀點,你就不曉得。這次就是因為上當,得到教訓嘛,人家是哪1個版本,第幾版都說了,一問呢?自己沒有看過。」
毛主席在講到廬山會議這場鬥爭,說他們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時說:「廬山是炸不平的,地球還是照樣轉。極而言之,無非是有那個味道。我說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聽你的。」“你就代表人民?我是10幾年以前就不代表人民了。因為他們認為,代表人民的標誌就要當國家主席。我在10幾年以前就不當了嘛,豈不是10幾年以來都不代表人民了嗎?我說誰想代表人民,你去當嘛,我是不幹。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幹。你有啥辦法呀?”
毛主席在講到黨內外團結問題時說:「不講團結不好,不講團結得不到全黨的同意,群眾也不高興。……所謂講團結是什麼呢?當然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基礎之上的團結,不是無原則的團結。提出團結的口號,總是好一些嘛,人多一點嘛。包括我們在座的有一些同志,歷來歷史上鬧彆扭的,現在還要鬧,我說還可以允許,此種人不可少。你曉得,世界上有這種人,你有啥辦法?一定要搞得那麼乾乾淨淨,就舒服了,就睡得著覺了?我看也不一定。到那時候又是一分為二。黨內黨外都要團結大多數,事情才幹得好。」
周總理、康生在閉幕會上也講了話。會上,中央還宣佈了對陳伯達進行審查。
9月7日,林彪、葉群下廬山了,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去送他們,這些人還照了集體相。林彪走後,黃永勝等人也走了。
9月8日,各省、大軍區的負責人都走了。
9月9日上午,周總理、康生、張春橋、江青等人走了。
聽到這裏,毛主席「哦」了一聲,又問,“他們沒有講廬山的問題?”
熊向暉回答:「講了,是在批陳整風動員會上講的。吳副總長說,總參同陳伯達沒有來往。黃總長說,他是在廬山會議開始以後才到了廬山,當時主席已經發表了《我的一點意見》,揭露了陳伯達,黃總長說,他不認識陳伯達,原來只知道陳伯達是個理論家、秀才。如果不是主席、林副主席指出來,他也看不出陳伯達搞的‘關於稱天才的幾段語錄’有什麼問題,也可能上當受騙。以後要堅決按照主席和林副主席的指示,多讀一點馬列的書。」
毛主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又抽了一支雪茄,用緩慢的語調問:「廬山的事,他們就講這些?」
熊向暉回答:「主要就是這些。」
1970年八九月間在廬山舉行的中共中央九屆二中全會上,當時是政治局常委的陳伯達夥同葉群,以及掌握軍隊大權的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四處煽風點火,為林彪當國家主席製造輿論。毛主席氣憤地說他們「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我的一點意見》的及時發表,制止了林彪一夥向黨奪權的這幕醜劇。廬山會議之後,中央開始在黨內批判陳伯達,並責成黃、吳、葉、李、邱做出檢討。將近一年過去了,熊向暉只知道陳伯達被揪了出來,其餘情況一概不知。所以,當毛主席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突然伸出左掌,用右手1個1個按下左手的手指,問熊向暉“黃永勝和他那個軍委辦事組——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還有葉群,他們在廬山搞鬼。黃永勝講了沒有”時,熊向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都是當時幾乎不可一世的人物呀!他怔了一下,回答:“沒有聽黃總長講過。”
毛主席又問他有沒有看過黃永勝等人的檢討、聽過這件事的傳達,熊向暉都只能回答「沒有」,因為他毫不知情。毛主席意味深長地看著熊向暉,問:“你嗅出點什麼沒有?”
大半年來,熊向暉除了批陳,一直埋頭於國際問題的研究。他雖然對那些趁「文革」之機扶搖直上的政治暴發戶很反感,但由於黃永勝等人對廬山會議的情況嚴密封鎖,他看不出任何他們地位動搖的跡象。因此,他對主席這個問題的回答,依然是「沒有」。
毛主席轉過身來,問周總理:「那5個人的檢討,發給總參沒有?」
周總理說:「發了,總參和軍委一共發了60多份。」
那是當該發放到熊向暉這一級幹部的,而他竟毫不知情。這說明了什麼?
