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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憶「四一二事變」:蔣介石下命令父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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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憶「四一二事變」:蔣介石下命令父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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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憶「四一二事變」:蔣介石下命令父親動手

2021年11月04日 18:14


1963年1月,白崇禧、白先勇父子在松山機場的合影,父子一別,竟成永訣。

白先勇從小對世界就有一種無常感,覺得世上一切東西,有一天都會凋零。我想,白先勇在夜半時分翻閱父親千張舊照的時候,他的愁,他的痛,他的苦,當也是不堪其聽吧?

在台灣的圖書館,白先勇的書屬於「核心收藏」,因為從他的作品裏,能看到近百年中華文化的時空流轉和社會延遷。故而,在海那邊,人們管他叫“永遠的白先勇”。

白先勇的筆,是以小說為開端的。翻開《台北人》,首先看到的是一行獻詞:「紀念先父母以及他們那個憂患重重的時代。」書中的許多人物雖然生活在台北的公館,但其靈魂和情感或儲存、或消失在了從前。繼而,他又在另一本小說《孽子》里,對台灣新生代寫道:“寫給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裏,獨自彷徨街頭,無所歸依的孩子們。”從《台北人》到《孽子》再到後來的《紐約客》,白先勇的文字都是在歷史主軸上的不斷延伸,滄桑又悠長。由個人延及家國,無不是以文學形式的歷史想像,呈現的情景是——人在台北,心懷大陸,活在當下,回望過去以及尋問我們的未來。若看台版的《台北人》,細心人則可發現,14篇文章的篇首,均寫有劉禹錫的七言絕句《烏衣巷》:“朱雀橋頭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他為什麼要重複引用?這不屬於個人偏好,應該說,這首古詩承載著白先勇心靈的重負。七百年前,西晉王朝從洛陽東遷至建康;幾十年前,民國政府從金陵(即南京)東遷至台北,世代交替,歷史輪迴,思之,怎不令人傷懷?

白先勇的故事和文字虔誠,哀戚。可以說,白先勇的作品始終貫穿著傷逝之情,身世之痛和一份不忍不舍。若問:這種心情是什麼?我答:這是濃重的歷史關懷,他把父輩的滄桑、家國的命運和對人類的悲憫,一齊都融匯進去,漫延開來,貫穿下去。當你已經或即將進入「老,病,死」的人生階段,該如何度過自己的最後時光?這是很殘酷的一問,可答亦可不答;不答,也照樣樂呵呵打發餘生。早已跨過中年的白先勇,覺得這不僅僅是性命或壽命的問題。2000年夏天,他突感不適。送醫院及時手術,才撿回一條性命。白先勇覺得是上蒼有意挽留,尚有未竟的志業需他完成。其志有二,一是搬演崑曲《牡丹亭》;二是撰寫白崇禧傳記。

白先勇從小對世界就有一種無常感,覺得世上一切東西,有一天都會凋零。一曲歌,一齣戲,於他都會生出莫名的感動和許多思緒來。「美到極致,都有些凄涼。」這是他的一句名言。正是這種天生的性靈,使白先勇從水利系的高材生轉到了文學、戲劇和電影。“二三更,千萬聲,搗碎離情。不管愁人聽。”這是元人張可久的一曲“秋夜”,它寫出古代閨婦日夜縈繞之離愁,不堪其聽。我想,白先勇在夜半時分翻閱父親千張舊照的時候,他的愁,他的痛,他的苦,當也是不堪其聽吧?理由也簡單,白崇禧與白先勇雖為父子,實則是兩個不可分割的生命,這個圖冊你看到的是一個生命的歷程,敘述的是一個動亂的故事。對詮釋者來說,第一需要的是誠實,最後需要的也是誠實。明明是流血,你說是流淚;明明是崩潰,你說在撤退——別人能這麼干,白先勇不會,不會。我是在無意中,發現了他的誠實。很多年了,一個晚上,我把電視頻道轉到香港鳳凰中文台,正巧是在播出採訪白先勇的一個專題節目——

漂亮的女記者說:「我們知道,您的父親是抗日的。」

白先勇搖搖頭,淡淡地回了一句:「不,他首先是反共的。」

女記者又問及「四一二事變」。

白先勇說:「是蔣介石下的命令,是父親動手的。」

事實就是如此。後來,上海舉行大遊行。據說,在「反對白色恐怖」橫標下面,還註明了“白”就是白崇禧。正是具備了驚人的坦承,白先勇才能比較準確地闡釋那些圖片所呈現的具體化場景。他告訴我:這本書里的很多圖注只有短短几句,可自己花了幾天時間才寫成。我信!因為他對每張照片的詮釋,無不是調動了自己的歷史記憶、社會閱歷和生活經驗。儘可能地做到準確,因為惟有準確,才有可能感人,也才可能進入別人的內心。在崑曲《牡丹亭》“幽媾”一折里,杜麗娘是鬼,柳夢梅是人,敷演的是人鬼之間的戀情。舞台上有一盞小小紅紗燈,靠它照亮了空蕩蕩的舞台,真實就是一盞燈,它照亮了厚厚的《父親與民國》。

