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州事件發展成為倒梁政爭,反對派放火燒特首梁振英,話橫州公屋發展由17000萬單位減到4000個單位,是官商鄉黑勾結云云。
結果特首梁振英聯同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以及運輸及房屋局、發展局官員,開記者會交代橫洲發展計劃。梁振英話,橫洲發展項目分期發展由他本人決定,但1.7萬建屋目標至今未變。
特首除了話搵地發展「粒粒皆辛苦」,講到哽咽之外,亦詳細披露整個橫州發展縮減首期公屋發展規模的過程。他指出政府在2013年致力覓地建屋,其中橫洲及皇后山是重點項目,因為兩處的面積大,合共可以提供2萬多個單位。由於大規模發展項目涉及規劃、基建、交通環保等問題,因此由他親自領導工作小組處理,作方向性決定。
梁振英又指出,小組在2013年6月27日召開首次會議,討論包括提高橫洲項目的地積比率,以及涉及的法律和棕地等問題。房署就橫洲項目曾向地區人士進行4次游說工作,地區人士強烈反對興建1.7萬單位、令道路擠塞,影響棕地的經濟活動及有關人士生計等,需要政府有政策妥善處理。
運輸及房屋局於2014年1月27日的專責小組會議上,匯報有關地區人士的意見,並認為需時處理棕地問題,為免拖遲發展,運房局建議先發展第一期,第二、三期則延後。梁振英話,在會議知悉有關考慮後,他了解所面對的困難,支持朝這方向開展工作,重申1.7萬建屋目標則維持不變,橫洲分階段發展是他作出的決定。
運輸及房屋局局長張炳良指出,若當日堅持將橫洲發展一、二、三期項目一併推出,「恐怕到今日仍未可啟動有關程序,亦不可能令橫洲第一期的4,000個單位在2024/25年度完成」。
聽完特首和相關高官講述事件的經過,有幾點感覺。第一,先發展第一期4000個單位的確由特首最後拍板,但他拍板不等如他的鄉黑勾結,房署4次和區內人士討論游說不果,誰來做特首,可以一意孤行硬要起17000個單位又能成功?
第二,游說地區人士的前線是房署官員,向上的負責官員是出身泛民的運房局局長張炳良,難道這一整批官員都和鄉黑勢力勾結了?
第三,批評者不將矛頭集中在直接負責的張炳良,反而指向最高決策者梁特首,特首選舉臨近,整件事倒梁政爭的意味太濃了。
順帶一提,在上屆特首選舉支持了梁特首的新世界,亦被人順手放火燒,話新世界在橫州公屋發展計劃旁有地,同政府起公屋的道路接駁等是「無縫銜接」。
搞到新世界主席鄭家純要出來澄清,話集團是橫洲發展項目苦主之一,反問何來利益輸送。原來新世界位於橫洲的17萬呎地皮早於92年購入,政府如落實公屋計劃,便被收回當中約7萬方呎土地,失去了4成多土地,令新世界地皮只剩下10萬方呎,這片土地要改用途建屋,城規會也未批准。我睇新世界的確是受損而非受益。
政爭實在太煩了,不要因為政爭阻了建屋。如今政府先易後難在橫州先起4000個公屋單位,也要2024年即8年後才起好,若極其理想化一定要17000個單位一齊起,拗到2034年拗完未? 恐怕剛結婚生仔等上樓的年青人,到抱孫都未入住到橫州公屋。
我覺得公屋也好,私樓也好,能盡快增加供應,樓價租金才會回落。各方倒梁人士,可否揀過另一個題目,不要阻礙房屋發展好不好?
盧永雄
見到橫州兩個字覺得很煩,只覺「政治‧就是政治」。不如看看德國的情況。
2015年12月,美國《時代雜誌》(Time)將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登上封面,選她作2015年風雲人物。看雜誌時剛好和一個美國朋友在一起,談起「默克爾神話」能否延續,既可極其人道地一年收納110萬名中東、非洲難民,又可成為受歡迎的政治領袖。
美國朋友笑著說,做得《時代雜誌》的封面人物,好像受到咒詛。他們在登上封面的一刻炙手可熱,之後很快爆煲,因為挑選封面人物,都是一群很理想化的編輯,作出的超現實選擇。那個人物要麼很熱,要麼很理想化,都是不可持續的同義詞。
他提到不少公司的首腦做了《時代雜誌》封面人物後,過幾年公司執笠收場,所以他不看好默克爾的政治前途。結果不幸言中。默克爾為中東難民大開中門之政策,首先促成英國公投脫歐,令歐盟面對前所未有之危機。繼而令默克爾的政黨在最近的選舉中大敗,看來明年她想通過選舉繼續執政,已如鏡花月水,可望而不可即了。
默克爾的政黨在地方選舉的第一輪挫敗,於9月4 日在德國東北部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發生。中間偏左翼的社會民主黨獲得了30.5%的選票排第一,而反移民、反伊斯蘭的德國另類選擇黨獲得21%的選票,成為第二大黨。而默克爾領導的基督教民主聯盟僅獲得19%的選票,落在了德國另類選擇黨的後面,令朝野震驚。
不要少看這次選舉。第一,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屬於前東德,也是默克爾本人選區所在的地方,是她的老巢。基督教民主聯盟自2006年起就一直是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地方聯合政府的執政者,而這次19%的得票率是該黨在該州歷史上的最差成績。很多人說默克爾因為來自前東德,受過逼害,所以特別同情難民。但她的同鄉卻不是這樣想。
第二,打敗默克爾的德國另類選擇黨是一個反歐元、反移民的政黨,在2013年才成立,而默克爾領導的基督教民主聯盟本來是聯邦議會中第一大黨,竟然在主要的地方選舉被一個成立3年的新政黨打敗,你話有多大鑊?
默克爾在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選舉中慘敗後,雖然已鬆口承認難民政策與選情失利有直接關聯,但仍堅稱「儘管如此,我還是堅持認為已經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
不過這個說法只能維持半個月。到9月18日,到柏林進行地方選舉,默克爾用「苦澀」來形容選舉結果。她所領導的執政黨基民盟只得到17.6%的選票,創下歷史性敗績。和基民盟聯合執政的社會民主黨得票率為22%,但也失去了近7%的選票。兩黨加起來不夠控制柏林市議會的50%多數。德國另類選擇黨以14%的得票率,首次進入柏林市議會。
去年她說要大收移民時,我亦在點評中指出這樣做會「唔掂」,結果就真是在選舉中大幅挫敗。柏林失敗後,默克爾破天荒地認衰,話過去的難民政策中存在許多錯誤,「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時光倒流到很多、很多年前。」
可惜時光不可倒流。漂亮的口號,人道的政見,難敵殘酷的政治現實考驗。默克爾因為財政自控得宜,成為歐債危機中力挽狂瀾的領袖。或許因為她太成功,所以敢於做很理想化的決策,把自己吹漲成一個泡沫,登上《時代雜誌》的封面,不過所有愈飛愈高的離地泡沫,總有爆破的時候。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