毛主席又吸了口雪茄,沉思了片刻,用左手拍了一下茶几,突然提高了聲調,說:「他們的檢討是假的。廬山的事情還沒有完,還根本沒有解決。這個當中有‘鬼’。他們還有後台。」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的後台」是誰?難道是指林彪?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吧,周總理委婉地說:「我過去也犯過錯誤,一經主席提醒、批評,總是努力改。這次黃永勝他們犯了錯誤,主席對他們進行了批評教育,他們做了檢討,以後也會在實踐中改正的。」
毛主席搖搖頭,說:「那個不同。你犯錯誤是陽謀,他們是陰謀。實踐證明,他們的檢討是假的,是陰謀,連熊向暉這樣的幹部都不讓知道,這不是陰謀?我歷來主張,黨內允許有公開的反對派,絕不允許暗藏的反對派。黃永勝他們搞陰謀,搞分裂,他們是暗藏的反對派。搞陰謀,搞分裂,就是搞修正主義。真正搞馬克思主義的人,就要講團結,就要光明正大。黃永勝他們光明正大嗎?完全不是。總而言之,廬山的事,根本沒有完。」
停了停,毛主席的情緒鬆弛下來,又問熊向暉有秘書沒有,寫報告、起草文件是否親自動手。聽說他是自己動手時,毛主席說:「那好。我這裏的文件,就是1個秘書管。她的任務就是收收發發。文件來了,我自己挑選重要的看。需要提點意見的,我自己動手寫,從來不讓秘書代勞。共產黨員一要動手,二要動口。動手動口,就是要動腦筋。現在一些大官、小官,自己不動手,不動口,不動腦筋,什麼事都靠秘書,聽說連科長都有秘書,搞成‘秘書專政’。有的人讓自己的老婆當自己的辦公室主任,這不是共產黨的作風,是國民黨的作風。」
熊向暉聽了,心裏又是一動:讓自己的老婆當自己的辦公室主任的,不是林彪嗎?
直到此刻,毛主席才結束了同熊向暉的「寒暄」,聽取周總理關於同基辛格第一輪會談的彙報。熊向暉看了看錶,已是10日凌晨1點多了。毛主席談“題外話”,竟談了將近1個鐘頭!待周總理等人離開毛主席住地時,已經2點多了。在回賓館的路上,周總理囑咐熊向暉:今晚主席講的話,絕對不能外傳。10日晚,周總理率熊向暉等人向毛主席彙報同基辛格第二輪會談的情況時,毛主席談笑風生,再沒有涉及廬山會議的問題。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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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海舞會現場
摘要:江青從不主動找人跳舞,只等著人家找她。我們看到,很長時間沒人去找她。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向我們走來,細聲說:‘你們可以去找江青跳舞。’可是我們仍坐在那裏。
本文摘自《紅牆童話:我家住在中南海》,王凡東平著,作家出版社出版
中南海最早的舞場
每星期六下午,家在豐澤園附近已經讀書的孩子們,陸續從育英、育才、師大女附中或師大二附中回來。晚飯後,夜幕降臨,呆在家中的他們,就會聽到一陣陣富於節奏感的旋律,從不遠處飄來。胡喬木的女兒胡勝利說:「在我們家不用出門,就能聽到春耦齋的音樂。」
曾經隨父母進過舞場的孩子,聽到這樂曲,就知道是舞會開始了。
多數男孩子對舞會並無興趣,在舞場出現,純粹是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好玩的去處,找個熱鬧而輕鬆的地方起起鬨、搗搗亂。這時,他們就會帶著追隨他們的小一點的孩子,循聲摸索,繞過曲徑迴廊,找到春耦齋。
女孩子們和男孩子不同,音樂和舞蹈對她們總是有誘惑的,家長們也常領著她們到舞場。一來她們比男孩子更依戀家長,二來除此之外再沒什麼娛樂項目,就讓孩子在音樂和舞蹈中感受快樂吧。
中共領導機關內組織舞會,可以追溯到延安時期。當時是戰爭環境,中共領袖們工作也緊張,根據地文化生活也單調,就靠跳舞來調劑一下生活。這種方式,在西柏坡時依然保持著。