白崇禧(1893—1966),廣西臨桂人,回族,伊斯蘭教。因用兵機巧、謀略超人,素有「小諸葛」之稱。李宗仁與他並稱“李白”,屬國民黨桂系核心。

白崇禧14歲考入陸軍小學,在保定軍校第三期畢業,時年23歲。後進入廣西陸軍模範營。在模範營里,白崇禧嶄露頭角,如「刀刃之新發於硎,意氣豪邁」。他成名在北伐,以副參謀總長名義,實際負參謀總長全責。自1926年始,運籌帷幄,指揮督戰,歷經兩年的輾轉周折。“從廣州打到山海關”,堪稱“完成北伐第一人”。唐山官民舉的橫標上寫“歡迎最後完成北伐的白總指揮”的照片,就是證明了。


1928年8月1日,白崇禧游故宮,忽見宮裏居然有座「崇禧門」,在門前留影。

馮玉祥,願聽命中央。9月,蔣介石親筆函到達南寧,終於使他們放棄了倒蔣的政治意圖。

在廣西,白崇禧是個受人崇敬的人物。崇敬的原因除了武功,還有文治。1930年冬至1937年7月的七年間,他回廣西主持建設。在黃旭初輔助下,以其出色的政治才幹、勵精圖治的精神,按照制定的實業計劃領導廣西各界積極苦幹,終於獲得了「模範省」的榮譽。這個榮譽稱號絕非虛名,廣西確實在礦產、交通、農林、墾荒、市政、航政等方面,都有著相當的成就。這也是當時去過廣西的人士所發出的較為一致的好評。其中,以胡適的《廣西印象》為代表。另一位美國人(艾迪博士)還這樣說:“中國各省之中,只有廣西一省,可以稱為近於模範省,凡愛國而有國家的眼光的中國人,必能感覺廣西是他們的光榮。”

1937年「七七」盧溝橋事變,中日戰爭爆發,8月4日,蔣介石派專機至桂林,將白崇禧接往南京。北伐期間,他任國民革命軍參謀長,如今再度出任蔣介石委員長最高軍事幕僚長,“兄弟鬩於牆,共御其侮”,蔣桂戰爭的恩怨,因對外抗日而暫時勾銷。

抗戰期間的重要戰役,白崇禧策馬揚鞭,無不參與,如「八一三」淞滬會戰、台兒庄大戰、武漢保衛戰、三次長沙會戰、崑崙關之役。1938年3月24日,台兒庄大戰前夕,蔣介石攜白崇禧飛抵徐州,與第五戰區司令官李宗仁視察隴海前線。每個人心裏都清楚:明天就是惡戰!在鏡頭面前,三人站到了一起。蔣介石當天離開,留下白崇禧,令其協助李宗仁。白先勇久久望著這張相片,慨然道:“多有歷史意義啊,三個國軍領導人一齊站在中日戰史的轉捩點上。”

白崇禧的軍事才能為國共名家所看重,不僅是戰功,還有他的頭腦以及驚人的記憶力,到老還能整段整段地背《史記》、《漢書》。1938年,白崇禧在武漢軍事會議中提出:「積小勝為大勝,以空間換時間,以游擊戰輔助正規戰,與日本人作長期抗戰。」這個建議,立即被軍事委員會最高領袖蔣介石所採納,遂成為抗日最高戰略指導方針,對抗戰全盤策略影響至深、至廣。時間過去了七十餘載,當我重讀白崇禧這段講話,仍為其軍事才幹與遠見卓識而折服。

進入國共內戰,白崇禧和林彪成了生死冤家。先有白崇禧於東北四平街視察,力主追殺林彪余部,後有林彪用數倍兵力包圍,在廣西徹底擊潰白崇禧,同時也結束了他的軍旅生涯。圖謀「劃江而治」的失敗和新桂系兵力的潰散,如寒風撲面,悲涼入骨。有限風光,無端消息,白崇禧獨自漫步在海口的沙灘,做出最後一次的人生抉擇——登上了赴台的飛機。“將軍空老玉門關……讀書人一聲長嘆。”

