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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林彪如何狼狽為奸把羅瑞卿逼上自盡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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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林彪如何狼狽為奸把羅瑞卿逼上自盡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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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林彪如何狼狽為奸把羅瑞卿逼上自盡絕路

2022年01月11日 18:25

1964年6月,羅瑞卿陪同毛澤東檢閱北京、濟南軍區的軍事彙報表演。

本文摘自《中南海風雲人物沉浮錄》,顧保孜 著,杜修賢等 攝影,貴州人民出版社,2011.6

羅瑞卿是林彪篡奪權力威脅最大的人,林彪把他作為軍中第一個要清除的對象

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林彪、江青一夥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拚命地網羅黨羽,培植自己的親信爪牙,而對反對他們的人,則設法迫害,不惜置於死地,為其奪權掃除障礙。為了抓住軍權,林彪在軍隊中採用拉攏引誘和威脅相結合的手段,培植他的代理人。在他拉攏、威脅當時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一個頂天立地的鐵骨漢子羅瑞卿失效時,他便180°轉彎,把羅瑞卿作為在軍中第一個要清除的對象。

羅瑞卿是四川省南充人,年輕時就參加了共產黨領導的革命,曾在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學習過。他跟隨毛澤東進行了二萬五千里長征,在陝甘寧邊區的抗日軍政大學當過教育長、副校長。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孔憨厚和善,抗大的師生都親切地稱他「羅長子」。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歷任政法委員會副主任、國務院政法辦公室主任、公安部長,兼任公安軍司令員、政治委員。1955年被授予大將軍銜。1959年開始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國防部副部長、中央軍委秘書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等職。毛澤東非常器重和喜歡羅瑞卿,也許這也是林彪嫉恨羅瑞卿的原因之一。

毛澤東與羅瑞卿的親密關係始於長征時期。當時,羅瑞卿任紅一軍團保衛局長,毛澤東經常和紅一軍團一起行動,因此,保衛毛澤東的安全,就成了保衛局長羅瑞卿的重要職責。無論是在行軍途中,還是毛澤東親臨前線指揮作戰,羅瑞卿總是形影不離地守護在毛澤東身邊,保衛毛澤東的安全。

新中國成立以後,羅瑞卿任公安部長期間,也十分關心毛澤東的安全,總是親自過問。每次毛澤東外出,他都跟隨同行,並親自佈置檢查保衛工作。毛澤東視察長江三峽時,想在三峽附近下江游泳,羅瑞卿就到三峽去觀察水情,發現那一段江面漩渦較多,勸阻毛澤東不要到那裏去游泳。1959年,羅瑞卿出差到長沙,一聽毛澤東在湘江邊要游湘江,馬上趕去檢查安全措施,又陪伴毛澤東遊江。隨後,他還親自做毛澤東的警衛,陪毛澤東遊韶山,並一直妥善安排毛澤東上了廬山。在節日期間,羅瑞卿的工作就更加繁忙,為保衛毛澤東的安全工作而跑前跑後。許多領導人在節日裏都能攜帶妻室去天安門觀看焰火,他卻沒有享受過這種天倫之樂。即使他的妻子抱怨他,他仍以工作為重,以保衛毛澤東的安全為重,自始至終堅守崗位,可謂是毛澤東最忠實的保衛者。他還為了能在毛澤東遊泳時緊隨左右,在年近五旬時,還刻苦地學會了游泳。羅瑞卿那高大的身軀,那誠實、憨厚的面容,使毛澤東對他非常放心,以至羅瑞卿遭受陷害時,毛澤東也不得不承認,羅瑞卿除了一片好心,反對他游長江外,還沒有反對過他。

1964年,羅瑞卿開展全軍群眾性練兵運動,用以提高軍隊素質,並親自領導組織北京、濟南等部隊的軍事表演,讓毛澤東觀看。毛澤東看後非常高興,當即表揚了羅瑞卿,並建議羅瑞卿在全軍普及北京、濟南軍區的經驗。

羅瑞卿受到毛澤東的表揚,引起了林彪的嫉恨。一心要爬上權力寶座的林彪,把羅瑞卿看成他在軍內強有力的競爭對手。而且,林彪長期以來在軍內推行個人崇拜,羅瑞卿對此持反對意見。