新中國初創時,緊張工作的情況並沒有立即出現多少改變,或者說是更有甚之。所以,中共領袖和中央辦公廳機關搬進中南海,在緊張的新政協會議籌備,新政府的構建之餘,仍舊以插空安排場舞會的方式,使領袖們鬆弛一下,運動一下,恢復疲勞。
開始是每周一次,也許是考慮到中央領導同志的活動太少,一次舞會的運動量明顯不夠,一段時期以後,就改成了每周安排兩場,周三和周末。
這是一項比較經常的活動,讓領袖們到外面的場所參加舞會,從安全的角度顯然是不可取的,應該安排在中共領袖們居住得比較集中,來去也比較方便的地方。
1949年9月以後,中共的最高領袖都搬入了中南海,中共中央的部分直屬機關,也在中南海內辦公,把舞場選在中南海內是比較合適的。當時,毛澤東、劉少奇、朱德、周恩來等居住的寓所,都在豐澤園一帶。豐澤園西北的春耦齋,東面的勤政殿前、瀛台橋北的空曠之地,成為中南海內最早的舞場。
最主要的舞場在春耦齋,宮苑書齋式建築的春耦齋,顯得素雅渾厚,單檐四角攢尖頂,灰牆灰筒瓦,地鋪紫綠石。整個建築面闊5間,進深3間。室內雖然雕梁紅柱,彩繪飾頂,但因年久失修,漆彩斑駁,已經褪去了當初的富麗。
民國肇始,春耦齋常常充當統治者擘劃政務的場所。民國第一任正式總統袁世凱、1913年的代理國務總理段祺瑞,都在此召集過財政會議。1918年10月,與段祺瑞抗衡的代總統馮國璋下台,被安福國會舉為民國總統的徐世昌,將其總統辦公處,設在了春耦齋。
春耦齋用作舞場後,偶爾也被用來開一些中小型的會議。廳內擺設了一些櫥櫃、屏風、桌子以及沙發和軟椅。這樣一來,供跳舞的地方,僅餘六七十平方米了。當時的地面,還是紫綠方石鋪的,雖不夠平滑,但比起延安、西柏坡的舞場,已經「豪華」多了。
朱老總跳舞
經歷過延安和西柏坡生活的孩子們,在春耦齋里看見的,有許多是認識的面孔,中共領袖,秘書和警衛,中直機關的老人。連起初擔任伴奏的,都還是在延安、西柏坡時就愛在業餘時間鼓搗樂器的機關幹部。一段時間以後,他們才被更專業的演員們取代。
伴奏者是老的,樂曲也多是老的,有傳統的民族音樂,有根據根據地的老歌改編的樂曲。例如《雨打芭蕉》、《步步高》、《旱天雷》、《採茶撲蝶》、《花好月圓》、《茉莉花》;還有《瀏陽河》、《南泥灣》、《綉金匾》等等。
偶爾,也穿插一兩首外國樂曲,如《送我一枝玫瑰花》、《義大利花園》等。由專業演員取代業餘演奏者以後,這類世界著名舞曲,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
業餘演奏者很投入,專業演員水平高,吸引得有些人也來到舞場,卻並不是為了跳舞,而就是要欣賞欣賞音樂。如是者最典型的,就是胡喬木。
胡喬木夫婦對跳舞都沒有興趣,在春耦齋舞場上,是很難見胡喬木夫婦蹤影的。但他們也不是絕對的不去,有時為了換換腦筋、鬆弛一下,在靜谷曲徑漫步時,受悠揚的舞曲吸引,踅進春耦齋,聽聽舞曲。後來又增加了一些文藝節目表演,他們也會看一會兒。
春耦齋的舞會,參加者最初幾乎都是在中南海里工作的機關幹部,大多數孩子的父母,不論跳得好醜,都在這個舞場裏亮過相。開始去時,各單位都對參加者打過招呼,不要透露自己的單位和身份。
舞場上的焦點,是幾位最高領袖和他們的妻子們。所以一追溯春耦齋的舞會,孩子們就會記憶起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如何如何。
每次舞會都準時到場,又準時離去的,是朱德朱老總夫婦。他們總是在8點15分左右,舞會開始了一會兒後,悄然走進春耦齋。
舞場上的朱老總,常穿一套淺灰色的中山裝,腳上則習慣穿黑色軟底布鞋。夫人康克清通常穿一件藍色便服。他們兩人一進舞場,就隨著樂曲起舞,跳得很默契。走著舞步的朱老總總是含著微笑,人們形容說和他標準像上的笑容一樣。
一曲終了,朱老總才會找一張沙發坐下。在春耦齋內南牆中門右側,排放著四五個寬大的單人沙發,是供來跳舞的領袖休息的。沙發中間有茶几相隔,上面擺著茶杯、煙灰缸,還有一盤小毛巾。
已經是60多歲的朱老總,跳幾支曲子就要休息一下。間歇的時候,他會邀舞伴坐在他休息的沙發旁,輕鬆地聊一會兒。他的記憶力相當好,同他聊過的人,下次再碰見,他還能叫得出名字,記得起聊過的事情。有時,他會被閑談的趣事逗樂,此刻的笑容,就比標準像上的生動多了。
