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東補選候選人電視辯論表現

雖然坊間多個機構例如Now TV、港大已經先後舉行新界東補選候選人辯論，但要數到最為曯目的辯論，仍是由港台所舉辦的電視辯論。原因十分簡單，因為電視是不少市民接受資訊的途徑，其影響力也是最大的。雖然筆者不是新界東選民，但亦有收看整場辯論。以下便是筆者對候選人表現的排名。

第一位 楊岳橋

筆者不是公民黨或楊岳橋的支持者，但不得不承認這位政壇新星的表現可人。由開首到總結發言，一直保持自信的態度與不俗的表達技巧，亦是唯一望向鏡頭的候選人。他的銳利辭鋒令周浩鼎忙於應對，有助加分。此外，他的用字亦相當謹慎，雖然大家都知道他進入議會後會以拉布抗爭，但他選擇用上「制衡」、「拖延」等等字眼，減少使用「拉布」這個負面的字眼。筆者尢為欣賞他在回應警方是否以言入罪的問題中，除了回應問題外，更加表態在將來成為議員後會如何跟進有關事件。

另外，楊岳橋的策略十分正確。一般而言，不少外國的候選人會選擇在辯論中攻擊與自己立場較為相近的對手，藉此吸納相同陣營支持者的選票。然而，楊岳橋沒有選擇攻擊同為泛民派的梁天琦，筆者認為這是可取的做法。因為梁天琦屬於激進派，攻擊他將不利楊岳橋取得激進派的支持，甚至在網絡上的輿論處於下風，演變成兩位泛民候選人的內鬥。與周浩鼎在民意上叮噹碼頭的楊岳橋，實在承受不起更多內憂。

第二位 劉志成

除了首輪發言外，整場辯論表現平穩。筆者認為，一眾候選人之中，首輪發言最差的就是劉志成。發言中過份強調中年人士的就業問題，焦點太狹窄，令人留下不佳的第一印象。然而，在自由辯論的環節，劉志成先後提出多個有力的質詢。其中包括質疑梁天琦的暴力行為會否影響年輕人的行為及周浩鼎與楊岳橋能否促成泛民和建制陣營以合作的方式解決民生問題。雖然表達、組織不算出色，但表現已明顯壓倒另外五位候選人。

第三位 黃成智

其實，第三位或以下的候選人，表現都是屬於不佳。只是沒有最差，只有更差而已。黃成智本來有力爭取更高排名，其「中間路線」的主張的確頗為引人注目。不過，何謂「中間路線」、為何「中間路線」是香港最需要的政治理念、為何「中間路線」較泛民建制更加重要等等的論述欠奉。至於自由辯論環節，黃成智提出了一個很好的質詢，就是質疑周浩鼎與楊岳橋如何改動或維持議事規則。在現行的立法會組成上，任何議事規則的改動都是不能實現的，因此，在這場補選內，提出任何有關議事規則的政綱都是白費氣力。可惜，這個突破口，黃成智沒有好好利用，未能使之成為辯論的焦點。

第四位 周浩鼎

周浩鼎在首輪發言和回應有關高鐵的問題上，都有理想的表現。在首輪發言中，他用一般家庭作為切入點，表達拉布、暴力抗爭頻生對香港前途影響的憂慮。而在高鐵問題上，他又提出引用基本法第二十條作為解決一地兩檢的問題，是主流輿論少見具建設性的建議。但是，在自由辯論中，周浩鼎表現被動。面對其他人的發問，沒有即時回應，而是讓更多人攻擊後才一併回應，實為十分不智的決定。即時回應他人的攻擊是政治辯論的基本功。否則，只會助長攻擊者的氣焰，同時讓選民以為攻擊者切中要害，令被攻擊者的形象受損。

第五位 方國珊

除了首輪發言，方國珊在整場電視辯論的表現都是不知所謂。要強調的是，筆者並不是認為方國珊的首輪發言出色，只是與其他環節比較，首輪發言的表現較為可取而已。筆者認為，首輪發言不應該強調政策。政策的主張，可以在自由辯論和總結發言的環節中加以發揮。因此，方國珊的首論發言不算理想。更糟糕的是，她在自由辯論環節只是提出雞毛蒜皮的小事，例如質問周浩鼎身為大財團的法律顧問是否有身份衝突、質問楊岳橋所屬的公民黨搞一場補選是否浪費公帑等等，皆不是大部分選民關心的議題。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值得用寶貴的辯論時間尋求答案嗎?