1960年,林彪拋出「頂峰論」和“最高最活”等極“左”口號,羅瑞卿當即針鋒相對地指出:“難道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就不再發展了嗎?把革命導師的理論說成‘頂峰’,這本身就違背了毛澤東思想。”"最高最活’,難道還有次高次活?毛主席知道了也不會同意。”1961年,林彪又提出“背警句”、“立竿見影”等口號時,羅瑞卿明確表示自己同意羅榮桓元帥的觀點,尖銳地指出,死背硬記,從書本中找現成答案,搞“立竿見影”,而不去認真學習毛主席著作的精神實質,這種學習方法違背了理論聯繫實際的革命作風。在戰略方針上,林彪主張消極防禦,說:“不要看地形,看地圖就行了。”而羅瑞卿反駁說:“地圖要看,地形也要看,打仗不熟悉地形是不行的。”為此,羅瑞卿還做了大量的實地勘察工作。當林彪喊出“革命化”、“騾馬化”的愚昧口號時,羅瑞卿說:“我軍要擁有現代化一切最新技術設備”,並為發展國防工業和國防科研付出大量辛勤的勞動。針對林彪空喊政治,在軍隊搞“文”不搞“武”時,羅瑞卿強調:搞好軍事訓練是一件具有戰略意義的大事,現在要靠訓練來準備打仗。林彪誣衊1964年群眾性練兵運動“衝擊了政治”,是“單純軍事觀點”,鼓吹“政治可以衝擊其他”。羅瑞卿反駁說:“不能亂沖一氣。政治是統帥,政治工作也要保證軍事任務的完成。否則,天天講突出政治,業務工作總是搞不好的,那就不是真正的政治好。”

因為羅瑞卿總是反對林彪,林彪對此感到十分惱怒,但由於毛澤東對羅瑞卿很信任,林彪就不敢對羅瑞卿過分發作。於是他和葉群就利用請羅瑞卿一起看電影等手段和羅瑞卿套近乎,妄圖把羅瑞卿拉上他的賊船,但都被耿直的羅瑞卿不卑不亢地拒絕了。特別是1959年林彪主持中央軍委工作,任國防部長後,由於這位怕風怕光的部長的身體原因,許多事務實際上都是由羅瑞卿來具體抓。劉少奇曾公開表示過,羅瑞卿是國防部長的接班人。因此,在林彪看來,對他地位和權力威脅最大的人,莫過於羅瑞卿,而羅瑞卿又不為他的威逼利誘所動,只好找機會來除掉羅瑞卿。因此,在羅瑞卿被誣陷和關押期間,林彪把羅瑞卿和他的意見分歧都當成羅瑞卿「反革命的罪證」,像一磅磅重型炮彈一樣轟向羅瑞卿。

江青要一套軍裝,羅瑞卿明確交代:軍衣可以發,但不給領章、帽徽

導致羅瑞卿遭受迫害的另一個致命的因素就是他得罪了當時的「第一夫人」、“迫害狂”江青。

話給羅瑞卿,說她要召開一個「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請羅瑞卿參加。誰知羅瑞卿“不識抬舉”,對江青的要求置之不理。其實羅瑞卿對江青本來就很反感,江青曾經要羅瑞卿發給她一套軍裝,羅瑞卿明確交代:軍衣可以發一套,但不給領章、帽徽,因為她沒有軍籍。江青感到她的話對一直跟隨毛澤東身邊的耿直的羅瑞卿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她想出風頭的路也被羅瑞卿堵死了。因此,江青對羅瑞卿懷恨在心,一直在暗中想方設法置羅瑞卿於死地。

江青在羅瑞卿這兒碰壁後,並沒有動搖她以文藝界為突破口而大出風頭的野心,這時,她又選中了林彪。在對待羅瑞卿問題上,二人狼狽為奸,可謂是不謀而合。從此二人勾結起來,終於把羅瑞卿一步步地推向深淵。

1965年秋冬之際,林彪開始行動了。他叫秘書打電話授意海軍副司令員李作鵬寫一個關於近年來海軍兩種思想鬥爭的情況,重點是羅瑞卿的表現。林彪的老婆葉群則親自打電話給李作鵬,說羅瑞卿「有野心」,“想當國防部長”,“正在組織新班子”,要李作鵬“從海軍的角度”寫材料。接著又給空軍司令員吳法憲打電話:“你要徹底揭發羅瑞卿在空軍的活動。你聽到劉亞樓(前空軍司令員)生前對羅瑞卿有什麼意見要講。”這是明顯的示意、出題目。接著葉群又說:“林總講,你是跟羅長子還是跟林總?”

