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油價壟斷政府要下狠招

消委會公佈最新一份的車用燃油價格監察報告，發現過去一年多國際油價持續下降，但香港油站的減幅明顯偏小，油公司借此賺取了大量利潤。

以2014年7月與2016年5月的油價比較，石油進口價跌了52.6%，但稅後汽油牌價只跌了19.3%，當中存在36.9個百份點的巨大差幅。另外，過去一年多，有八成的時間，香港的油公司的售價一樣，可見油公司齊齊謀取暴利。

我在去年12月寫過文章，指「油企不合謀可定價」，消委會的報告證實了我的判斷，油公司加快減慢，謀取暴利。

要明白油公司如何定價的來龍去脈，才可對症下藥，打破壟斷。目前香港有五家油公司，當中四大公司是蜆殼、美孚、加德士和中石化，第五家中石油市場佔有率較細。我與業內人士詳細了解過油公司的運作，發現油公司定價基本上是劃一的，這是經濟學中所講的「寡頭壟斷」狀況。四大油公司一方面經營油站的零售商，另一方面自備油庫，是進口的批發商，它們實質上壟斷了整個本地石油供應鏈。

過去有新油公司進入香港，通常都會提供更多的減價優惠去吸引顧客，希望增大市場佔有率，但新打入市場的公司如沒有自建的油庫，當它減價減得太厲害，成為市場的「壞孩子」時，有油庫的油公司就會打壓它，不賣油給它。油公司是本應可以從其他渠道如珠海買油運來香港，但海關不同意，怕打開這些渠道會有走私。所以，除非是有自建油庫的大型油公司，否則想減價競爭，難比登天。

至於加快減慢的問題，當油公司成本上升，無論是進口油價上升或者是油站的經營成本上升，油公司都會馬上加價，因為加慢了，會令到公司利潤減少；反之，國際油價下跌，油公司成本下降，卻沒有誘因去快速減價，油公司中層問老細要不要減價，老細會反問:「減價可否增加市場佔有率?」 中層會答話:「不會，我們減完其他油公司也會跟著一樣減，所以減價不會讓公司多做一些生意。」那麼老細就會話:「我們也不用急著減了，等人家減我們跟著落就成了。」加快減慢的習慣就此形成，油公司有加價壓力。不用合謀，也可定價。無論社會怎樣批評它們，都沒有用。

要打破這個「寡頭壟斷」的局面，理論上要引入競爭。但只增加一、兩家公司，並不能改變這個情況。新公司初初進入市場，市場份額小的時候做破壞者，但當市場份額增大，便會加入「壟斷俱樂部」，成為開心的一員，不再提供優惠價格。

所以政府必需同步在各個環節打破壟斷。第一，增加零售油公司的經營者，不是由5家增加至6家，可能是一下子增加至7、8家；二，打破批發層面即油庫的壟斷。比較激進而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是專門制訂石油行業的反壟斷法，規定做批發的便不能做零售。較溫和的手法是打開進口油品的批發市場，例如容許香港油公司從珠海等地批發進口石油；三，在零售層面加入規管，從新批出的油站土地，或者在現有油站續牌時加入限制條款人手，比較溫和的做法是要求披露其營運資料，讓公眾知道油品定價是否合理。較激進一點的做法是在批出牌照的時候，定出一條油價的方程式。例如先做研究看看其他與香港類近的地區，其進口油價及零售油價的一般差距是多少，然後規定這些新油站賣油時，只能按進口油價加某個百分比訂價。

可以肯定這些油站的售價，會遠比其他油站便宜，當平價油站越來越多時，將逼使其他油公司都跟著降價。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特首競選在即，有意參選者應在打破油公司壟斷上出狠招，才可以贏得更多支持。

盧永雄

近日各個想參選下屆特首的大人物，蠢蠢欲動。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先在四川抱熊貓發功，特首梁振英趕緊接受電視專訪，提振公眾關注度。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在人大委員長德張江訪港期間，被指張德江問了他很多問題，對他感到不滿。雖然事後有在座者反映，張德江並無這個意思，但財爺跑馬仔的聲勢，因為這個流言，受到少少挫折。

特首跑馬仔是長途賽，講究持續耐力，財爺曾俊華昨日再次發功，希望從後趕上。他在立法會一個小組上透露，一周前政府已修訂外判的招標制度，未來考慮標書時，必須考慮投標者給予工人薪酬水平，薪酬越高，得分會越高。鼓勵外判商改善非技術工人的待遇，政府會起牽頭作用。

政府有多個部門都有請人外判工人，房屋署請了三萬多人，而食環署及康民署各請了一萬多人，單是這三個部門，已請了接近五萬多非技術外判工人。以前政府合約多數是以價低者得，所以勞工界一直詬病，外判制度壓低了外判工人的薪酬。過去工會及泛民議員都在這個問題上表達過意見，包括工聯會、職工盟及民主黨，曾經多番向政府提議，要改變這個制度。

其實，個別政府部門例如房屋署，早已經在考慮中標公司的時候，加入了外判工薪酬水平這個考慮點，但不同的部門做法並不統一，如今政府統一了制度，令相關政策比較清晰，相信有利拉高外判工的薪酬。

外界盛傳財爺今次出招與民主黨有關，因為他在《財政預算案》公布之前，財爺已經表示想研究改變這個制度，但公佈《預算案》時，卻未有提到具體招數。後來財爺曾與民主黨會晤，外界估計財爺對民主黨承諾會改變招標制度，結果令到民主黨的6票在立法會投票時轉軚，全力支持通過《預算案》。

財爺在招標問題上發功，相信商界不會有太大的反對，他們主要關心的是強積金對沖的問題。加上外判工程只影響外判商，雖然可能會拉高最基層、例如清潔工人及保安的工資，但影響不會太大。另外，也不要將財爺這一招單單看成是拉攏民主黨去支持《預算案》的通過，其實他出招連消帶打，甚有設計。

有高人話，財爺這一招既改善自己的形象，也令支持他的板塊逐步成型。財爺過去予人的印象是傳統自由派，理財方面偏向保守，被激進派指為「守財奴」。如今推出一個推高外判工工資的政策，相信有助拉升他在基層中的形象，對提振民望，絕對有幫助。

更重要的是財爺開始拉攏出不同板塊支持。在昨日立法會的小組上，先由本身是行政會議成員的經民聯立法會議員林健鋒提問，話有報導指張德江對財爺彙報有意見，是否對他應付香港經濟下滑部署有意見？林健鋒其實是打隻牌俾財爺上，讓他有機會解釋洗底。由此可見，財爺已得部份商界支持。至於改變外判制度，亦和溫和泛民有默契。若然阿爺讓他入閘，在選委會當中，商界和溫和泛民票加起來有幾百票。當然，最關鍵是阿爺是否首肯財爺入閘，若不能入閘，一切部署也是枉然。

特首選舉臨近，相信阿爺要在9月之後，才會就來屆特首人選拍板，在這三個月期間，所有有意角逐特首寶座的人，都會出盡法寶，爭取出賽資格。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