第六位 梁天琦

先旨聲明，筆者不是因為反對旺角暴亂而將梁天琦放在較後的位置。在整場辯論中，梁天琦都犯上嚴重的思考和邏輯錯誤。例如在回應一帶一路的問題時，梁天琦指香港應該面向世界，而不應該與發展中國家的合作，又提出為何政府不協助大學生處理學債。然而，對一帶一路有所認識的朋友都知道，一帶一路牽涉的國家並不限於發展中國家，反映梁天琦對有關議題的生疏。此外，向一帶一路國家的大學生提供獎學金來港進修，與減輕香港大學生的學債並不是魚與熊掌的議題，令人有借題發揮、轉移視線之感。另外，在高鐵的議題上，梁天琦以收益和成本的數字角度，認為不應該興建高鐵，而應發展成公共空間。可是，發展公共空間的收益比高鐵更少，有自相矛盾之嫌。還有，梁天琦表示當選後不會爭取港人接受暴力，又指出與政府討論議題是「投降」，這與他口中爭取的民主理念相違。概括而言，梁天琦不少的回應都是離題的，態度有欠禮貌，表現令人失望。

第七位 梁思豪

整場辯論的表現明顯過份緊張，欠缺自信。一方面要求各位候選人集中討論民生議題，自己卻又多次引用法律觀點和條文，而不是就社會議題表態。其中在自由辯論環節，提出爭取溫和民主派和建制派支持他提出的反拉布方案，實在令人啼笑皆非。大部分時間都是自說自話，而不是與其他候選人交流、討論、質問。

黃遠康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新界東補選進入最後直路，各路媒體和評論員都傾巢而出。既為屬意的候選人護航，亦為這場具有一定政治意義的選舉作出分析和評論。然而，筆者對坊間不少評論員的分析方法感到不滿，至少有兩個常見的論點是有偏頗的。

第一個漏洞是以12年立法會選舉結果，估計今場選舉各候選人的勝算。例子有網媒香港01刊登由梁啟智撰寫的《新東補選模擬結果》。內容大致是，根據將各個民主派候選人分成「溫和」與「激進」兩類，按照兩派在12年立法會選舉的得票，從而估計兩類民主派選民的取向不同會如何影響這場選舉的結果。實際上，網絡充斥大量採用相同或相近分析方法的評論人士。然而，這個分析方法並不理想。首先，這種方法最危險的地方，是無視選民的自由意志。他們假定選民在各場選舉的投票模式都是一致，並按候選人的意志而自由調動。只要上屆選舉的候選人表態支持今場選舉內的某位候選人，其選票便會「自動轉帳」加諸在這位受到祝福的候選人身上。我們可以輕易指出這種思考模式的弱點，因為如果選民的投票行為是連貫不變，且受候選人控制的話，那麼，每一場選舉的結果原則上是一樣的。如此，黃成智便不用參加這場補選，四年前已經連任議席了。因此，這種分析是不切實際的。

其次，是忽略時間的變化對選民意志的改變。由12年至今，香港都是「多事之秋」，經歷佔領事件、政改表決、公屋鉛水、高鐵超支、旺角暴亂等等重大的政治事件，在在影響不少選民的政治取態。兩個陣營的候選人能否挽留支持者，甚至開拓新票源仍是未知之數。僅參考上屆立法會的結果以評估是次補選選情只會得出偏頗的結論。再者，必須留意一部分選民是投人或投黨而不投陣營。假如他們認為這場選舉沒有心儀的政黨或候選人出戰，他們會選擇不投票，而不是投選立場最接近或對他們最有利的候選人。因此，假設12年投票給某一政黨或個別候選人的選民，必然會投票給所屬陣營推薦的人選是不合理的。尢其這場補選的媒體關注度不算太高(比07年補選大為不及)，投票率較12年低是有一定可能性的，使分析選情更有難度。而且，來自各個階層、年齡層和政治取向的首投族對選情亦有一定影響力，只考慮12年的數據而忽視首投族的作用，實在令分析欠缺說服力。

另一個常見的分析漏洞，就是指責對手分薄票源。這個情況主要集中在泛民內。梁天琦的支持者認為，由於發生旺角暴亂，令梁的知名度和支持度大幅提升，所以應該集中泛民票源在梁身上。然而，楊岳橋的支持者就認為，公民黨得到其他泛民政黨的支持，加上楊的「級數」較其他候選人高，有較大的希望勝選。雙方互相指責對方的出選和動員會削減泛民贏取議席的機會。筆者不打算評論究竟是哪一方分薄票源，只是想指出兩點。一，民主選舉的理念，是在於選民是理性的。選民有能力分辨哪一位候選人最能夠代表其利益。因此，選民必然會好好運用手中的一票，期望發揮最大的社會效用。由此，選民會傾向將選票投給較有希望勝出，且立場是一致或接近的候選人。特別是補選的玩法是「單議席單票制」，此種傾向尢為明顯。因此，「界票論」不應該是分析的重點，因為其作用十分有限。二，任何多於兩個人參與的選舉就必然有分薄票源的情況存在，因此「界票論」不應只集中於泛民，並不應只圍繞楊、梁二人而言。事實上，屬於溫和民主派的黃成智同樣有力「界票」。至於建制方面，自由黨出身的方國珊和與工聯會關係密切的梁思豪亦足以從周浩鼎手中吸納部分中產和基層的選票。

當然，筆者認為，分析這場選舉的政治意義遠較評估選情更為重要。究竟選民希望立法會容許抑或抵制拉布，與及後旺角暴亂的香港對激進派的觀感，才是這場補選的焦點。

註:其餘候選人包括劉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