聽到這裏,吳法憲完全明白葉群的示意。他馬上表忠心:「我當然跟林總,跟羅瑞卿不是往邪路上走嗎?請你告訴林總,我一定跟他,你們可以看我今後的行動。」

葉群很高興,就說:「林總已經把你的級由六級調升至五級。」就這樣,吳法憲心甘情願地上了賊船。不惜踩著羅瑞卿的身體往上爬。葉群和吳法憲捏造了所謂羅瑞卿要劉亞樓轉告葉群的“四條意見”:一、要好好保護林總身體;二、林彪早晚要出政治舞台的,現在不出,將來也要出政治舞台的;三、今後林彪不要再多管軍隊的事情了,由羅總長去管好了;四、一切由羅去管,要放手叫他去管。明眼人一看便知,如果羅瑞卿真的講了這四條,那就確有伸手要軍權的嫌疑。吳法憲按葉群授意,從1965年底到1966年3月,發了兩次言,寫了一封信,一口咬住羅瑞卿講了這“四條”,因此,“充分證明羅瑞卿確實有向黨伸手和奪取軍權的野心”。這是死無對證的指控,因為劉亞樓已於1965年5月去世。

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林彪對羅瑞卿採取了突然襲擊。當時羅瑞卿正在雲南落實中央軍委的軍事部署。他正忙於工作時,忽然接到通知,要他馬上到上海去開會,卻沒有透露會議的內容。羅瑞卿迅速安排好工作,準時到達上海機場。前來接他的是上海市委一位負責人和空軍司令員吳法憲。

話。這裏警衛森嚴,在一間房間裏他見到了幾位熟悉而又深為敬重的老戰友,但他們談話猶猶豫豫,欲言又止。最後,他終於知道了,正在開的會議是對羅瑞卿的突然襲擊,並且這是中央的決定。羅瑞卿急於知道會議情況,卻自始至終被拒之門外。

這次會議是林彪策劃誣陷羅瑞卿的一次緊急會議。從1965年12月8日開始,到15日結束,由林彪主持。毛澤東11月末在杭州聽取葉群利用海軍的材料對羅瑞卿的問題的彙報後,他不能容忍有人竟違背他「突出政治」的方針,於是不顧和羅瑞卿的親密關係,忍痛割愛,於12月2日在一份報告上對羅瑞卿問題作了如下批語:“那些不相信突出政治,對於突出政治表示陽奉陰違,而自己另外散佈一套折中主義(即機會主義)的人們,大家應當有所警惕。”

林彪得到這個批示,如獲至寶,肆意地歪曲事實對羅瑞卿進行陷害。會議揭發批判了羅瑞卿的所謂的「反黨篡軍的罪行」,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葉群卻能夠出席會議,並在會上作了“最有分量”的發言。葉群這個被譽為“渾身上下都是假”的女人,其實對羅瑞卿是懷恨已久的。60年代初部隊評職稱時,葉群向羅瑞卿伸手要大校軍銜,而羅瑞卿卻按規定給她評為上校,沒有滿足葉群的權欲。1965年春,林彪關於“突出政治五項原則”發到部隊前,羅瑞卿建議改掉文件中提到葉群名字的地方,此事又使葉群十分惱火。這次能在中央會議上對羅瑞卿開火,葉群當然火上澆油。她說:“羅瑞卿掌握了軍權,一旦出事,損失太大。他的個人主義已經發展到野心家的地步,除非林彪同志把國防部長讓給他,他當了國防部長後又會要更高的地位,這是無底洞……”對她的一派胡言,鄧小平在會上公道地為羅瑞卿申辯,但在那種情況下,顯然無濟於事。因為葉群他們為了加強“罪證”的分量,曾逼劉亞樓的遺孀翟雲英作證,處於失去丈夫恍惚之中的翟雲英表示沒有聽說所謂“四條”,只承認她看見劉亞樓臨死前伸出四個指頭。他們抓住這一根稻草,叫秘書代翟雲英寫了證明。同時,葉群還授意李作鵬也憑空誣告羅瑞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陰謀活動,想佔領海軍這個陣地”等等。