合上圖冊,我只問白先勇一句:「戰事結束,勝負分明。令尊大人既反共,也反蔣。在毛與蔣之間,最後還是選擇了蔣。」

北京東方君悅酒店客房裏,柔和的燈光照著白先勇略顯疲憊的面容。聽了我的問,他激動起來,正色道:「他沒有選擇毛,也沒有選擇蔣,他選擇的是國。」

「國?」

「國!中華民國。」

夜深了。燈下,我俯身端詳這個參加過辛亥革命的驍勇之將。想來,白崇禧不可能到別的地方,因為忠於最初的選擇,才能說是完成了最後的命運。何況他深信自己戎馬一生,功在黨國,地位不可撼動。儘管心底清楚到了台灣,會受到蔣介石什麼樣「待遇」,他還是隻身去了。“孤臣秉孤忠五馬奔江留取汗青垂宇宙 正人扶正義七鯤拓土莫將成敗論英雄”。這是白崇禧於1947年在台南手書鄭成功的楹聯,它很能表達一員武將的心志。其實,不止是白崇禧需要選擇,面對一個巨大的社會變局,中國知識分子的去從,也是需要掂量和選擇的。陳寅恪為什麼會寫《柳如是別傳》?無非是在敗亡下,內心難以抑制的弔古傷今之情。然而,事情的結尾和愛情的結局又極其相似,最後都是無可奈何的徒然。即使徒然,也讓後人獲得珍貴的感悟:因為我們看到了曾經付出的沉重力量和深厚感情。

到了台灣,蔣介石對白崇禧的恩怨開始了總清算,白崇禧則開始了孤寂落寞的日子。原來,手下百萬雄兵,而今,聽他講話的只有孩子了,仔細打量30盆素心蘭,成為他的安慰與快樂。從前,白先勇與父親離多聚少。來到台北,已是中學生的他,有了觀察社會事物的能力。對父親的政治處境及複雜心境,也有所體會。儘管宅前有警察監視,身後有便衣跟蹤,但白崇禧舉止坦然,安之若素。此時,兒子看到的是一個孤獨者在逼仄窘困中的持守與從容。白先勇覺得父親像歷史上的李廣——一個落難英雄。

1962年12月,白夫人馬佩璋去世。69歲的白崇禧在40天內,每日必躬率子女準時親往墓場念經(回教之規),風雨無阻,從不間斷。彷彿心缺一塊,天塌一方,此後人們發現他一下子老了,精神也大不如前,常常是尋尋覓覓的神情,茫然若有所失。不久,白先勇赴美留學。父親身穿雙排扣棉衣,頭戴毛線帽,親自到松山機場送行。秉性剛毅、不輕易流露情感的白崇禧在寒風中,立於舷梯下,老淚縱橫。

1965年7月,即在李宗仁夫婦投奔大陸後,滿腹心事的白崇禧寫了一封親筆長函,託人交給旅居香港的黃旭初。原來,大陸失敗一直是他痛中之痛,他念茲在茲的仍是反攻大陸與恢復民國之事。信中,無一字談及私誼,通篇都在分析時局和反攻大陸的可能性。——這是白崇禧!兒子如實地在「序」里寫了出來。

不承想父子一別,竟成永訣。如一部傳記所言,母親的離去,留給兒子的是一個愛與美的世界和世俗性記憶;父親的去世,帶給白先勇的是有關尊嚴的歷史記憶。新亭泣罷又蘭亭,觴詠流傳草尚馨。年復一年,父親的嚴格、自尊、智慧,母親的開朗、樂觀、仁愛,都成為思想感情的豐富養分和力量,積澱並內化為白先勇的人格品質。

「回報時代,回報父母,為父母那個時代譜一曲輓歌。」這話是白先勇說的,他兌現了承諾。白崇禧一向要求子女“做事一定要做到底”。白先勇從1960年創辦《現代文學》刊物,到寫小說散文,到搬演青春版《牡丹亭》,再到《父親與民國》、《仰不愧天——白崇禧傳》,五十年來,他把每一件事都做成了,也都做到了底。為此,自己付出了一切。比如,《現代文學》始終沒有接受任何外部資金的援助,當初辦這份刊物需要的創辦資金,完全是由白先勇向家中友人籌募而來,後來則是靠他的薪水,還把父親留下的一棟房子全部貼了進去。為此,即使自己挨罵,也無怨無悔。

作家應具備多種能力,如觀察能力、想像能力和表達能力。在《父親與民國》圖冊里,我覺得白先勇還有一種能力,即詮釋能力。而這種能力又幾乎是無法模仿的。他的圖注有一個特點是不做過多詮釋,把每一行字,都視為步步危棋,下筆克制謹慎。這個時代,算來已有百年,但其中的許多事的對與錯,至今也難判定。時間是個極其強大又極其可怕的力量。即使很大的事件,從更高遠的角度去看的話,並非現在判定是對的,以後就永遠對下去。

「憂樂歌哭於斯者四十餘年」,這是台靜農在《龍坡雜文》序言裏的一句話。它讓我們感受到讀書人經歷飛揚與挫折後的傷感。沒有閱盡興衰,沒有人生體驗,這話是說不出來的。我想,白先勇也是這樣,否則我們不會看到《父親與民國》。

為了記憶,需要我們站出來陳述,陳述真實,陳述經歷。歷史和愛情一樣,只有凝固成記憶,才能持久。

《父親與民國》

白先勇著

廣西師大出版社2012年3月

來源:南方周末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林彪和毛澤東(資料圖)

此後,在廬山開會期間,即8月25日政治局會議開會前,毛主席分別找林彪和周總理談話,都談過不要設國家主席,他也不當國家主席的問題。在這次政治局擴大會上,毛主席還嚴肅地說過:「設國家主席的問題不要再提了。要我早點死,就讓我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設,誰就去當,反正我不當!」毛主席還對林彪說:“我勸你也別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誰去當!”

