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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鄧小平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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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鄧小平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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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年鄧小平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始末

2021年12月23日 23:28

1960年毛澤東和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鄧小平談話,以後曾多次講鄧小平「人才難得」。

1975年1月5日,中共中央發出通知,任命鄧小平為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經過「文化大革命」的大動亂,鄧小平恢復了工作。

1971年,「文化大革命」已進行了五年時間,鄧小平在江西新建縣的勞動也滿兩年了。這年的9月13日,身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的林彪,在妄圖謀害毛澤東、另立中央的陰謀暴露後,企圖叛逃國外,結果途中自我爆炸,機毀人亡,製造了震驚中外的「九·一三」事件。

鄧小平正式知道「九·一三」事件的消息是在11月6日。這天,鄧小平參加勞動的所在工廠新建縣拖拉機修造廠突然通知鄧小平夫婦去聽傳達中央文件。這是自「文化大革命」以來的第一次。傳達的中央文件,就是中共中央所發關於林彪叛國出逃的通知及其反黨集團的罪行材料。

文件整整傳達了兩個小時,鄧小平和工人們一起認真地聽著。傳達完後,鄧小平把文件帶回到住處。回到住處,已是下午1點多鐘。鄧小平一直沒有說話。吃完午飯後,他上了樓,也只說了一句話:「林彪不死,天理難容!」

兩天後,也就是11月8日,鄧小平提起筆,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寫道:

在傳達前,我對林陳反黨叛國集團的事一無所知,只是感覺到陳伯達出了問題。對林彪則是非常突然的,所以,在聽到林陳集團那些罪該萬死的罪惡行動時,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憤慨!

他表示堅決擁護中央關於解決林陳反黨集團的決定,寫道:

林陳反黨集團這樣快地被揭發被解決,真是值得慶幸的大事。如果不是由於主席和中央的英明的領導和及早地察覺,並且及時地加以解決,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正如中央通知所說,即使他們最終也得被革命人民所埋葬,但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會遭到多少曲折和災難。現在終於解除了這個危險,我和全國人民一道,是多麼的高興呵!鄧小平在信中表示,他是「情不自禁」地表露他自己的心情的。

在表示高興的同時,鄧小平又冷靜地意識到,他是在直接給毛澤東寫信。自從被打倒以來,自從最後一次與毛澤東談話以來,他還從來沒有給毛澤東直接寫過信。凡有事情,或政治,或家事,均按毛澤東最後一次見面時的交代,給汪東興寫信,或請汪東興轉報毛澤東和中央。但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直接給毛澤東本人寫信,一是因為林彪覆亡,的確事關重大;二是他清醒地認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的時機。他心裏清楚,林彪雖死,但中國的政壇仍然不會平靜。老幹部要想復出,阻力依然很大。林彪自我爆炸以後,毛澤東必然要重新考慮政治安排和人事問題。

因此,鄧小平在給毛澤東的信中,除了表達對中共中央決定的擁護之外,也向毛澤東彙報了自己的情況。他這樣寫道:

我在主席的關懷下,到江西來整整兩年了。這兩年,我每天上午到工廠勞動,下午和晚上,看書、看報、聽廣播和做些家務勞動,除到工廠外,足不出戶,與外界是隔絕的。在這時期,我遵照主席指示,努力通過勞動和學習自我改造,絕對遵守我向黨作的保證,除自己的親屬外,沒同任何人有來往。我們的生活,由於組織上的照顧,沒有什麼困難。

鄧小平還進一步明確地寫道:我個人沒有什麼要求,只希望有一天能為黨做點工作,當然是做一點技術性質的工作。我的身體還好,還可以做幾年工作再退休。報上每天看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在國內建設的突飛猛進,和國際威望的空前提高,都使我的心情激動起來,想做點事,使我有機會能在努力工作中補過於萬一。

在這封信中,鄧小平還請求毛澤東幫助安排好他的孩子們。他寫道:

此外,我希望能和子女們靠近一些,特別是兩個較小的孩子(毛毛和飛飛)。毛毛(小女兒)分配到陝北農村已三年,現因我那個殘廢的大兒子在家,我們照顧不過來,暫時把她弄回來看護哥哥。她一心想學醫,過去通過自學,也有一點基礎。飛飛(小兒子)在山西插隊已三年多。他們由於我的關係,成分不好,沒有組織上的照顧,是不可能得到較好的分配的。我們的歲數大了,不免為兒女掛心,希望他們能分配到我工作的附近,最好到工廠當工人,能有固定的收入,毛毛能學醫那當然更好。這些就是我的一些心事,順便向主席訴說了。當然我了解,這種事是完全應該聽從組織的考慮和處理的。

在信的最後,鄧小平寫道:「我衷心地誠摯地祝願主席萬壽無疆,主席的健康長壽就是全黨全國人民最大的幸福了!」寫完之後,鄧小平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毛澤東在看到鄧小平的這封信後,曾問汪東興:“你怎麼不管人家啦?”汪東興回答說:“沒有不管啊。我跟你在外地,不在北京,就讓中辦副主任王良恩管著呢。”毛澤東接著對汪東興說:“小平同志的信上講了,他的事還要讓汪東興管。”在鄧小平來信的信封上,毛澤東寫下了這樣的批示:“印發政治局。他家務事請汪辦一下。”

「九·一三」事件的爆發,對毛澤東的震動很大,他大病了一場。儘管他對由他發動的「文化大革命」還是堅信不疑,並絕對不容他人置疑,但是,這也使得他不得不對一些做法開始進行反思。9月24日,中共中央決定由中央軍委副主席葉劍英主持中央軍委的日常工作。10月3日,中共中央又作出決定,撤銷軍委辦事組,成立由葉劍英主持的中央軍委辦公會議,在中央軍委的領導下,負責處理軍委日常工作。

特別是在這時,毛澤東已開始逐步地解放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的大批老幹部,為一些人恢複名譽和恢復工作。在解放大批老幹部之時,毛澤東自然想到了鄧小平。事實上,早在1967年「文化大革命」鬧騰得最厲害時,毛澤東就曾說過,林彪要是身體不行了,還得鄧小平出來。

1972年1月6日,陳毅在北京逝世。1月10日,陳毅追悼會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行。這是一個寒冷的冬日,追悼會會場上瀰漫著一層悲傷的氣氛。人們沒有想到,毛澤東突然乘車來到了追悼會會場,並同陳毅的夫人張茜談了話。在這次談話中,毛澤東提到了鄧小平。他把鄧小平和當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劉伯承並列在一起,說鄧小平與劉少奇是有區別的,是人民內部矛盾。在場的周恩來當即暗示陳毅的親屬,把毛澤東對鄧小平的評價傳出去,為鄧小平的復出製造輿論。

春天來了,在毛澤東的關心下,鄧小平的幾個孩子都得到了安排,這說明毛澤東並沒有忘記鄧小平。4月22日,鄧小平給汪東興寫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寫道:東興同志:

好久沒有寫信了。由於主席的關懷和你的幫助,毛毛和飛飛進學校的事已經解決了。毛毛進南昌醫科大學,飛飛進南昌理工科大學(學無線電專業),學校選拔通知20天前就收到了。……兩個孩子得到這樣的照顧,我只能對主席和黨表示由衷的感激!我們的情形一切照舊,不過我的繼母三天後就要去天津幫助我的妹妹生產和帶小孩。她七十幾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幾年來,在我們家裏很勞累,所以我們勸她去天津一時期,比較鬆動一點。她走後,兩個孩子上學了,家裏就剩下我和卓琳,照顧一個殘廢的大兒子,因此,我暫時不能去工廠勞動,必得在家裏做事(卓琳身體也不好)。我們想請一個人做做飯,特別幫助照顧殘廢人。已向領導提出,據說找人不易,工資較高(三十元以上),且看找的結果如何。沒有別的,就怕我和卓琳有一人病就難辦了。我的大兒子鄧朴方,接回來近一年了。一年來的觀察,他的腰身以下雖然完全沒有知覺(大小便也不自由),但機能似乎並未完全消失。據說,在醫院診斷時也對此存疑,並曾有施行大手術,打開看看的擬議,後因送到救濟院而未果。我們總希望還能有一次醫治的機會,如果有可能再送回醫院治療,或施行手術。對此,我實在不好意思向黨提出請求。最後,鄧小平這樣寫道:

至於我自己,我仍然靜候主席的指示,使我能再做幾年工作。在生活上,我希望能在北方了此餘生,這裏的春天,對我們太不習慣了。雖然鄧小平這時在江西的處境已發生了根本性的好轉。但是,為了爭取回北京,爭取出來工作,鄧小平還在努力著。

1972年8月1日,鄧小平和工人們一起,在新建縣拖拉機修造廠第四次聽了關於林彪反黨集團陰謀叛亂的罪行材料的傳達。聽完傳達以後,鄧小平回到住處提筆又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兩天之後,即8月3日,這封信由江西省革命委員會送出。

在這封信中,鄧小平用較大的篇幅和真切的語言,表示堅決擁護中共中央對林彪集團的揭露和批判。在對林彪集團進一步揭發、批判之後,對於自己的「錯誤」,鄧小平簡要地作了實事求是的檢查和應有的承擔。在信的最後,他再一次明確地提出了出來工作的要求。他寫道:在去年(1971年)11月我在呈給主席的信中,曾經提出要求工作的請求。我是這樣認識的:我在犯錯誤之後,完全脫離工作,脫離社會接觸已經5年多快6年了,我總想有一個機會,從工作中改正自己的錯誤,回到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上來。……我覺得自己身體還好,雖然已經68歲了,還可以做些技術性的工作(例如調查研究工作),還可以為黨、為人民工作七八年,以補過於萬一。我沒有別的要求,我靜候主席和中央的指示。

毛澤東收到鄧小平的這封信後,很快於8月14日作出批示:「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二)他沒有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作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在這裏,毛澤東對鄧小平在歷史上的功績作了充分的肯定,最後又寫道:“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在這個批示中,毛澤東雖然還沒有明確提出要重新起用鄧小平,但對鄧小平的態度已經相當明確。他已開始認真地考慮重新起用鄧小平的問題了。看到毛澤東批示的當天,周恩來立即把這個批示印發給了中央政治局的全體成員。

然而,此時的中國政壇仍不寧靜,要真正讓鄧小平出來工作,還存在著相當大的難度。不過,鄧小平的處境確實是越來越好了。這一年的9月,正是丹桂飄香的季節,鄧小平向江西省提出請求:請示一下中央,能不能在江西省內,到井岡山、贛州老區走一走。9月底,中央批准了這一請求,江西省革委會在這一基礎上,作出了鄧小平去井岡山地區的具體安排。

與此同時,在北京,周恩來於12月18日給紀登奎、汪東興寫了一封信,再次提出讓鄧小平出來工作的問題。他在信中寫道:「鄧小平同志一家曾要求做點工作,請你們也考慮一下,主席也曾提過幾次。」1972年就這樣過去了。

1973年來臨了。「文化大革命」還沒有結束,中國的政治形勢仍錯綜複雜。這時,周恩來得了重病。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作出了讓鄧小平儘快復出的決定。一天,江西省委第一書記白棟材委託省委書記黃知真來看望鄧小平,告訴鄧小平中央通知他於近期之內回北京。聽到這個消息,鄧小平當然很高興。2月3日,是1973年的春節。鄧小平一家在江西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中國的這個傳統節日。春節過後,鄧小平又到景德鎮看了看,併到進賢縣見到了他的老秘書王瑞林。