在這種情況下,與會的人已無法為羅瑞卿辯解,於是林彪在會議上宣佈撤銷羅瑞卿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副總理、公安部部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等一切職務。對羅瑞卿的迫害開始了。

在江青的配合和參與下,林彪加快了對羅瑞卿迫害的步子。1966年3月,林彪在北京連續召開批判羅瑞卿的會議,並指定羅瑞卿在會上做檢查。如果羅瑞卿不承認林彪羅列給他的一系列罪行,檢查就不能通過。因此,會議開得很特別,沒有確定日期,停停開開,每當羅瑞卿要陳述真相時,他們就宣佈休會,這其實是在逼供,他們根本就不想給羅瑞卿申辯的機會。羅瑞卿當時的處境正如他的女兒點點在《生命的歌》一文中所敘述的那樣:「看見的是,他所崇敬的德高望重者背過臉去,賣身求榮者鼓噪淹沒了仗義執言的呼聲,心地善良的人被迫閉口不語,或違心附和,反覆無常的人則高舉順風旗,臉上堆滿獰笑,血口噴人。他好像被推進茫茫黑夜中,黎明沒有盼頭;他好像被推上懸崖絕壁,卻只能往前走。他面前的一切使他心境彷徨,迷惑無法解,他意識到有人在逼他,逼他離開這個世界。」

1966年3月18日深夜,羅瑞卿感到孤寂、鬱悶、悲憤,覺得再也忍受不到天明,決心以死來抗爭。他給妻子郝治平留下一張字條:「治平:會議的事沒有告訴你,為了守紀律……永別了,要叫孩子們永遠聽黨的話!我們的黨永遠是光榮的、正確的、偉大的,你要繼續改造自己!永遠革命。」之後便從他住房的樓頂縱身跳了下來。然而,歷史也許知道有那麼一天他會沉冤得昭,他沒有失去生命,只是左腿骨折。當他躺在醫院裡,睜開眼看見旁邊流淚的妻子時,一再囑咐她:“要把孩子養大,不要讓他們斬草除根。總有一天,黨會把事情搞清楚的。”他相信黨,相信光明一定會到來。

但是,他面臨的,卻是更大的不幸,林彪說他是個「身敗名裂」的敵人,以自殺這種形式自絕於黨自絕於人民,是“叛國”的“罪行”。羅瑞卿被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陪伴他的是一張硬板床,一張小方桌,一個難得見到陽光的小窗戶,嚴密的看守。這位沒有坐進敵人監獄的大將卻坐進了“自己人”的監獄。斷肢的疼痛使他晝夜難眠,更嚴重的是心裏的絞痛,而林彪則幸災樂禍,並要一步一步地把羅瑞卿逼到絕路。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年輕時的李茂堂(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原題為:「李茂堂:潛伏中統十五年」

2007年,中央電視台8套黃金時間熱播的40集諜戰大劇《特殊使命》好評如潮。該劇講述了一個「無間道」式的中共特工因與組織失去聯繫,單槍匹馬在敵人情報系統內部奮戰十多年的諜戰故事。

故事發生在西安,主人公鞏向光的生活原型,就是原國內貿易部(現商務部)首任副部長,曾任國民黨中統局駐西北局專員、中統陝西省室主任的李茂堂。

中共黨員變身中統特務

李茂堂又名李自靖,化名杜清。1906年生,陝西渭南人,1921年進西安電報局開辦的電信人員傳習所學習電報技術,之後被派往北平、杭州、開封工作。李茂堂1926年在西安補習時,由羅承運、林達夫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去武漢,任職中華全國總工會。大革命失敗後,李茂堂回到陝西搞工運,歷任中共陝西省電報局支部書記、西安市東區書記,曾兩次被國民黨反革命派通緝。

1935年9月,在李茂堂趕去鄭州參加中共陝西省委常委擴大會議的路上,全部與會者因叛徒告密被抓。整個陝西省委委員就剩下他僥倖躲過了大搜捕。他跑回家,呆了兩天,換了一身破衣服,什麼話都沒說,又走了。敵人放出話來:只要李茂堂自投羅網,別人一概無罪釋放。李茂堂天真地想用自己換取其他被捕同事的自由,主動送上門去。結果,答應放的人一個沒放,本來自由的人反倒不自由了。李茂堂被押送南京反省院。國民黨中央調查統計局局長徐恩曾派中共陝西省委原書記、叛徒杜衡以高官厚祿對李進行利誘勸降。李茂堂順水推舟「上了賊船」,成為國民黨中統特務。