康克清在休息時,總是安詳地坐在和朱老總隔幾個位子的椅子上,而不是坐沙發。春耦齋舞場內的椅子,什麼樣子的都有,高高低低,有軟有硬,像是從不同的單位搜羅來的,也沒有統一的布罩。可見在那個時期,領袖的娛樂場所也沒什麼講究。坐在椅子上的康克清,或者和熟人打打招呼,聊聊天;或者笑眯眯地看著朱老總「昂首闊步」。
有時,朱老總的鞋帶鬆開了,康克清馬上會注意到。曲子一間歇,她就走到朱老總身旁蹲下,邊為他系鞋帶邊說:「老總呀,你的鞋帶兒跳散啦。」系好後,她依舊回到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朱老總跳舞。
9點15分左右,康克清會提醒朱老總,回去休息的時間到了。「好,再跳最後一個。」碰上朱德興緻特別高的時候,他會提一點小小的請求。有時,朱老總的最後一個舞不一定跳到曲子終了,便和康克清走向衣帽架,取下衣帽,像來時一樣悄然退場。
劉少奇三步跳得好
劉少奇到春耦齋跳舞的時間好像沒個準兒,有時舞會還沒開始,他就和夫人王光美來了;有時則到朱德夫婦走了,他們兩口子才來。後來他們的孩子稍大些以後,有時他們一家同時到場,有時王光美和孩子們來得早些。
到場早時,他們總是面帶微笑,向認識的人點頭致意,和熟人握手寒暄。當樂隊奏起了舞曲,劉少奇都是和夫人王光美共舞第一支曲子。
這一曲舞過之後,王光美就招呼舞場上的其他女同志邀劉少奇跳舞。她自己則到旁觀的人群中,找熟人攀談。多數人對王光美的印象是落落大方,待人親切隨和,所以許多人都和她談得來,也願意主動和她打招呼。
跳幾支曲子後,劉少奇也會找個沙發一靠,吸顆煙,稍事小憩。和他跳舞的幾個女同志就會圍過來為他點煙、倒茶,等著過一會兒再邀他跳舞。王光美見有那麼多女同志等著和劉少奇跳,自己就另覓舞伴跳舞。
有一次,劉少奇夫婦來跳舞時,楊尚昆夫婦也在場。當一曲悅耳的探戈舞曲奏響,楊尚昆夫人李伯釗,邀劉少奇跳舞。她是位老文藝工作者,早在瑞金時期,她就和錢壯飛、胡底編寫了話劇《為誰犧牲,為誰打仗》,還擔任過中央蘇區高爾基戲劇學校的校長。抗戰期間,她主辦過晉東南魯迅藝術學校。
他們兩人的舞步與樂曲的節奏非常協調,舞姿也很優美,吸引得不少人停下來觀看。當他們跳完這一曲時,在場的人都為他們的優美舞姿鼓起掌來。一向較嚴肅的劉少奇,露出微笑向大家招了招手;李伯釗則以她戲劇藝術家的風度,向大家鞠了90度的大躬,給舞會平添了幾分歡快。
在舞場的劉少奇也常常是一臉嚴肅,對此連孩子們也發現了。跟著叔叔阿姨們學會跳舞,聽到春耦齋的音樂,就忍不住要去湊熱鬧的周秉德,和毛澤東、朱德、劉少奇都跳過舞。她說劉少奇,「舞姿很優雅,舞步準確輕快,但是他彷彿不太會笑,話也不太多,臉上總是嚴肅的慈祥,讓人有點距離感。」
劉少奇和王光美的退場,有一個明顯的標誌,就是再共同舞一曲:
「約10點半鐘……這時,王光美又請少奇同志跳舞了,有人告訴我說:少奇同志快要退場了,因為王光美同志總是和少奇同志跳第一場和最後一場,然後就走。我注意看看王光美同志與毛主席和周總理打招呼,他們都微笑著點頭示意。一曲終了,果然少奇同志和王光美同志一起走到門口,穿好衣服走開了。」
毛澤東將陝北秧歌融入交際舞中
毛澤東一般也是在開場以後才到,但有時他到得很晚,要10點鐘左右才來。
如果樂隊得到毛澤東就要進舞場的通知,音樂就會戛然而止,場內的燈光也會全部亮起來。到舞會次數多的人,遇到音樂突然停,燈突然全部亮起來,就知道是毛澤東要進來了。
此刻,人們通常是閃在舞池周邊,等待毛澤東到來後重新起舞。但毛澤東有時並不是來了就跳舞,而是和先到的其他領導人打個招呼,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服務人員會立即為他點煙、泡茶,一些女同志會簇擁在沙發旁,等待和他跳舞。
毛澤東的到來,往往能使舞場的氣氛為之一變。這種變化並不表現為外在的場面的熱烈,而是人們內心的、精神的變化。正如一位舞會參加者描述的那樣:「舞場的氣氛也更活躍、更莊重,滿場的人都興高采烈,都在微笑,但卻聽不到任何嘈雜、喧嘩。」