就要回北京了,鄧小平和夫人卓琳戀戀不捨地和新建縣拖拉機修造廠的工人們告別。

2月19日,鄧小平率領全家人告別在江西居住了3年多的小樓,從南昌出發,乘汽車到鷹潭。第二天上午11點多鐘,乘上了從福州開往北京的46次特快列車。2月22日,火車到達了北京。

還在鄧小平回北京之前,為了加強中央軍委的工作,葉劍英曾多次向毛澤東、周恩來建議,迅速改善鄧小平的情況,恢復他的工作。鄧小平回到北京後,葉劍英先登門看望了他,之後特意去找毛澤東,建議說:「小平同志回來了,我提一個要求,讓他來參加和主持軍委工作。」毛澤東又同周恩來商議,決定恢復鄧小平的國務院副總理職務,並參加軍委工作。

周恩來的病情加重了。為了鄧小平的復出,他拖著重病的身軀,於2月下旬至3月初連續幾次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專題討論鄧小平復出的問題。但是,以江青為首的一夥卻根本不同意,百般阻撓。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充滿了尖銳的鬥爭。

3月9日,周恩來寫報告給毛澤東,彙報了中央政治局幾次討論關於恢復鄧小平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職務的情況,同時提出,政治局認為需要中央作出一個決定,一直發到縣團級各黨委,以便各級黨委向黨內外群眾解釋。周恩來並告訴毛澤東:小平同志已回北京。當日,毛澤東即批複:「同意。」3月10日,中共中央向全黨發出了《關於恢復鄧小平同志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

這一決定發出以後,汪東興向鄧小平作了通報,並遵周恩來之囑將有關文件送鄧小平閱。事情進展得如此之快,有點出乎鄧小平意料之外。

3月29日,毛澤東在其住處召開了中央政治局會議。會前,周恩來約鄧小平先來到了毛澤東那裏。這是自從1966年9月之後,時隔7個多年頭,鄧小平再次見到毛澤東。見過毛澤東後,鄧小平參加了這次中央政治局會議。會上,由毛澤東提議,政治局當場作出決定:鄧小平「正式參加國務院業務組工作,並以國務院副總理身份參加對外活動;有關重要政策問題,小平列席政治局會議參加討論」。

恢復國務院副總理職務後,鄧小平立即投入了緊張的日常工作,並開始介入有關的外事工作和會見外賓。到了這年的12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毛澤東已下定決心,在更大程度上重用鄧小平。

為了進一步加強軍隊各大單位領導班子的建設,12月12日至22日,毛澤東連續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全國各大軍區司令員互調的問題。鄧小平參加了會議。12月12日,毛澤東在會上向大家推薦了鄧小平。他說:“我和葉劍英同志請鄧小平同志參加軍委,當委員。

是不是當政治局委員,以後開二中全會報告追認。”然後,他指著葉劍英說:「你是贊成的,我贊成你的意見。我代表你講話。」

12月15日,毛澤東在他的書房裏會見了中央政治局委員和各大軍區司令員,宣佈說:「我們現在請一位總參謀長,他呢,有些人怕他,但辦事比較果斷。他一生大概三七開。你們的老上司,我請回來了。政治局請回來了,不是我一個人請回來的。」然後,他對鄧小平說:“你呢,人家有點怕你。我送你兩句話,柔中寓剛,綿里藏針。外面和氣一點,內部是鋼鐵公司。過去的缺點,慢慢地改一改吧。”

12月22日,毛澤東在召集各大軍區司令員向他們宣佈對調的命令時,指著鄧小平又向大家推薦說:「現在,請了一個軍師,叫鄧小平。發個通知,當政治局委員、軍委委員。政治局管全部的,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我想政治局添個秘書長吧,你不要這個名義,那就當個參謀長吧。」

當天,周恩來在病榻上親自為中共中央起草了關於鄧小平任職的通知。對於鄧小平的復出,江青、張春橋一夥恨之入骨,他們不僅處處刁難,而且把鬥爭的矛頭直接指向周恩來。鄧小平同江青、張春橋一夥進行了堅決的鬥爭。