李茂堂被敵人逼著去揭發自己的同志。無奈,他只能有保留地去做些事情應付敵人。他想到了王世英曾跟他說過王超北失去了組織關係,就想用王超北去搪塞敵人,於是帶著特務去上海抓王超北。據王超北說,他的被捕與李茂堂的自首有關。王超北出獄後重新接上組織關係,而李茂堂卻「陷入敵人營壘,和我分道揚鑣,彼此失去了聯繫」。

情況報到中共上海臨時中央局,當時代管臨時中央局、中央特科的王世英執著堅信:「這個人,絕對不可能叛變。」王世英讓人給李茂堂捎話,單線聯繫,長期潛伏,“越貌似反動越好”。

冒死跳傘「營救」蔣介石

1936年12月12日凌晨,張學良、楊虎城在西安實行兵諫。國民黨南京政府亂作一團。宋美齡、宋子文等人主和,何應欽等人主戰,內戰一觸即發。

中統特務系統也提出眾多營救蔣介石的方案,其中以李茂堂提出的「空降營救」方案最為搶眼,這一石破天驚的舉動,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甚得中統特務頭子徐恩曾的賞識。李茂堂的長孫李煒京後來接受採訪時說:“當時就是要救蔣介石。到底怎麼救?誰去救?老是定不下來。出主意的人很多。一個比一個足智多謀。就是沒有一個干實事的。我爺爺就主動請纓,鋌而走險。他說他熟悉西安,熟悉周圍地形,朋友也多,父老鄉親也多,一個人坐上飛機就飛過去了。”李茂堂天生膽大,說干就干,在一個天低雲暗的夜晚,真的獨自登機飛去西安,在郊外跳傘下來。當時西安城內兵荒馬亂,晝夜戒嚴,他只好藏身在一個姓武的親戚家中。李煒京說:“親戚不讓我爺爺出門。說你不能出去,人家知道有人跳傘過來了,到處找呢,可是他還是出去了。他說不出去怎麼救人?他簡單化裝一下就進城去了。”在西安城門口,李茂堂被如臨大敵的東北軍看出破綻,當場五花大綁。

東北軍發現李茂堂是中統派來的特工,再三逼他如實交代南京方面的動向,李茂堂無論對方如何大刑伺候,就是裝聾作啞,一聲不吭。李茂堂的頑固激怒了張學良,下令把他拖出去斃了。幸好後來西安事變和平解決,李茂堂才僥倖免死。

李茂堂英雄般地返回南京,不僅徐恩曾稱讚他「對黨國忠誠可嘉」,另眼相待,就是蔣介石也禮迎他的歸來。李茂堂就此脫穎而出,得到重用,成為中統新星。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李茂堂在無意之中抓到刺殺韓國獨立黨主席金九的日本凶手。此人心狠手辣,身懷絕技,任務就是刺探軍情,伺機刺殺蔣介石及其左右。李茂堂再立新功,蔣介石對他恩寵有加,連升兩級,提拔為中統特訓班總教官,後任中統陝西調查室副主任,成為中統特務在陝西的重要人物。

密送「中統電報密碼」

1941年,李茂堂由蘭州回到西安,他委託表兄、地下黨員武少文給王超北寫了一封信。信中說他可以把國民黨中統局陝調室的反共陰謀資料偷出來交給共產黨,要求見王超北一面。王超北即把原信交給當時直接領導其工作的中共西安八路軍辦事處主任伍雲甫。伍雲甫思考後讓王超北去見一下李茂堂。王超北立即說:「李茂堂我不見!李茂堂在1935年自首後向敵人出賣過我,並帶著特務去上海搜捕我,是我的死對頭,我是發過誓不見李茂堂的。」伍雲甫聽後批評他要顧全大局。胡宗南現正準備破壞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而我們正苦於無法了解敵人的陰謀詭計。

後來,中央決定由王超北和李茂堂聯繫。為了更好地為黨工作,李茂堂爭取從蘭州調到西安,任中統陝西省室副主任。

報密碼告訴我黨中央,中央因此破譯出敵人的許多重要軍事情報。(王超北《來自秘密戰線的報告》,百花出版社1997年版)