本文摘自《毛澤東生平全紀錄》,柯延 著,中央文獻出版社

1970年(編者注)8月24日下午,各組討論林彪的講話。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會別在各組帶頭髮言。他們在同一時間,引用同樣的語錄,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統一口徑,進行大肆煽動。

下午3點鐘,陳伯達來參加華北組的會,他來時,有一位同志正在發言,主持人打斷了他的發言,請陳伯達先講。陳伯達說:「我完全擁護林副主席昨天發表的非常好、非常重要、語重心長的講話。林副主席說,這次憲法中肯定毛主席的偉大領袖、國家元首、最高統帥的地位,肯定毛澤東思想作為全國人民的指導思想。這一點非常重要,非常重要。寫上這一條是經過很多鬥爭的,可以說是鬥爭的結果。……現在竟然有人胡說‘毛澤東同志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提高到1個嶄新的階段’這些話是一種諷刺。……有人利用毛主席的謙虛,妄圖貶低毛澤東思想。……有的人說世界上根本沒有天才,但是他認為他自己是天才。我們知道,恩格斯多次稱馬克思是偉大的天才,他的著作是天才的著作。列寧多次稱讚馬克思是天才。斯大林也稱馬克思、列寧是天才。我們也稱過斯大林是天才。否認天才,是不是要把馬克思、列寧全盤否定呢?更不用說要把當代最偉大的天才一筆勾銷。我看這種否認天才的人無非是歷史的蠢材。」他在插話中還說:“有的反革命分子聽說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高興得手舞足蹈了。”

陳伯達講的一口福建話,別人聽不懂,能聽懂的同志替他作翻譯,他講到「手舞足蹈」時,還動手動腳地比畫著。

葉群在中南組發言說:「林彪同志在很多會議上都講了毛主席是最偉大的天才。說毛主席比馬克思、列寧知道得多,懂得多,難道這些都要收回嗎?堅決不收回,刀擱在脖子上也不收回!」

吳法憲在西南組發言說:「這次討論修改憲法中,有人竟說毛主席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是個諷刺’。我聽了氣得發抖。這是黨的八屆十一中全會就肯定下來的,林副主席在《毛主席語錄》再版前言中肯定下來的,怎麼能不寫呢?不承認,就是推翻了八屆十一中全會的決議,推翻了林副主席寫的《再版前言》。……關於天才的說法,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都有過這樣的論述。毛主席對馬克思和列寧也都有過這樣的論述。林副主席關於毛主席是天才的論述,並不是一次,而是多次。(接著,他念了毛主席、林彪以及馬、恩、列、斯有關天才的語錄)大家聽聽這些語錄,怎麼能說沒有天才呢?……要警惕和防止有人利用毛主席的偉大謙虛來貶低偉大的毛澤東思想。」

李作鵬在中南組發言說:「本來林副主席一貫宣傳毛澤東思想是有偉大功績的,黨章也肯定了的,可是有人反對在憲法上提林副主席。所以黨內有股風,是什麼風?是反馬列主義的風,是反毛主席的風,是反林副主席的風。這股風不能往下吹,可是有的人想往下吹。」

邱會作在西北組發言說:「對待毛主席思想的態度,林副主席說‘毛主席是天才,毛澤東思想是全面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這次他仍然堅持這個觀點。為什麼在這次全會上他還講這個問題?一定有人反對這種說法,有人說‘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是一種諷刺,這就是把矛頭指向毛主席、林副主席。」

黃永勝那時雖然留在北京,但他也準備好了與他們一樣內容的書面發言稿。

陳伯達和吳法憲、葉群這伙陰險的偽君子,披著馬克思主義的外衣,採取突然襲擊,煽風點火、製造謠言的惡劣手段,進行分裂黨的陰謀活動,妄圖實現他們篡黨奪權的罪惡目的。

陳伯達在華北組煽動性的發言,使不明真相的人都激動起來。陳伯達講完後,其他一些同志發言都建議在新憲法中恢復設國家主席一章,贊成毛主席當國家主席。我在會上也發了言。我當時沒有識破陳伯達的陰謀,在發言中,表示擁護林彪的講話,還說「中央辦公廳機關和8341部隊在討論修改憲法時,熱烈希望毛主席當國家主席,林副主席當國家副主席」,“建議在憲法中恢復‘國家主席’一章。這是中央辦公廳機關和8341部隊的願望,也是我個人的願望。”