1975年1月5日,經毛澤東圈閱,中共中央發出一號文件,任命鄧小平為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接著,在很快召開的中共十屆二中全會上,鄧小平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得到追認,並被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七千人大會之前,因為沒有集中地、系統地總結工作,毛劉之間即使有了分歧,也還沒有那麼明顯地表露出來。七千人大會則不同了,中央要如此大規模地在全國縣委第一書記以上的幹部中進行系統的總結,就必須對出現經濟困難的原因、犯錯誤的原因,對過去幾年工作的估量,包括對形勢的判斷、對「三面紅旗」的評價等,要做出一系列的回答。如何解說,解說到什麼程度,毛劉之間的分歧自然因七千人大會的召開而凸現出來。當然,會議中的絕大多數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是毛澤東感受到了。

5年後,1967年2月,毛澤東同阿爾巴尼亞代表團團長巴盧庫的一段談話,讓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七千人大會。以後,每當人們談到毛劉之間的分歧,都要引用毛澤東的這段話:「七千人大會的時候已經看出問題來了,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很顯然,這個所謂的“修正主義”指的是劉少奇。

不過筆者發現,毛澤東的這段話是經過人們簡化和加工的。他到底是怎麼講的?是這麼具體直接嗎?通過仔細查閱毛澤東與巴盧庫的談話記錄,發現毛澤東其實是這麼說的:「1962年1月,我們召開了七千人的縣委書記以上幹部大會,那個時候我講了一篇話,我說,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如果我們現在不注意,不進行鬥爭,少則幾年十幾年,多則幾十年,中國會要變成法西斯專政的。這篇講演沒有公開發表,在內部發表了。以後還要看一看,裏面也許有些話還要修改。不過在那個時候已經看出問題來了。」

這裏還涉及一個問題,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上是不是真講了這麼一段話呢?經過再查閱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講話的原始記錄,結果並沒有這樣的內容,即使1962年4月下發的毛澤東講話記錄整理稿,也仍然沒有這段話。相反,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上的通篇講話給人感覺既幽默風趣,又謙虛誠懇,洋溢著比較濃烈的民主氣息,流露出他和劉少奇、周恩來、陳雲等和諧的親密氣氛!

難道是毛澤東空穴來風?這不太可能!如果考慮1967年2月正處在「文化大革命」的顛狂階段,劉少奇已被認為是中國的“赫魯曉夫”,是“修正主義在中國的代理人”,毛澤東用1967年的感受來追溯1962年初的事情,顯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毛澤東為什麼偏偏把反思的目光鎖在了七千人大會?為什麼把劉少奇要“推翻”他這樣一件大事,偏偏追溯到七千人大會,而不是別的什麼時候?1967年4月12日,江青說的一句話,應該是解開這個謎團的一把鑰匙。江青說,毛主席在七千人大會時憋了一口氣。這至少表明,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確曾使毛澤東很不高興。那麼,這憋的一口氣,是什麼氣呢?

檢討七千人大會前前後後的情況,有以下幾個問題可以探討。

先從劉少奇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來看,這中間似存在著毛劉之間溝通不夠的情況。理由是:報告除了講三大塊之外,其中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講到什麼程度,如何表述,兩人之間事先缺乏很好地協調。如對當時的形勢如何估計?這是毛澤東十分看重的問題。1961年9月,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提出,經濟形勢已經退到谷底,現在是一天天向上升了。也就是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此後他一直堅持這樣的看法。但劉少奇有著自己的不同看法,所以他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沒有把毛的這句「定調」的話寫進報告。毛澤東看後不滿意,也就可想而知了。後來經過討論修改後的報告稿,還是加進了“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的判斷,顯然,這是按毛澤東的意見在估計形勢了。