利用國民黨派系之爭接掌一方大權

國民黨特務系統有「中統」和“軍統”等派系。在中統和軍統內部,又分為不同系統。進入中統高層的李茂堂,了解到國民黨高層“朱系”與“CC系”的矛盾。抗戰初期,朱家驊任國民黨中央組織部長,任用親信王季高為陝西省黨部主任委員,屬於這一派的有省黨部委員楊大乾、米志忠等。另一派是CC系,後台是陳立夫、陳果夫,直接聯繫的是二陳的表弟徐恩曾。朱系力圖打擊、排擠、收買CC系的人。CC系十分不滿。李茂堂向王超北反映這一情況後,王、李與潛藏在國民黨陝西黨部的中共情報員陳子敬暗中商議,決定進一步挑起敵人的派系矛盾,以便坐山觀虎鬥,瓦解打擊敵人,以此提高李茂堂在中統內部的地位,搞掉王季高並取而代之。

1943年春末(一說1942年末),國民黨陝西省黨部召開年會,李茂堂帶頭髮難,質問王季高為什麼扣押他們向上級的報告。王季高回答不出來,早已埋伏在門外的CC系人馬一擁而入,把王季高和組訓處長翟紹武打得鼻青臉腫……中央組織部部長朱家驊聞訊大怒,一狀告到蔣介石處,指名要懲辦禍首李茂堂。蔣介石親自下令,李茂堂被專機押送重慶,打入大牢候審。陳立夫、陳果夫不甘示弱,也向蔣介石告狀,說王季高結黨營私、排斥異己、橫行霸道,才激起下屬群起反對。一時兩大派鬥法,鷸蚌相爭。這場官司打下來,由於蔣介石與陳氏兄弟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微妙關係,朱家驊輸了,陳果夫接任中央組織部部長,谷正鼎接任王季高的陝西省黨部主任。CC系大獲全勝,在西安為李茂堂召開慶功會。論功行賞,李茂堂被任命為中統陝西省室主任、西北局專員,掌握了陝西中統的最高權力。

1944年夏,谷正鼎到陝西不久,在西安辦了一個集中營,關押許多中共地下黨員和奔赴延安的青年學生。在國共合作的局面下,國民黨沒有理由繼續關押,可又不甘心放虎歸山。谷正鼎設了一條毒計:派遣一個叛徒,以苦肉計方式取得難友信任,而後策動大家越獄,再由監管當局借口越獄暴動,用機槍掃射。在敵特聯繫會議上,李茂堂得悉這一陰謀後,西情處立即通知獄中地下黨提高警惕。 果然,集中營里來了一個新犯人,多次帶頭頂撞監管當局,並受到嚴刑懲罰,儼然敢鬥分子。一天,周圍的警戒人員突然不見了,此人振臂高呼:「同志們,機會來了,逃啊!」就在他帶頭爬上高牆的時候,難友們把他拉下來,大喊:“打死這隻狐狸精!”一頓拳腳,這隻癩皮狗就嗚呼哀哉了。谷正鼎機關算盡,卻吃了一個啞巴虧。他做夢也想不到令自己陰溝裏翻船的正是親信李茂堂。

毛澤東:兩個主任介紹一個主任,我能不同意嗎?

1945年春,抗日形勢好轉,中共中央要王超北去延安彙報工作,接受新的任務。李茂堂也想去延安,解決他的黨籍問題。

經再三考慮研究,認為秘密去不可能,只能明去。他們想出一條妙計,由李茂堂直接找「西北王」胡宗南,以到延安打探中共召開七大後的動向為由,提出到延安搞到中共高層的情報。但胡宗南認為危險性太大,李表示為了黨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不料奸詐的胡宗南馬上變臉,大拍桌子,令人把李茂堂帶下去槍斃。當李從容走出門外時,胡宗南又把他叫回來,問他在槍決前有什麼話要說。李臉不變色心不跳,說:“我李茂堂在胡長官領導下,為黨國赤膽忠心,光明磊落,要殺就殺,問心無愧,還說什麼!”胡宗南說:“我擔心你到延安之後,中共如對你有懷疑,突然把你抓起來,要殺你,你吃不消;同你開個玩笑,你不必介意。”李茂堂因此獲得胡的信任。應胡之請,他說出自己的錦囊妙計:“我準備化名張懷中,以中央交通部郵電視察員的身份去延安,視察郵電工作。直接去找李秉昆(堂兄)。隨行人員不多帶,由我的堂兄李茂榮陪同。他想去邊區做點生意。這樣可以減少中共的懷疑。同時,讓第一戰區長官部給延安聯防司令賀龍發一公函,叫他加以照顧。”

