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3顆軍工明珠墜落

六四快到，又有人鼓吹悼念，我認為更應該是反思。

1989年中國發生的事變，是由東歐所謂「蘇東波」事件觸發，最後東歐鐵幕解體，蘇聯變色。當年大批從蘇聯分裂出來的加盟共和國，以至東歐的衛星國，一夜變天，除了政治上瞬間實踐西方民主制度之外，經濟上亦實行「震蕩療法」，立馬變成西方式市場經濟。

33年過去，有哪一個蘇聯加盟共和國或東歐國家，變成強國? 倒是中國堅持走自己的道路，如今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烏克蘭的情況特別悲催，如今國不成國。想當年她還是蘇聯其中一個加盟共和國時，卻是十分風光。特別是軍事工業的3顆明珠，更令人豔羡，如今只能嘆句俱往矣。

1. 馬達西奇航空發動機工廠。

5月2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佈消息，俄軍使用遠程空基、海基高精度導彈，摧毀了位於紮波羅熱的馬達西奇航空發動機工廠的生產車間。

馬達西奇廠號稱「動力沙皇」，也是前蘇聯的「航空工業的心臟」，是當時建造的大型航空發動機即飛機引擎最先進的工廠。前蘇聯解體後，該廠歸屬獨立了的烏克蘭，但烏克蘭本身市場有限，當時馬達西奇廠的主要客戶仍是俄羅斯。然而隨著在外國推動下，烏克蘭親俄總統阿努科維奇在2014年落台，俄羅斯揮軍克里米亞，烏克蘭全面中斷了和俄羅斯之間的軍事合作，馬達西奇廠因失去最大客戶，因而陷入嚴重的經營危機。

而中資企業天驕集團在2013年成為馬達西奇股東之一，此後數年不斷增資幫助其完成了AI-9500F渦扇發動機的開發；之後中方股東出訂單出資金，挽救失去最大客戶俄羅斯的馬達西奇；至2018年，天驕集團由於持續增資，持股超過50%，成為馬達西奇最大股東；但2019年澤連斯基競選成功，就開始阻撓馬達西奇收購案，並強行開始馬達西奇的國有化程序。馬達西奇最後被收歸國有，但烏克蘭卻不願賠錢予天驕集團，天驕集團在2020年提出國際仲裁，向烏克蘭索賠45億美元，國際官司至今仍未結束。美國整天把國際規則掛在口邊，對澤連斯基一手撕毁中資收購馬達西奇收購合約、而且拒不賠償，美國有說一言半語阻止，還是在幕後導演，不想中國獲得先進的航空引擎技術呢? 而中國眼見馬達西奇的狀況轉壞，大力發展國內技術，製造了WS17發動機，成為中國飛機的「中國心」。

試想如中資公司仍是馬達西奇大股東，俄羅斯會用導彈摧毁這間工廠嗎? 如今看來，是政治掛帥的澤連斯基，一手埋葬了這個航空引擎業的傳奇。

2.安東諾夫飛機公司。烏克蘭軍事工業的第2顆明珠是安東諾夫公司。

安東諾夫公司位於基輔，設計並製造了安系列運輸機。該公司設計製了全球最大的安-225超級運輸機，這架飛機原停放基輔郊區的安東諾夫機場，在俄軍進攻基輔時被炸毁。安-225超級運輸機是冷戰時期在前蘇聯與美國開展太空競賽期間所建造，用來背負太空穿梭機起飛。當時安東諾夫公司原計畫製造2架，但最後僅完成了一架安-225服役，第2架受限於經費資源，僅部分完工就被封存。在今次烏克蘭戰爭中，安東諾夫公司的大樓遭炮火打擊，據說設計圖與檔案全部毀於一旦。而中國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就買走安-225超級運輸機的殘骸，相信還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3.黑海造船廠。烏克蘭軍事工業第3顆明珠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廠，又稱黑海造船廠，它建造了所有蘇聯和俄羅斯海軍的航空母艦，包括建造但未完成的瓦良格號航空母艦，最後轉售予中國，由大連造船廠續建，現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航母遼寧艦。蘇聯解體後，烏克蘭經濟不景氣、缺少訂單，黑海造船廠日漸衰落。最後黑海造船廠在2018年7月3日被當地經濟法院宣佈破產，捱不到烏克蘭戰爭。