心情最為激動的,是那些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景的人,讓我們聽聽另一位親歷者的追憶:「我也一眼就認出,這是我一直盼望見到的領袖毛主席……這時我的心在亂跳,嘴在嚅動,嗓子也要喊出聲來,幸虧全場格外的寂靜,我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喊出‘毛主席萬歲’來。」
樂隊為毛澤東奏起的第一支曲子,通常是《瀏陽河》。樂曲響起來,毛主席就帶著擠在最靠近他身邊的女同志,步入舞池,四周的人也紛紛隨之下場,舞會漸漸進入高潮。
一位多次和毛澤東跳過舞的人回憶說:「毛澤東喜歡民族音樂。每當聽到他喜歡的《瀏陽河》,他的目光立刻變得柔和了,情思悠悠,彷彿走進了一個夢裏。舞曲換成了《步步高》,他越來越神采飛揚,雙眸熠熠生輝,舞姿更加瀟洒。」
關於毛澤東的舞姿,我們還是聽聽專業人士和做過毛澤東舞伴的人們的評價吧:
「毛澤東的舞跳得極其有‘份兒’的,他把陝北大秧歌和類似迪斯科中的動作融進了交際舞中。這在50年代的交際舞中,是很少見的,純粹是毛澤東特色。文工隊的舞蹈演員們也曾模仿過毛澤東的動作,卻沒有他來的那麼從容、帥氣。」
「主席的四步舞跳得非常嫻熟輕盈,步調活潑多樣。他帶著舞伴時左時右,時進時退,輕鬆靈活,從不走錯步踩對方腳。有時他走大步,步伐矯健有力,右手還在舞伴的腰背上打拍子;有時跳快四步,他挽著舞伴轉了一圈又一圈,舞姿瀟洒合韻,全不像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有時他擺動雙肩或身軀,看得出是故意加大活動量,以達鍛煉之目的,而舞步又都符合樂曲的旋律。」
這些追述的文字,多少讓人感到含著幾許崇敬色彩的修飾;相形之下,孩子們的回憶,則在平鋪直敘中透著率真。
領袖,在孩子們幼稚的心靈還是個太抽象的辭彙。一個稱職的、傑出的領袖,對一個黨、一個國家以及民眾自身的利益意味著什麼,其間複雜的邏輯和殘酷的現實,還有待爾後的教育和灌輸。當真的經歷了如是鋪墊,他們再和領袖見面時的心態,果然就有了變化。
此刻,他們對舞場上的毛澤東的印象更深的是他身材的高大,幾乎所有的舞伴,都比他低大半個頭甚至一個頭;另一個就是毛澤東的長腿大步。
汪東興的長女汪延群說:「我幾次去春耦齋,都是和小學的同班同學濤濤在一起。我們坐在一起觀看幾位領袖的舞蹈,分辨曲子是快三、慢三,還是快四、慢四。一次,濤濤問我:‘你看毛主席跳的是幾步舞?’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一步!’我覺得,不論樂曲怎樣變換,也不論是向前、向後或旋轉,毛澤東都是均勻地一大步,一大步地邁,所以我認為是一步。而且他的一步特別大,女舞伴得兩三步才跟得上他。」
周秉德的感覺是:「記得我與毛澤東伯伯跳舞,別管是三步四步的舞曲,總是被身材高大的他攬在懷中來回晃呀晃,像乘上大船,在音樂中隨波蕩漾。」
舞場上能較和諧地與毛澤東搭檔的,是楊尚昆的夫人李伯釗,她舞姿熟練輕盈,能和毛澤東配合得很好。他們一面跳,一面有說有笑,李伯釗文藝宣傳生涯的起始,就是奉毛澤東之命,到寧都起義的趙博生、董振堂部隊進行慰問演出。她參與創作的第一部話劇,也是受毛澤東一再叮嚀的啟示。因此他們見面,總像老朋友一樣親切。
江青出現,音樂改變
江青在春耦齋舞場留給人的印象,也是相當深的。她的氣質中,好像含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氤氳,能讓人很快就有感覺。
在孩子們的記憶里,在中南海春耦齋舞場,江青和毛澤東,幾乎沒有像朱德和康克清、劉少奇和王光美那樣,相偕而來過。多數情況下,她來得要早一些,但有時也會到得晚一點。
如果她和毛澤東同時出現在舞場上,毛澤東會和她共舞一曲。江青在當年的女性中,應該說是屬於高個子了,所以和毛澤東跳舞是滿般配的,她跳得也好。但她和毛澤東跳得很少。有人說這是因為江青喜歡跳那種舞蹈性強的,像倫巴、探戈一類的舞。跟毛澤東,就難以施展她的舞技。
喜歡跳舞的江青,有時為了盡興或營造氣氛,還會親自參與舞會的張羅,由她出面邀請總政文工團的樂隊來為舞會伴奏。當這些專業的樂隊一來,氣氛確實不太一樣。
最初,江青在舞會上是比較活躍的,特別是對在一個單位工作的人。但是到了後來,她就不像初進中南海時那麼活躍了,幾位後來在舞場見到江青的長輩,追憶的情形就有了變異:
“走進一個身材瘦長,板著黃面孔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她身穿暗黃色的連衣長裙,外披灰色大衣,頭髮梳得高高的,腳下穿著高跟鞋,更顯得身材的比例失調。她氣度不凡地站在門口,等隨從人員幫她脫下大衣,便傲然走向少奇同志,互相致意後,就坐在剛才朱老總坐過的沙發上。這時,我身邊的同志……說那個高傲的女人,就是毛主席的夫人江青,是毛主席的秘書……
江青的舞跳得自然不錯,還能跳各種花樣,樂隊還專為她演奏‘華爾茲’、‘倫巴’、‘探戈’之類的舞曲,只有她身邊的少數人陪他跳,她舞姿流暢,樂感強,不愧為電影演員出身。但因她個太高,神態太冷峻,別人很少有人敢請她跳舞,常陪她跳舞的幾個人,又都比她矮,跳起舞來伸展不開,我看她自己也不會覺得舒服。”
「江青的舞姿高貴,風範高雅。她每次在舞會上亮相,都經過精心打扮,穿著講究的裙服,在一片藍色的列寧裝的夫人們中間,宛如驕傲的孔雀,向人們顯示她苗條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和主席夫人的地位。」
“這時,我們看到,江青出現在東頭的小門外,她身披大衣,站在門外的過道里。只見她雙手一抬,身後的工作人員接過她的大衣,現出她一身很合體的黑色的蘇式連衣裙。另一位工作人員搬過來一把椅子。這把椅子與舞場上的不一樣,是為她準備的。她坐下,就在她坐下的時候,一位護士在她背後墊進一個充氣枕頭。她筆挺地坐在那裏,面部沒有任何錶情,只是有時用手指托一下眼鏡架。少奇同志和王光美跳舞跳到她面前時,王光美很有禮貌地向她點頭示意,她只是把脖頸挺了挺,咧了咧嘴,似乎表示並不恭維他倆的舞姿。江青出現後,音樂也改變了,大多是慢三步和探戈,節奏舒展、流暢。她從不主動找人跳舞,只等著人家找她。我們看到,很長時間沒人去找她。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向我們走來,細聲說:‘你們可以去找江青跳舞。’可是我們仍坐在那裏。過了不久,又有一位工作人員來對我們說:‘你們是來跳舞的還是來看的,如果是來看的就出去。’說話生硬,態度也不好。後來我們才知道,曾經有過通知,各單位派去參加中南海舞會的,都必須跳舞,不跳的不要派……
找江青跳舞的大多是機關中和她比較熟悉的人和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她的舞姿是很優美的,跳起探戈風度翩翩,節奏準確,步伐自信,很是瀟洒。但是表情過於嚴肅、冷峻,有點令人望而生畏,難於靠近,也不敢靠近。”
陳毅夫婦的舞最和諧
自從周恩來搬到政務院辦公區域後,他就幾乎不到南海這邊來跳舞了。因為政務院辦公區域內,也開闢了一個跳舞的場所,就在紫光閣。
政務院的舞會就在紫光閣大廳舉行。據張元女兒簫遠音記憶:毛澤東、劉少奇、朱德都來紫光閣跳過舞。但他們來時,跳舞是小範圍的,總共也就十來對人在那兒跳。
一般毛澤東來時,周恩來都會到場。在紫光閣舞廳邊上,也有一間小休息室。每逢毛澤東來跳舞,周恩來總會見縫插針地和毛澤東到小休息室里交談一陣工作,然後再跳舞。
因為這種舞會的範圍小,女舞伴不很多,周恩來每次都特別注意,和所有的女舞伴跳舞。他並不是一個人一支曲子地跳,而是在退場前,發現還沒有和哪幾位女舞伴跳過,便在最後一支舞曲里,和每個沒跳過的人跳幾圈。只要他在一支舞曲中和幾個舞伴舞蹈,就表明他將退場了。
紫光閣這種小範圍的舞會,通常時間並不很長。李先念的女兒李紫陽說:「常常是在舞會結束之後,我爸爸和其他幾位副總理,就又到總理那裏開會去了。」
除了小範圍的舞會之外,紫光閣還有大範圍的舞會。來跳舞的,是在中南海里辦公的政務院幾個辦公室的幹部,不在中南海里辦公的各個部委的部長、副部長,主任、副主任們。總理、副總理有時也會來湊趣同樂。
每逢這種時候,還會邀請一些演藝界的客人。有些既到過春耦齋,又在紫光閣跳過舞的人,在敘述兩邊的感受說:「所不同的是,紫光閣舞會上來的都是客人,有華服盛裝的影劇明星,也有首都文藝工作者;而春耦齋舞會則是純家庭式的,全是自家人。」