胡宗南聽罷,連說妙計。延安也同意李茂堂等的計策。8月,李茂堂穿著筆挺西裝,以中央視察員身份通過國民黨封鎖線。而王超北則打扮成富商大賈的樣子,以商人身份跟隨。

李茂堂、王超北抵達延安後,中央社會部(統管情報與保衛工作)副部長李克農及羅青長、師哲等人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李克農緊緊握住李茂堂的雙手,歡迎他歸隊回家。李茂堂則百感交集、恍如隔世。「舊路青山在,遊子白首歸」。

王超北與李茂堂向中央彙報了西安情報處幾年來的工作。在會上,李茂堂鄭重提出重新入黨的要求。入黨問題反映到毛澤東那裏,毛澤東問李克農:「李茂堂的黨籍問題,你們為什麼不給他解決?」李克農說:“有人說不行啊,都斷了那麼長時間。”毛澤東說:“這不是問題。問題是入黨要有介紹人,你們誰願意介紹李茂堂入黨呢?”李克農說:“羅青長和汪東興可以介紹李茂堂入黨。”當時羅青長是中央社會部一室主任,汪東興是中央社會部二室主任,而李茂堂則是國民黨中統陝西省室主任。於是,毛澤東哈哈大笑:“兩個主任介紹一個主任,我能不同意嗎?”(郝在今《中國秘密戰》,作家出版社2007年版)

為了迷惑國民黨,中央把中共七大的文件《論聯合政府》、《論解放區戰場》及中央對時局的政治態度等文件,交李茂堂帶回,作為在延安搜集到的共產黨「情報」。李茂堂離開那天,延安新華社還發表了一條消息:國民黨郵電視察員“張懷中”到延安後擅自行動,並發表攻擊邊區政府的言論,很不友好,本社授權聲明,“張懷中”是不受延安歡迎的人。

延安之行,滿載而歸。西安CC特務大小頭目,以至胡宗南、祝紹周等都讚揚李茂堂的冒險之舉。在國民黨陝西省代表大會上,李茂堂成了大紅人。CC的大小頭目都把他視為不避艱險、敢入虎穴的英雄。

1945年秋末的一個晚上,胡宗南在小雁塔第一戰區長官辦公室主持召開「黨政軍警憲團特」聯席彙報會議。司令部情報處處長劉慶曾彙報說:他獲得關於中共西安地下情報組織的匪首胖子所在地點的確切情報,決定在今晚12時動手。他已制訂了詳細的行動計劃。此時,離12時還差2個小時。參加會議的李茂堂知道要抓的胖子就是王超北。他故作鎮靜,在會上提出一連串的突襲行動的建議,希望儘快結束會議。但中統西北局局長陳建中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胡宗南也毫無倦意。李茂堂急中生智,佯裝毒癮發作,突然弄摔茶杯和熱水瓶,滿嘴噴吐白沫,一頭栽倒地下,嚇了大家一跳。胡宗南見狀,趕忙吩咐左右送他去醫院。一到醫院,李就打電話給他的夫人張蘊玉:“剛才聽說狄仁權今晚得急病,要馬上送醫院動手術,你立即去照料一下,要快!”夫人一聽,知道狄仁權是西情處的代號,王超北遇到了危險。她立即通過奇園茶社的老闆梅永和轉告王超北,及時作了轉移,脫離險境。當劉慶曾十萬火急地帶著一群特務趕到預定地點時,早已人去樓空……

設計巧取潛伏特務名單

1947年10月,中統改組為中央執行委員會黨員通訊局,簡稱「黨通局」。由於新局長葉秀峰把主要精力放在清洗老長官徐恩曾的勢力和培養自己的班底上,陝西方面也就大換血,以向離替代李茂堂。