30多年前，當烏克蘭脫離蘇聯獨立時，以為照抄西方制度，美好明天馬上到來。想不到這是把一手好牌打爛的開始。烏克蘭軍事工業3顆明珠，先後從桂冠上墜落，烏克蘭由一個軍工先進國家，退化到一個農業國，再惡化成一個戰爭廢墟。這一個國家墮落史，實在值得引以為鑑。

盧永雄

一年多前，2020年7月23日，當時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加州的尼克松總統圖書館發表對華政策演講，呼籲「世界各國和中國人民改變中國共產黨的行為」，被外界視為開啟新冷戰的「新鐵幕演講」。

改朝換代，現任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5月26日亦發表美國對華政策演講。美國反華人士對布林肯的演講滿有期待，以為他要再發表一份對華新冷戰宣言。但布林肯最後揭盅，在演講中雖然強調中國和美國有競爭，但表示美國不尋求和中國衝突，或者開展新的冷戰，不會阻止中國成為主要強國，也不會尋求改變中國的制度，不支持台獨。

布林肯的講話，有些反高潮的味道。

細讀了布林肯的整篇講話，有以下的幾點總結：

一、認定中國是國際秩序的最大威脅。布林肯雖然提到俄羅斯總統普京是國際秩序的清晰而現實的威脅，但直言即使俄烏戰爭持續，中國仍然是國際秩序的「最大威脅」，因為中國是唯一一個有心和有力重塑國際秩序的國家，而且偏離普世價值。布林肯說中國破壞國際法、合約原則和組織，列舉了所謂北京破壞世界秩序的「罪證」，就是在國內實施壓逼性手法，在國外就有野心，例如在南海「非法宣示主權」，無上限地支持俄羅斯等等。

二、美國的投資、聯合和競爭策略。布林肯引述拜登的說法，未來10年是決定性的，總結美國應對未來的策略，包括1.投資國內的創新和競爭力；2、聯合和拉攏志同道合的國家建立網絡；3. 與中國競爭，保衛美國自身利益和願景。

三、對保持北京既溝通又包圍的關係。布林肯一方面強調外交的重要，要和北京加深溝通，了解雙方的想法，但另一方面又不能夠依靠北京自行改變，要「塑造北京周圍的戰略環境，推進一個開放的國際體系的願景。」這等同隱晦地在印太地區建立一個外交網絡包圍中國。

四、中美兩國的模式長期比拼。布林肯直言，如今中國相信自己的模式更好，認為中央高度集權，施政更有效率，比民主制度好。美國不會尋求改變中國的制度，但會證明民主制度能應對挑戰、創造機會、促進人類尊嚴，他深信美國最後會成功。另外，美國也不願意中國經濟與美國脫鉤，聲言競爭不一定有衝突。美國將在國務院之下成立一個「中國協調小組」（China House），統籌跨部門政策，以應對中國的挑戰。

看完布林肯的講話，可以有幾點總結：

一、由真小人到偽君子。如果說蓬佩奧是真小人，布林肯就是偽君子。布林肯講大道理時講到十分平衡，但副作用是令到他的演講顯得很軟弱。美國媒體Politico的全球貿易經濟科技記者歐維利表示，布林肯的演講突顯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講清楚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去反對中國的行為。

二、反華理據極其薄弱。布林肯整個立論基礎是中國是國際法律、協議、規則的最大威脅，但他舉出來的例子軟弱無力。如果講到破壞國際法律，向別國開戰，沒有人比得上美國只用一小瓶「洗衣粉」訛稱是伊拉克擁有大殺傷力武器，藉此出兵伊拉克，推翻薩達姆政權。講到破壞國際秩序，也沒有人夠得上特朗普，一聲令下就宣佈對中國開展貿易戰，視所有自由貿易的規則於不顧。

三、口講一套做另一套。不要小看偽君子的殺傷力，美國插手印太，搞印太經濟框架，想截斷中國的供應鏈，搞出一個又一個亞太小北約軍事同盟，如今明言要在中國周邊重塑戰略環境，都是要圍堵中國。

美國有點急了，覺得如不能在未來10年遏制中國，中國將會一騎絕塵，超越美國。布林肯在演講中引述拜登的說話：和美國對賭，無好下場。其實，自新中國於1949年建立以來，美國和中國對賭，才真的沒有好下場。布林肯要真的相信自己講的另一半說話，無理由假定大國之間不能夠和平共處，共同為人類進步而出力。相反若美國堅持和中國對抗，沒有好下場。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