再如:報告初稿在講成績和錯誤方面,將建國以來12年的成績一起混著講了,對「大躍進」以來的成績沒有突出出來單獨講,相反報告講的缺點錯誤幾乎都是「大躍進」以來的。當然,這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問題是,會上有人抓住這一點說缺點錯誤講得過分了,說報告漆黑一團,越看越沒勁。從毛澤東最初想拿出三天時間對稿子進行修改,以及後來將稿子直接發給大會討論的情況判斷,他顯然也存在著同樣的看法—缺點錯誤講得嚴重了一些,「大躍進」的成績講得不夠,使人鼓不起勁來。後來經過大會討論修改的稿子,開始突出「大躍進」以來的成績,一共講了12條,缺點錯誤講了4條,顯然是在努力把成績講夠方面下了工夫。

還有報告初稿對「三面紅旗」的評價是:“站得住的”、“正確的”、“基本上正確的”。大會在討論時,有些人認為評價低了,應統統改為“完全正確的”。後來二十一人報告起草委員會接受了部分意見,將“站得住的”改為“正確的”,其他沒有改動。「三面紅旗」對毛澤東而言,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劉少奇的態度是否也會引起毛澤東心中的不快呢?

難道是毛澤東空穴來風?這不太可能!如果考慮1967年2月正處在「文化大革命」的顛狂階段,劉少奇已被認為是中國的“赫魯曉夫”,是“修正主義在中國的代理人”,毛澤東用1967年的感受來追溯1962年初的事情,顯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毛澤東為什麼偏偏把反思的目光鎖在了七千人大會?為什麼把劉少奇要“推翻”他這樣一件大事,偏偏追溯到七千人大會,而不是別的什麼時候?1967年4月12日,江青說的一句話,應該是解開這個謎團的一把鑰匙。江青說,毛主席在七千人大會時憋了一口氣。這至少表明,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確曾使毛澤東很不高興。那麼,這憋的一口氣,是什麼氣呢?

檢討七千人大會前前後後的情況,有以下幾個問題可以探討。

先從劉少奇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來看,這中間似存在著毛劉之間溝通不夠的情況。理由是:報告除了講三大塊之外,其中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講到什麼程度,如何表述,兩人之間事先缺乏很好地協調。如對當時的形勢如何估計?這是毛澤東十分看重的問題。1961年9月,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提出,經濟形勢已經退到谷底,現在是一天天向上升了。也就是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此後他一直堅持這樣的看法。但劉少奇有著自己的不同看法,所以他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沒有把毛的這句「定調」的話寫進報告。毛澤東看後不滿意,也就可想而知了。後來經過討論修改後的報告稿,還是加進了“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的判斷,顯然,這是按毛澤東的意見在估計形勢了。

再如:報告初稿在講成績和錯誤方面,將建國以來12年的成績一起混著講了,對「大躍進」以來的成績沒有突出出來單獨講,相反報告講的缺點錯誤幾乎都是「大躍進」以來的。當然,這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問題是,會上有人抓住這一點說缺點錯誤講得過分了,說報告漆黑一團,越看越沒勁。從毛澤東最初想拿出三天時間對稿子進行修改,以及後來將稿子直接發給大會討論的情況判斷,他顯然也存在著同樣的看法—缺點錯誤講得嚴重了一些,「大躍進」的成績講得不夠,使人鼓不起勁來。後來經過大會討論修改的稿子,開始突出「大躍進」以來的成績,一共講了12條,缺點錯誤講了4條,顯然是在努力把成績講夠方面下了工夫。

還有報告初稿對「三面紅旗」的評價是:“站得住的”、“正確的”、“基本上正確的”。大會在討論時,有些人認為評價低了,應統統改為“完全正確的”。後來二十一人報告起草委員會接受了部分意見,將“站得住的”改為“正確的”,其他沒有改動。「三面紅旗」對毛澤東而言,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劉少奇的態度是否也會引起毛澤東心中的不快呢?