1949年初,中共西北野戰軍連續發動荔北戰役和宜川戰役,胡宗南部主力遭到毀滅性打擊,西安解放指日可待。此時潛伏在國民黨「黨通局」內部的李茂堂,已經獲取國民黨即將派遣大批特務,潛伏並實施炸毀西安的“焦土政策”。為徹底摧毀這一驚天陰謀,李茂堂經過深思熟慮想出了一條連環計。他釜底抽薪,派人將潛伏名單中的一名特務刺殺於西安火車站。聽說自己的親信被殺,向離馬上驅車趕到現場,追查打黑槍的殺手。但即使這樣,也於事無補,因為他千挑萬選定的那一份潛諜名單已報到南京。向離最怕驚動頂頭上司葉秀峰。他快刀斬亂麻,一邊嚴密封鎖消息,對外一律說死者得了急病,一邊重新起用李茂堂的舊部謝維傑,要他頂這個空缺。向離欺上瞞下,自以為得意,卻深深陷入李茂堂給他設下的圈套。

謝維傑是李茂堂的親密戰友。他是西情處的骨幹成員,而他的公開身份是中統資深特務。向離重新起用謝維傑,給西情處獵取那份潛諜名單及其背景資料提供了方便。但這還遠遠不夠。李茂堂想要一石二鳥,除了逼迫向離以謝維傑補缺,還要進一步斬草除根。李茂堂抓住了一個可以置向離於死地的機會,他得知「黨通局」陝西省通訊組二科科長王克平與向離面和心不和,讓王克平帶上重禮去南京見葉秀峰,狀告向離瞞天過海。葉秀峰拍案怒起,當即撤了向離的職,由王克平取而代之。

這一來,李茂堂就又策反王克平。王克平迷途知返,臨陣倒戈,把全體潛伏特務名單交給了謝維傑。

李茂堂還策反軍統起義。據王超北說:「突擊軍統特務起義的工作,李茂堂作了一番艱苦的努力。到1949年5月,取得了一定的成績。」軍統陝西站組長任鴻猷將他所能拿到手的人事檔案資料全部交給西情處,把他所知道的軍統特務潛伏情況全部抖出。西情處已基本掌握了陝西省軍統特務的分佈及活動。西安解放後,李茂堂向有關部門遞交了一份6000多人的國民黨潛伏人員的名單,為整個西北地區掃除了巨大的隱患。

兵不血刃解放西安

李茂堂幾乎把國民黨的營壘變成了共產黨的天下,胡宗南卻還蒙在鼓裏,把他當做最可信賴的知己。

國民黨快撤退時,胡宗南打算撤往終南山,李茂堂勸胡不要往終南山撤,意思是胡的名字和終南山諧音,不利,到那兒就死亡。胡宗南聽了他的勸告,向陝南和四川退。其實,李茂堂不希望胡宗南撤到終南山,是因為離西安太近,只有幾十里路,威脅太大了。

為了給解放軍做內應,李茂堂向胡宗南主動請纓,由他代表西北軍政長官公署和西北綏靖公署暫留西安,統一指揮有關各方有序疏散,並監督實施摧毀西安的「玉石俱焚」計劃,最後再去寶雞與胡會合。胡宗南特意留下大批人員、物資、錢財和飛機由他調度指揮。

1949年5月中旬,當胡宗南得悉解放軍已佔領渭河北岸,正向西安推進,便挾持陝西省主席等人登機飛漢中。但是胡並沒有聽到西安劇烈的爆炸聲,在西安地下黨的配合下,李茂堂和西情處徹底粉碎了胡的陰謀,他們挖出了胡宗南部逃跑前埋下的炸藥,使文化古城西安免遭破壞。人民解放軍兵不血刃,拿下了一個完好如初的西安。胡宗南聽到的是歡慶解放的鑼鼓和鞭炮,為此他在台灣遭到國民黨的審判。

新中國成立後,李茂堂任國內貿易部第一任副部長,後因對他的政治問題有懷疑,以「他在敵人營壘染上了吸毒等舊習未改」為名,1950年12月遭到逮捕。1953年患病出獄治療,5月在北京病逝,終年46歲。李茂堂潛伏在敵人心臟,英雄虎膽,屢建奇功,但在“左”的思想指導下,這位紅色特工的傳奇人生差點被塵封湮滅。然而,共和國不會忘記那些為民族獨立和解放立下歷史功績的人1982年3月,經中央有關部門複查,李茂堂得以徹底平反昭雪、恢複名譽。他的英名,將永遠鐫刻在共和國的豐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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