在陳毅的兒子陳曉魯,女兒陳珊珊的記憶中,他們的爸爸走到哪裏,哪裏就熱鬧。在舞場也是如此,和相識的人打招呼,擺擺「龍門陣」。他們的媽媽張茜,是部隊文工團演員出身,能歌能舞,父母在一起,舞跳得很和諧。
李紫陽回憶:「跳舞是爸爸比較喜歡的一項娛樂活動。我媽媽雖然會跳舞,但對跳舞好像興趣不是很大,不是每次都陪著爸爸去。記得原江西省委書記楊尚奎夫人水靜阿姨,曾提到過我媽媽和毛主席跳過舞,那大概是陪我爸爸去江西開廬山會議的時候吧?」
當毛澤東、劉少奇、朱德這幾位最高層領袖不在場,也沒有年事過高的領導人時,紫光閣的舞會氣氛就更活躍,顯得比春耦齋要喧鬧一些。
有些到紫光閣跳舞的部長,軍隊的高級幹部,比如像鐵道部副部長呂正操,空軍司令員劉亞樓等,其中好多人有留學國外的經歷。他們舞到興緻高時,節奏也快了,舞蹈的幅度也大了,還會把地板跺得嘭嘭響。這種場面,在春耦齋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這也是紫光閣舞場比春耦齋喧鬧的原因之一。
毛澤東愛聽侯寶林
為了舞會能辦得熱烈活躍一些,而且好的舞伴能使領導人跳得更盡興些,達到多運動的目的,中南海內舞會的組織者,想到了從部隊的文工團抽調人員,參加中南海內的舞會。
於是,總政文工團、空軍文工團等單位,經過挑選的演員們,都常在舞會舉辦時,被請進中南海。這裏說的挑選,主要是政治方面的審核,而且從部隊文藝團體邀人,本身就是從政治可靠這點出發的。
因為是專業的演員,他們除了做舞伴之外,還能表演一些小節目。在舞蹈的間歇時,他們常常應領導人的要求,各展特長。這又啟發了舞會的主辦者們,特意安排演員們在跳舞中間穿插一些小節目,這既避免了間歇時場面的冷落,又能讓領導人稍事休息。
久而久之,組織者又考慮到各個領袖們的欣賞口味,考慮到節目的豐富和多樣性。毛澤東喜歡聽京劇,而且有較高的欣賞水準,進城後曾安排他到劇院去看過戲。但這樣的安排比較繁瑣,驚動的方方面面比較多,警衛的壓力也大,毛澤東本人也要受到許多限制。
而在中南海里的舞會中間,加幾個京劇的段子,就方便多了。於是京劇演員們被陸續請進中南海。李和增的《逍遙津》、《四郎探母》,李慧芳的《掩耳盜鈴》,張君秋的《潭記兒》,杜近芳的《女起解》,李世濟的《春秋配》,都在春耦齋里演出過。
在京劇的各色行當中,毛澤東比較喜歡老生戲,對李和增唱的《空城計》等片段尤其欣賞。因為戲劇演員就在跟前,他還同李和增等探討過唱段和唱腔的修改問題。有時,李和增不能到場演出,舞場的服務員知道毛澤東愛聽李和增的唱段,就放放他的唱片。
毛澤東聽京戲十分認真,常常隨著唱腔的節拍拍打沙發的扶手,晃著頭,嘴裏輕哼著唱詞。一次舞會間歇演出的清唱,是京劇《群英會》中的段子,演員唱時,毛澤東也跟著輕聲相和,口型與演員一致,一板一眼皆與唱腔合拍。
如果上演的是不熟悉的段子,毛澤東就會事先讓演員把唱詞寫給他,演員表演時,他就一邊看著唱詞一邊聽。因為和演員靠得很近,每個節目演完,毛澤東都要和演員握手致謝。
相聲是適應面更廣、老少咸愛的藝術形式,經常一露幽默的毛澤東也很喜歡聽相聲。侯寶林、郭啟儒、劉寶瑞、郭全寶,後來的馬季等著名的相聲演員,多次被邀到春耦齋來演出。侯寶林回憶說,自己給毛澤東說過150多個相聲段子,其中傳統的段子100個左右,新創作的50多個。
毛澤東特別欣賞侯寶林的相聲,聽到高興時,常常朗聲大笑。儘管如此,一般的段子他也就聽一遍。惟獨演《關公戰秦瓊》那次,毛澤東聽完了一遍,又要求侯寶林、郭啟儒再演一遍。顯然,作品對舊社會官僚軍閥不學無術,卻憑藉權勢地位發號施令的譏諷,引發了毛澤東的某些聯想。
還有一次,劉寶瑞和郭全寶合說《買猴》。生動形象的表演,風趣善意的諷刺,逗得毛澤東開懷大笑。相聲說完後,兩位演員上前向毛澤東鞠了一躬,毛主席隨即起身和他倆親切握手道謝。
相聲也是對孩子們充滿誘惑力的,像侯寶林、郭啟儒合說的相聲《關公戰秦瓊》、《夜行記》,劉寶瑞、郭全保說的相聲《買猴》等等,孩子們都能背出其中幾句最逗人的片段。
男孩子們開始對舞會感興趣,能耗著不走,最初就是受相聲的吸引。而且就是通過春耦齋舞會中間穿插的節目,早早地認識了侯寶林、劉寶瑞等中國的幾位相聲大師們。