劉少奇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七千人面前如果講「三面紅旗」是正確的,自然如其所說變得“難說”起來。劉少奇在大會的口頭報告中講「三面紅旗」時,是這樣說的:“總路線”是完全正確的,只是在執行中有偏差,注意了多快,忽略了好省;對「大躍進」的解釋也有一些片面性,比如說,產量每年翻一番,要從一個歷史時期來看,「大躍進」還應該繼續作為我們全國人民努力奮鬥的目標,我們應該堅持下去;“人民公社”是有前途的,還是應該辦的,只是搞得太急,未經過典型試驗就全面推開了。然後,他總結說:「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還看得不那麼清楚,但是再經過5年、10年以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可以更進一步地作出結論。從這裏可以看出,劉少奇對每一面“紅旗”都做了論述,他的方法是總體上肯定,具體上指出問題,事實也等於檢討了指導思想存在的問題。應該說,在這一點上,毛澤東對劉少奇的意見並不是很大,有的問題他自己也做過檢討。關鍵是劉少奇的結論,即“現在都不取消”,難道將來就要取消?毛澤東似乎覺得劉少奇對「三面紅旗」肯定得不夠,尤其同林彪相比,更顯得劉少奇堅持「三面紅旗」不那麼理直氣壯,即使同周恩來相比,劉少奇的態度也顯得有所保留。這也是毛澤東對劉少奇產生不滿的另一個因素。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期間,確實對劉少奇產生了不滿。這個不滿主要表現在劉少奇「大講」缺點錯誤,講“人禍”,把過去幾年的工作講得“漆黑一團”,不積極維護「三面紅旗」,不和他保持一致,換句話說,毛澤東感覺劉少奇不但沒有積極維護他的領導,還有點“施壓”的味道。從這個意義上說來,毛劉之間在七千人大會的分歧雖然沒有公開,卻是比較深刻的。不過,此時的毛澤東雖然憋了一口氣,但因為他對「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誤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重要責任,當時的國民經濟還在一片蕭條當中,有些問題還要靠實踐來檢驗,所以毛澤東的憋氣並沒有表現出來。而劉少奇呢,受大會民主氣氛的鼓舞,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使他工作起來更加大膽、更加潑辣,思想也越來越解放,講話越來越尖銳。

七千人大會閉幕後,劉少奇在整理他的口頭報告時,情緒很激動地說:「大躍進」錯誤嚴重,這次總結經驗是第一次。以後每年要回過頭來總結一次。總結一次,修改一次,一直搞它10年,最後做到這個總結符合實際,真正接受經驗教訓,不再犯「大躍進」的錯誤為止。他還說,歷史上人相食,是要上書的,是要下“罪己詔”的。我當主席時,出了這種事情!劉少奇這些感受很深的話脫口而出,令當時在場的人十分震動。

不久,劉少奇在「西樓會議」上自喻是“非常時期大總統”,說:“國民經濟到了這種狀況,在國外總統就要宣佈廢除憲法所賦予的權利。”劉少奇在這裏追究的是他自己的責任,但不少人都知道,最大的責任者是毛澤東。