當時,我的情緒比較激動,把毛主席向中央提出的在憲法中不設國家主席的建議忘得一乾二淨了。

1970年3月初,毛主席在武漢視察期間,曾接到周總理送來的憲法修改草案提要和一封信。「提要」比較簡單,是提綱式的,講了修改憲法的基本原則問題。周總理在信中提到新憲法當中是否要寫設國家主席一章,並說他們提議應設國家主席,由毛澤東同志任國家主席。毛主席看過後,3月7日找我談話,明確說:“憲法中不要設國家主席這章。我也不當國家主席。”他還要我第二天回北京,向中央政治局傳達他的意見。8日,我到達北京,當天就向周總理傳達了毛主席的意見。周總理聽完後說,明天召開政治局全體會議,由你向政治局傳達。9日下午,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召開了政治局會議,會上我傳達了毛主席的意見。討論的時候,與會者都表示同意主席的意見。林彪借口有病經常不參加政治局會議,這次會議林彪也未參加。主持會議的周總理指定葉群把主席的意見和會上討論的情況面報林彪。

話。不久,周總理又寫來一封信,信中附有2本憲法修改草案,一本送給毛主席,一本是給我的。周總理事先在電話中把在懷仁堂討論憲法修改草案時,對是否設國家主席爭論激烈的情況告訴了我。我把總理的信送給毛主席時,轉報了周總理打電話講的內容。毛主席聽後又一次重申:「不設國家主席的話,我早就說過了,還派你回京傳達過。憲法上不要寫了,我也不當國家主席。」

4月11日,林彪出面向中央政治局正式提出設國家主席的意見,並建議毛主席兼任國家主席。12日,毛主席在中央政治局關於林彪意見的報告上批示:「我不能再作此事,此議不妥。」

4月下旬,毛主席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再次講他不當國家主席,也不設國家主席的意見,他還借《三國演義》中的典故說:「孫權勸曹操當皇帝。曹操說,孫權是要把他放在爐火上烤。我勸你們不要把我當曹操,你們也不要做孫權。」

話給周總理說:不要設國家主席;設國家主席,那是形式,不要因人設事。

此後,在廬山開會期間,即8月25日政治局會議開會前,毛主席分別找林彪和周總理談話,都談過不要設國家主席,他也不當國家主席的問題。在這次政治局擴大會上,毛主席還嚴肅地說過:「設國家主席的問題不要再提了。要我早點死,就讓我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設,誰就去當,反正我不當!」毛主席還對林彪說:“我勸你也別當國家主席。誰堅持,誰去當!”

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毛主席先後6次講過不設國家主席和他不當國家主席的話。毛主席的想法、意見和決心應該說再明白不過了。

可是,林彪在野心的驅使下,一意孤行。據吳法憲後來交代,5月中旬,林彪同吳法憲談話時還在強調說:不設國家主席,國家就沒有個頭。並要吳法憲在憲法工作小組會上提出憲法要寫上國家主席一章。7月間,葉群還向吳法憲當面說過:如果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麼辦,往哪裏擺?這充分反映了林彪堅持設國家主席的真實圖謀。

我當時沒有看出林彪、陳伯達等人積極主張設國家主席的險惡用心。在華北組的討論會上,我一聽陳伯達的發言,沒有認真考慮在討論修改憲法時關於設不設國家主席問題的爭論的實質,更不顧自己的身份,以極不慎重的態度,非常激動地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話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周總理,我還請示說陳伯達要列印的語錄還沒有發,怎麼辦?周總理在電話中說:這個語錄不能發,封存吧。我馬上將陳伯達提供的列印語錄的原稿和已印出來的20份語錄全部封存了。

8月24日以後,部分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代表所在省、市、自治區聯名寫信給毛主席和林彪,表態支持擁護毛主席當國家主席。他們中的有些人是受了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在各個小組煽動性的發言的影響,上當受騙了。

8月25日上午,全會第六號簡報(即華北組第二號簡報)印出來了,這個簡報中反映陳伯達講話的內容不多,卻大量刊登了我的講話內容。這個簡報印前沒有給我看。

8月25日上午11時40分左右,毛主席叫人通知我去他那裏,我吃完飯就趕緊去了。

毛主席問我:「看到六號簡報了嗎?」

我說:「剛看到。」我是在來的路上才看到第六號簡報的。

毛主席說:「他們(指江青、張春橋、姚文元)已經來過了,他們說六號簡報影響很大。」

毛主席接著嚴厲地說:「你汪主任了解我不當國家主席的意見,還派你回北京向政治局傳達過,你怎麼又要我當國家主席呢?」

我說:「我聽陳伯達發言說,有人聽到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就高興得手舞足蹈了,我很氣憤。」