這些相聲大師們來演出時,到的時候早了,就在東小門邊上的休息室里歇一會兒,等待演出。到休息室里等著看節目的孩子們,會在這裏和相聲大師們碰面。有一次,侯寶林來早了,在休息室內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也許是因為白天演出有些辛勞,竟睡著了。孩子們進來,聽到他發出輕輕的鼾聲。
本來,侯寶林到春耦齋演相聲,也跳跳舞。但有一次,他在跳舞旋轉時,不小心碰到了毛澤東。毛澤東並沒覺得怎麼,在舞場互相碰撞一下,本來也沒什麼了不起,可侯寶林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再到春耦齋,就堅決不跳舞了。演出來早了,他就在休息室里等著。
令孩子們更加「垂涎」的節目
既然說到了這個休息室,就在此多交代幾句。休息室是專為領袖們設的,和舞場僅一門之隔。舞場畢竟是娛樂場所,有音樂和嘈雜的人聲,遇到前面提到的類似周恩來找毛澤東等商量要務的情況,沒有這樣一個休息室,就很不方便。
其實休息室設立後,也不是除了領袖,別人就不得入內。像侯寶林等演員,就在這裏休息過;有些隨家長來的孩子,實在對交誼舞沒興趣了,也有跑到這裏打個盹的。
一次,李樹槐的長女李延梅,也跑到休息室,想等到舞會中間演節目時再出去看。誰知她等著等著,竟裹著換下來的舊窗帘,躺在沙發底下睡著了。
舞會結束了,她還沒有醒。李樹槐在舞場沒見到女兒,以為她回家了,可到家仍不見女兒。找遍女兒可能去的地方,仍不見蹤影。已經是凌晨時分了,他有點著急了。
長女李延梅是個惹人喜愛的孩子,春耦齋有舞會,李樹槐到那一帶巡視,常把女兒丟在舞場。有一次舞會中間演節目,在叔叔阿姨們的慫恿下,她毫不怯場地為大家跳了個「小白兔洗耳朵」的舞蹈。恰巧毛澤東也在場,他被女孩稚嫩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抱了她半天。
聽說李樹槐女兒不見了,警衛處許多人被驚動了,都摸著黑到豐澤園、淑清院一帶尋找起來。最後還是警衛處的紀和富,在舞場的小休息室發現了李延梅,把睡夢中的她抱回了家。
被某些人說得很神秘莫測的舞場休息室,實際上不時會發生的,就是這一類的故事。
後來,舞會辦得越來越紅火,中間的節目也越來越豐富多彩。像歌唱演員張映哲、蘇盛蘭、張越男、馬玉濤,粵劇演員紅線女,歌劇《劉三姐》的主角黃婉秋,舞蹈演員陳愛蓮等,也都被邀請進春耦齋。此外,最受孩子們歡迎的,是雜技團的小型雜技、口技和魔術等節目。
由於邀請了演員,邀請了陪舞的文工團員,舞會的組織者們就在他們到來後,擺上一些水果、小甜點和汽水等飲料,夏天有時還有雪糕,當然所有到場的人都可以享用。這無疑是孩子們更加垂涎的「節目」,大人們都很有節制,淺嘗輒止,可孩子們就沒那麼多禮數了。
有節目可看,有甜點飲料吃喝,這就是舞會對孩子們越來越有吸引力的原因所在。當然,除了看跳舞,看節目外,還有熱鬧好看,就是大人們圍著領袖握手,不過這個場景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來了女文工團員,演節目的女演員們除了演節目外也跳舞,女舞伴就多了,出現了被晾在那兒的情況。於是舞會組織者在給中南海里的機關發舞票時,男票就多一些。許多單位故意把票給年輕的工作人員,實際是讓他們利用舞會之機,和中共領袖們見一面。
在舞會上,女士們一直很讓男士們嫉妒。因為她們可以充當毛澤東的舞伴,和毛澤東接觸。而男士就沒這個福分了,這總讓他們耿耿於懷,但又想不出什麼湊到毛澤東身邊的借口。
直到有一年的「五一」勞動節,一位聰明的男士,以祝賀節日為由,走上前和毛澤東握了一下手。他這個先例一開,霎時間,在場的男士們排起了一路縱隊,一個接一個跟毛澤東握手祝賀節日。有些平時缺乏主動邀毛澤東跳舞勇氣的女士,也插進隊裏和毛澤東握手。
好在春耦齋舞場容不下成千上萬的人,毛澤東含著微笑,和排著隊的人一一握手,還向幾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簡單地詢問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