劉少奇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七千人面前如果講「三面紅旗」是正確的,自然如其所說變得“難說”起來。劉少奇在大會的口頭報告中講「三面紅旗」時,是這樣說的:“總路線”是完全正確的,只是在執行中有偏差,注意了多快,忽略了好省;對「大躍進」的解釋也有一些片面性,比如說,產量每年翻一番,要從一個歷史時期來看,「大躍進」還應該繼續作為我們全國人民努力奮鬥的目標,我們應該堅持下去;“人民公社”是有前途的,還是應該辦的,只是搞得太急,未經過典型試驗就全面推開了。然後,他總結說:「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還看得不那麼清楚,但是再經過5年、10年以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可以更進一步地作出結論。從這裏可以看出,劉少奇對每一面“紅旗”都做了論述,他的方法是總體上肯定,具體上指出問題,事實也等於檢討了指導思想存在的問題。應該說,在這一點上,毛澤東對劉少奇的意見並不是很大,有的問題他自己也做過檢討。關鍵是劉少奇的結論,即“現在都不取消”,難道將來就要取消?毛澤東似乎覺得劉少奇對「三面紅旗」肯定得不夠,尤其同林彪相比,更顯得劉少奇堅持「三面紅旗」不那麼理直氣壯,即使同周恩來相比,劉少奇的態度也顯得有所保留。這也是毛澤東對劉少奇產生不滿的另一個因素。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期間,確實對劉少奇產生了不滿。這個不滿主要表現在劉少奇「大講」缺點錯誤,講“人禍”,把過去幾年的工作講得“漆黑一團”,不積極維護「三面紅旗」,不和他保持一致,換句話說,毛澤東感覺劉少奇不但沒有積極維護他的領導,還有點“施壓”的味道。從這個意義上說來,毛劉之間在七千人大會的分歧雖然沒有公開,卻是比較深刻的。不過,此時的毛澤東雖然憋了一口氣,但因為他對「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誤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重要責任,當時的國民經濟還在一片蕭條當中,有些問題還要靠實踐來檢驗,所以毛澤東的憋氣並沒有表現出來。而劉少奇呢,受大會民主氣氛的鼓舞,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使他工作起來更加大膽、更加潑辣,思想也越來越解放,講話越來越尖銳。

七千人大會閉幕後,劉少奇在整理他的口頭報告時,情緒很激動地說:「大躍進」錯誤嚴重,這次總結經驗是第一次。以後每年要回過頭來總結一次。總結一次,修改一次,一直搞它10年,最後做到這個總結符合實際,真正接受經驗教訓,不再犯「大躍進」的錯誤為止。他還說,歷史上人相食,是要上書的,是要下“罪己詔”的。我當主席時,出了這種事情!劉少奇這些感受很深的話脫口而出,令當時在場的人十分震動。

不久,劉少奇在「西樓會議」上自喻是“非常時期大總統”,說:“國民經濟到了這種狀況,在國外總統就要宣佈廢除憲法所賦予的權利。”劉少奇在這裏追究的是他自己的責任,但不少人都知道,最大的責任者是毛澤東。

那麼這些所謂「右傾」的表現,又和劉少奇有什麼關係呢?在毛澤東看來,劉少奇主持第一線工作,是那些問題的支持者,或是那些問題的始作俑者。具體的工作和任務是從分析形勢中提出來的。既然形勢是一片黑暗,就證明社會主義不行,因此才導致了黨的一系列方針政策的右傾。所以,毛澤東對劉少奇又多了一層政治上的不信任。

換言之,七千人大會之前,毛澤東與劉少奇存在的分歧主要是工作上的分歧。七千人大會使毛對劉憋了一口氣,產生恩怨,問題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七千人大會之後,毛劉之間的矛盾不但沒有化解,而且還在不斷積累,同時在估量國內形勢,在對外政策和農村政策,以及不少重大決策上,出現一系列彼此相左的意見分歧,而這個分歧的產生則關係到如何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根本問題,在毛澤東眼裏是出現了走社會主義道路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重大分歧。他認為,劉少奇是被困難嚇倒了,對社會主義失去了信心,要走資本主義的道路。至此,兩人之間的分歧便具有了雙重意義:既有個人的恩怨情結,又有思想路線上的分歧。這種矛盾糾葛,隨著以後「社教運動」的進行,以及一些國際事務的開展等等,變得越加難以調和,最終使毛澤東產生一種黨內存在“兩個司令部”和兩條戰線鬥爭的錯覺……

作者簡介:張素華,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研究員,主要從事毛澤東生平和思想研究。參與編輯過《毛澤東軍事文集》(6卷本),撰寫過《毛澤東年譜》,出版過《毛澤東畫傳1893-1976》、《變局——七千人大會始末》等。

本文摘自《變局·七千人大會始末》,張素華 著,中國青年出版社,20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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