毛主席嚴肅地說:「那就讓他們去高興吧!」

我說:「在群眾討論修改憲法時,都擁護您當國家主席。」

毛主席說:「不當國家主席,就不代表群眾嗎?你強調群眾擁護,難道我不當,群眾就不擁護了?我就不代表群眾了嗎?」

聽了毛主席的這些話,我當時非常難受,感到辜負了毛主席對我的教導和信任。

談完話後,時間已到下午2時了,毛主席要我馬上通知政治局常委及政治局委員3時到牯嶺毛主席辦公處開會。我通知了林彪、周總理、陳伯達和康生,其他的政治局委員是由中央辦公廳負責通知的。

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來後,毛主席分別同他們談了話。

毛主席還與許世友談了幾句話。那時,毛主席在院子裏,許世友來了,毛主席與他握手時說:「你看,我這個手涼不涼?」

許世友說「涼。」

毛主席說:「你們讓我多活幾年多好啊!還讓我當主席呀?」

毛主席與政治局常委商談後,對來開會的政治局委員們宣佈說:「剛才,政治局常委商量,認為討論的問題不符合全會原定的三項議程,決定收回六號簡報。」

8月25日晚,周總理主持召開了各大組召集人的會議,傳達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決定。

8月26日,各組傳達關於暫停開小組會的決定。

那時,葉群、李作鵬在中南組、吳法憲在西南組,邱會作在西北組,都開始收回有他們發言的記錄稿,已經寫成的簡報稿子也不讓送了。葉群私自跑到簡報組,撕毀了她在中南組發言的記錄。邱會作也要回了記錄,剪去了他發言的部分。黃永勝上廬山後,銷毀了他的發言稿。我把這些情況報告給毛主席、周總理。毛主席笑著說:「何必當初呢!當初那麼積極,那麼勇敢,爭著發言。今天又何必著急往回收呢!」

毛主席和我談話後,我認識到自己犯錯誤了,就考慮寫檢查報告,周總理也提出要我先檢查,他說,你爭取第1個檢查吧。8月27日,我寫好了第一份書面檢查。檢討了建議恢復毛主席當國家主席的做法、言論是「我沒有聽毛主席的話,我干擾了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也違背了政治局會議的意見,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動。我的內心極感沉痛。」並表示要“接受這次教訓,好好學習毛澤東思想,堅決聽毛主席的話,謙虛謹慎,戒驕戒躁,提高覺悟,堅決執行毛主席在‘九大’提出的方針——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我感到第一次的檢討還是不深刻的,認識也是初步的,當時我對許多現象的本質問題都還沒有認識清楚。毛主席看過我的書面檢討後,說這個檢討書可以發到全會上。我還按照毛主席的要求在華北組討論會上做了一次口頭檢查,內容和書面檢討的差不多。我的檢討書,經周總理批改後印發了。

影和看戲。

話安撫吳法憲:「你不要緊張,還有林彪、黃永勝在嘛!只要不牽扯到林彪、黃永勝就好辦,大鍋里有飯,小鍋里好辦。」

8月31日,毛主席發表了《我的一點意見》。這篇重要文獻在印發給參加全會的同志前,毛主席給林彪看過。毛主席寫道:「這個材料是陳伯達同志搞的,欺騙了不少同志。第一,這裏沒有馬克思的話。第二,只找了恩格斯一句話,而《路易·波拿巴特政變記》這部書不是馬克思的主要著作。第三,找了列寧的有五條。其中第五條說,要有經過考驗、受過專門訓練和長期教育,並且彼此能夠很好地互相配合的領袖,這裏列舉了四個條件。別人且不論,就我們中央委員會的同志來說,夠條件的不很多。例如,我跟陳伯達這位天才理論家之間,共事30多年,在一些重大問題上就從來沒有配合過,更不去說很好的配合。……這一次,他可配合得很好了,採取突然襲擊,煽風點火,惟恐天下不亂,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我這些話,無非是形容我們的天才理論家的心(是什麼心我不知道,大概是良心吧,可絕不是野心)的廣大而已。至於無產階級的天下是否會亂,廬山能否炸平,地球是否停轉,我看大概不會吧。上過廬山的一位古人說:‘杞國無事憂天傾’,我們不要學那位杞國人。最後關於我的話,肯定幫不了他多少忙。我是說主要地不是由於人們的天才,而是由於人們的社會實踐。我同林彪同志交換過意見,我們兩人一致認為,這個歷史學家和哲學史家爭論不休的問題,即通常所說的,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奴隸們創造歷史,人的知識(才能也屬於知識範疇)是先天就有的,還是後天才有的,是唯心論的先驗論,還是唯物論的反映論,我們只能站在馬、列主義的立場上,而決不能跟陳伯達的謠言和詭辯混在一起。同時我們兩人還認為,這個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問題,我們自己還要繼續研究,並不認為事情已經研究完結。希望同志們同我們一道採取這種態度,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不要號稱懂得馬克思,而實際上根本不懂馬克思那樣一些人的當。」

