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官方《人民日報》今日在頭版又刊登了權威人士專訪，題為《開局首季問大勢》，佔據主要篇幅，令人側目。
在《人民日報》上頭版，當然不是普通人物，很可能是最高領袖，他談到經濟大勢，自然要細心睇睇。內地和香港息息相關，大陸經濟亦會影響到香港，我們不能不聞不問。不過這些幾千字的大塊文章，一般人睇完都難消化，所以我就做個擇要，順便就解讀一下。
講內容之前先講講影響，這已經是去年5月以來，「權威人士」第三次以這種形式，在《人民日報》上為中國經濟把脈了。第一次是2015年5月25日刊登的《五問中國經濟》，第二次是2016年1月4日刊登的《七問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無獨有偶，前兩次權威人士的訪談見報之後，內地A股都衝高回落，甚至一講即跌。第一次專訪之後，股市在6月中旬見頂大插；今年1月4日文章發佈當天，內地上證綜指暴跌6.9%。今天文章見報後，上證綜指也跌了2.8%。事關特別是1月和今天的兩篇文章，有為中國經濟淋冷水之意，也有控制期望的效果。
昨天文章有幾個重點。第一，中國經濟未來幾年還是L型走勢。權威人士被問到今年第一季中國GDP同比增長6.7%，有樂觀者認為中國經濟已觸底，將呈現U型反轉，權威人士認為中國面臨的固有矛盾還沒根本解決，一些新的問題也有所暴露。「穩」的基礎仍然主要依靠「老辦法」，即投資拉動，部分地區財政收支平衡壓力較大，經濟風險發生概率上升。特別是民營企業投資大幅下降，房地產泡沫、過剩產能、不良貸款、地方債務、股市、匯市、債市、非法集資等風險點增多。
權威人士認為解決中國經濟運行中的結構性、體制性問題，需要時間，目前還處在起步期，新動力還挑不起大樑。綜合判斷，中國經濟運行不可能是U型，更不可能是V型，而是L型的走勢。今後幾年，總需求低迷和產能過剩並存的格局難以出現根本改變，經濟增長不可能像以前那樣。
我認為要注意是「今後幾年」這四個字，不是一年半載，更不是已經見底。
第二，沒必要用放水加槓桿的辦法硬推經濟增長。被問及經濟放慢，如果不加槓桿推動，對中國股市、匯市、樓市該採取何種政策取向呢？權威人士表示，高槓桿必然帶來高風險，控制不好就會引發系統性金融危機，導致經濟負增長，甚至讓老百姓儲蓄泡湯。這麼一比較，就知道工作的著力點應該放在哪兒，就知道不能也沒必要用加槓桿的辦法硬推經濟增長。按照這個思路，就明確了股市、匯市、樓市的政策取向，即回歸到各自的功能定位，尊重各自的發展規律，不能簡單作為保增長的手段。
我認為既然消息人士否定放水谷經濟的作用，大家不要期望過高，股市去年死了如今難炒，最近炒起的樓市以至商品市場，亦難長期持續。
第三，可以略為加大投資，但只是次要選項。權威人士偏重供給側改革(即供給方面，削減過剩產能)，不大贊成需求側的刺激(即放水或加大基建投資)。但權威人士對投資方面有少少鬆動，話「供給側是主要矛盾，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加強、必須作為主攻方向。需求側起著為解決主要矛盾營造環境的作用，投資擴張只能適度，不能過度，決不可越俎代庖、主次不分。」
總的來說，權威人士還是強調長遠的結構調整，強調企業要改革創新。這些方向一定對，但路程比較漫長，不是一年半載成功，當中大家要捱。各種投資市場不排除有小炒，你去大炒就笨了，記住要「捱幾年」，連帶香港和靠中國食糊的新興市場，都受影響。
盧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