毛主席在《我的一點意見》中,嚴厲批判陳伯達,徹底揭穿了陳伯達的政治欺騙和陰謀行徑的真實面目,實際上也是對林彪一夥的致命打擊。

9月1日,中央政治局和各大組召集人開會,毛主席在會上指出:凡是在這次廬山會議上發言犯了錯誤的人,可以做自我批評、檢查。當時毛主席點了陳伯達的名字,要他做檢查。毛主席還要林彪召集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這些人開會,聽他們的檢查。

9月2日,林彪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召集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開會。我也參加了。那時毛主席讓我參加這個會有兩個目的:一是了解一些情況,因為他們這些人是不會把情況全部如實地彙報給毛主席的;二是我在華北組也發了言,也要接受批評和教育。

會議開始時,林彪說:「今天,找你們開個會。你們在會上為什麼要在同一個時間發言,為什麼都引用了同樣的語錄。你們要坦白,要交代。」

林彪講完後,到會的人都不發言,有的翻材料,有的喝水。過了一段時間,林彪又說:「嗯,為什麼沒有人發言?」這時,我發了言,批判了陳伯達。我指出,華北組的討論就是陳伯達放炮後搞亂的。林彪聽了,表情很尷尬。我發言後,他們七嘴八舌地講了一些,會議很快就散了。

散會後,我向毛主席彙報了情況。我講完林彪召集開會的情況後,毛主席哈哈大笑,他問我會還開不開?我說,林彪打了個招呼,說再開會就通知,不通知就不去了。

9月3日,林彪又開了一次會,沒有通知我去參加。直到九屆二中全會散了,也沒有通知我去參加他們的會議。毛主席知道後說:「不要你了。說明你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

9月2日後,各小組就開始集中批判陳伯達了。在華北組,我按毛主席的指示做了檢討後請假了。

9月4日,毛主席找林彪談話。

9月5日,毛主席找陳伯達談話。

9月5日下午,毛主席和周總理及康生談了如何結束會議等問題。

9月6日,全會基本上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改草案》;通過了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出的關於在適當的時候召開四屆全國人大的建議;批准了國務院關於全國計劃會議和1970年度國民經濟計劃的報告;批准了中央軍委關於加強戰備工作的報告。

9月6日下午,九屆二中全會閉幕。在閉幕會議上,毛主席對黨的路線教育問題、高級幹部的學習問題、黨內外團結問題,發表了重要的意見。

毛主席在講到高級幹部讀馬、列的幾本書的問題時說:「現在不讀馬、列的書了,不讀好了,人家(指陳伯達)就搬出什麼第三版呀,就照著吹呀,那麼,你讀過沒有?沒有讀過,就上這個黑秀才的當。有些是紅秀才喲。我勸同志們,有閱讀能力的讀10幾本,增加對唯物論、辯證法的了解。……要讀幾本哲學史,中國哲學史,歐洲哲學史。一講讀哲學史,那可不得了呀,我今天的工作怎麼辦?其實是有時間的。你不讀點,你就不曉得。這次就是因為上當,得到教訓嘛,人家是哪1個版本,第幾版都說了,一問呢?自己沒有看過。」

毛主席在講到廬山會議這場鬥爭,說他們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時說:「廬山是炸不平的,地球還是照樣轉。極而言之,無非是有那個味道。我說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聽你的。」“你就代表人民?我是10幾年以前就不代表人民了。因為他們認為,代表人民的標誌就要當國家主席。我在10幾年以前就不當了嘛,豈不是10幾年以來都不代表人民了嗎?我說誰想代表人民,你去當嘛,我是不幹。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幹。你有啥辦法呀?”

毛主席在講到黨內外團結問題時說:「不講團結不好,不講團結得不到全黨的同意,群眾也不高興。……所謂講團結是什麼呢?當然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基礎之上的團結,不是無原則的團結。提出團結的口號,總是好一些嘛,人多一點嘛。包括我們在座的有一些同志,歷來歷史上鬧彆扭的,現在還要鬧,我說還可以允許,此種人不可少。你曉得,世界上有這種人,你有啥辦法?一定要搞得那麼乾乾淨淨,就舒服了,就睡得著覺了?我看也不一定。到那時候又是一分為二。黨內黨外都要團結大多數,事情才幹得好。」

周總理、康生在閉幕會上也講了話。會上,中央還宣佈了對陳伯達進行審查。

9月7日,林彪、葉群下廬山了,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去送他們,這些人還照了集體相。林彪走後,黃永勝等人也走了。

9月8日,各省、大軍區的負責人都走了。

9月9日上午,周總理、康生、張春橋、江青等人走了。

聽到這裏,毛主席「哦」了一聲,又問,“他們沒有講廬山的問題?”

熊向暉回答:「講了,是在批陳整風動員會上講的。吳副總長說,總參同陳伯達沒有來往。黃總長說,他是在廬山會議開始以後才到了廬山,當時主席已經發表了《我的一點意見》,揭露了陳伯達,黃總長說,他不認識陳伯達,原來只知道陳伯達是個理論家、秀才。如果不是主席、林副主席指出來,他也看不出陳伯達搞的‘關於稱天才的幾段語錄’有什麼問題,也可能上當受騙。以後要堅決按照主席和林副主席的指示,多讀一點馬列的書。」

毛主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又抽了一支雪茄,用緩慢的語調問:「廬山的事,他們就講這些?」

熊向暉回答:「主要就是這些。」

1970年八九月間在廬山舉行的中共中央九屆二中全會上,當時是政治局常委的陳伯達夥同葉群,以及掌握軍隊大權的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四處煽風點火,為林彪當國家主席製造輿論。毛主席氣憤地說他們「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我的一點意見》的及時發表,制止了林彪一夥向黨奪權的這幕醜劇。廬山會議之後,中央開始在黨內批判陳伯達,並責成黃、吳、葉、李、邱做出檢討。將近一年過去了,熊向暉只知道陳伯達被揪了出來,其餘情況一概不知。所以,當毛主席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突然伸出左掌,用右手1個1個按下左手的手指,問熊向暉“黃永勝和他那個軍委辦事組——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還有葉群,他們在廬山搞鬼。黃永勝講了沒有”時,熊向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都是當時幾乎不可一世的人物呀!他怔了一下,回答:“沒有聽黃總長講過。”

毛主席又問他有沒有看過黃永勝等人的檢討、聽過這件事的傳達,熊向暉都只能回答「沒有」,因為他毫不知情。毛主席意味深長地看著熊向暉,問:“你嗅出點什麼沒有?”

大半年來,熊向暉除了批陳,一直埋頭於國際問題的研究。他雖然對那些趁「文革」之機扶搖直上的政治暴發戶很反感,但由於黃永勝等人對廬山會議的情況嚴密封鎖,他看不出任何他們地位動搖的跡象。因此,他對主席這個問題的回答,依然是「沒有」。

毛主席轉過身來,問周總理:「那5個人的檢討,發給總參沒有?」

周總理說:「發了,總參和軍委一共發了60多份。」

那是當該發放到熊向暉這一級幹部的,而他竟毫不知情。這說明了什麼?

毛主席又吸了口雪茄,沉思了片刻,用左手拍了一下茶几,突然提高了聲調,說:「他們的檢討是假的。廬山的事情還沒有完,還根本沒有解決。這個當中有‘鬼’。他們還有後台。」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的後台」是誰?難道是指林彪?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吧,周總理委婉地說:「我過去也犯過錯誤,一經主席提醒、批評,總是努力改。這次黃永勝他們犯了錯誤,主席對他們進行了批評教育,他們做了檢討,以後也會在實踐中改正的。」

毛主席搖搖頭,說:「那個不同。你犯錯誤是陽謀,他們是陰謀。實踐證明,他們的檢討是假的,是陰謀,連熊向暉這樣的幹部都不讓知道,這不是陰謀?我歷來主張,黨內允許有公開的反對派,絕不允許暗藏的反對派。黃永勝他們搞陰謀,搞分裂,他們是暗藏的反對派。搞陰謀,搞分裂,就是搞修正主義。真正搞馬克思主義的人,就要講團結,就要光明正大。黃永勝他們光明正大嗎?完全不是。總而言之,廬山的事,根本沒有完。」

停了停,毛主席的情緒鬆弛下來,又問熊向暉有秘書沒有,寫報告、起草文件是否親自動手。聽說他是自己動手時,毛主席說:「那好。我這裏的文件,就是1個秘書管。她的任務就是收收發發。文件來了,我自己挑選重要的看。需要提點意見的,我自己動手寫,從來不讓秘書代勞。共產黨員一要動手,二要動口。動手動口,就是要動腦筋。現在一些大官、小官,自己不動手,不動口,不動腦筋,什麼事都靠秘書,聽說連科長都有秘書,搞成‘秘書專政’。有的人讓自己的老婆當自己的辦公室主任,這不是共產黨的作風,是國民黨的作風。」

熊向暉聽了,心裏又是一動:讓自己的老婆當自己的辦公室主任的,不是林彪嗎?

直到此刻,毛主席才結束了同熊向暉的「寒暄」,聽取周總理關於同基辛格第一輪會談的彙報。熊向暉看了看錶,已是10日凌晨1點多了。毛主席談“題外話”,竟談了將近1個鐘頭!待周總理等人離開毛主席住地時,已經2點多了。在回賓館的路上,周總理囑咐熊向暉:今晚主席講的話,絕對不能外傳。10日晚,周總理率熊向暉等人向毛主席彙報同基辛格第二輪會談的情況時,毛主席談笑風生,再沒有涉及廬山會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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