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壇每天上映的好戲,荷里活的編劇也編不出來,最新一齣好戲是殘酷踐踏新聞自由,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就是女主角。
10月16日美國網媒《赫芬頓郵報》 記者向萊維特提問,誰決定將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選為美國總統特朗普和俄羅斯總統普京會晤的地點?沒想到萊維特竟然以「你老母選的」(Your mom did)來回答。《赫芬頓郵報》記者完全估不到萊維特會這樣粗暴攻擊他,就回應說「你覺得這樣很好笑嗎?」但萊維特繼續發炮,批評該記者是「極左派的爛筆」,甚至進一步要求該記者不要再向她提問那些「不誠實有偏見的狗屎問題」。
《赫芬頓郵報》高級記者S.V. Dáte繼續和白宮發言人萊維特在社交平台X上罵戰。
萊維特罵完記者後意猶未盡,4日後(10月20日)再在X平台上再罵該名《赫芬頓郵報》的記者,認為他「根本不是一位對事實感興趣的記者」,而是一位「長年攻擊特朗普總統,而且不斷使用民主派觀點轟炸我手機的異見人士,將這種人稱為記者,是對『記者』一詞的侮辱」。
萊維特一句「你老母」,的確是可圈可點。當大家以為只是這個27歲女發言人的個人出位行動時,你就錯了。美國作戰部發言人帕內爾同樣如此。早前美國作戰部長赫格塞思10月17日出席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斯會面的時候,佩戴了一條與俄羅斯國旗紅藍白配色相同的領帶,俄羅斯官媒《塔斯社》對此高度讚賞。
《赫芬頓郵報》的記者向美國作戰部發言人帕內爾提問,有沒有注意到俄方的讚賞?帕內爾強硬回應,說赫格塞思領帶是「是你老母買的,這也是一條與美國國旗顏色配色相同愛國領帶,白痴」。攻擊記者的老母,已經成為特朗普政府反擊記者的一個政策,這也是特朗普連串針對記者行動的另一章。
在剛剛稍早之前,美國作戰部就要求所有記者必須同意不披露未經授權資訊,否則就會吊銷他們進入作戰部五角大樓的證件,結果至少有30個新聞機構拒簽,數十個記者歸還證件撤離五角大樓,特朗普和赫格塞思也樂得這些記者不去作戰部的記者會。
試想一下,如果有香港官員開一個記者會,在會上有記者提出官員認為是冒犯性的問題,香港官員用一句「你老母」來回應記者,你猜在香港會有什麼反應?
真正的笑位在於,美國自己嚴重打壓新聞自由,還好意思去批評香港沒有新聞自由。隨便上網一查,美國對香港這種批評比比皆是。比較經典的是2024年5月4日,美國官媒《美國之音》就以「香港新聞自由喪失殆盡 《華爾街日報》遷往新加坡」為題發表文章,指《香港國安法》生效後,記者持續受到打壓,曾經以香港作為亞太區總部的《華爾街日報》,決定將總部遷至新加坡。
如今回看《美國之音》去年說香港喪失新聞自由的報道,倍感諷刺。
又例如在今年8月,美國國務院發表《2024年度人權報告》指,指香港的人權狀況在過去一年持續惡化,北京與港府聯手摧毀香港的自治與政治自由,包括嚴重限制言論及新聞自由。
美國說香港的新聞自由嚴重受限,喪失殆盡,那麼香港是不是要學習美國的新聞自由標準,叫特區官員問候一下記者老母,加強一下新聞自由?又或者要求記者必須同意不披露未經授權資訊,否則就不能進入政府總部採訪?
有時特朗普都挺可愛,他將美國的假面具撕下,表露美國人的真性情,做一個真小人,不像拜登那種偽君子。當下次美國再批評香港没有新聞自由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用「問你老母啦」來回應。
盧永雄
罵人傻瓜的時候,要小心自己就是那個傻瓜,不過我這個標題其實是抄來的,只是略為做了一點修改。
美國著名政治學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曾在1989年發表「歷史終結論」而聞名,最近他又發表另一個偉論,試圖解釋西方民粹主義的由來。
福山撰寫一個固定的專欄,名叫《福山坦白說》(Frankly Fukuyama)。他最近發表一篇文章,標題為《傻瓜,問題出在互聯網上》 (It's the Internet, Stupid)。福山試圖解釋全球民粹主義浪潮的由來,都怪手機的互聯網屏幕。
福山是這樣論述的:自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以來,社會科學家、記者、評論員乃至普通人,都試圖解釋全球民粹主義崛起的原因,福山引述人們列出一系列常見的誘因:
1、全球化與新自由主義政策引發的經濟不平等。
2、地位下滑群體所表現出的種族主義、本土主義與宗教偏執。
3、教育水平與居住地域導致的人群分化,以及對精英階層與專家主導地位的不滿。
4、特朗普等民粹領袖個人所具備的特殊煽動能力。
5、主流政黨在推動經濟增長、創造就業、保障安全與建設基礎設施方面的失敗。
6、對進步左翼文化議程的反感或厭惡。
7、進步左翼領導層的失職。
8、人性本身所具有的暴力、仇恨與排斥傾向。
9、社交媒體與互聯網的影響。
福山說他經過10年的思考,總體而言,第9點特別是互聯網興起,是解釋當下全球民粹主義盛行的最關鍵因素。福山得到這個結論,是採用一個排除法的方式他,分析第1至8個誘因的局限性,將之排除,就認為剩下的第9個因素 「社交媒體和互聯網」就是最關鍵的因素。
這個哲學方法一看就是漏洞百出,因為用社會上總結出來的9個因素,以為這就是解釋民粹主義產生的所有主要因素,然後排除8個,剩下來就是唯一的正確答案。問題是,那9個因素如果總結錯了,將最重要的因素遺漏了,福山的推論就會破產。
要否定福山以互聯網作為民粹主義最關鍵誘因的推論,用一個例子就可以說明了--德國的納粹主義。
希特拉推動的納粹主義是歷史上其中一種最極致的民粹主義,其焦點是煽動民眾的仇恨,添加民族主義的調味劑,最後奪取政權,發動了二次大戰。而希特拉崛起的時代,當然沒有互聯網,也沒有手機了,希特拉的煽動場所,是德國的大型啤酒館,那時候德國的啤酒館可以動輒坐上幾百至到千人,你可以想像,是好像一個大型的谷倉那樣的啤酒館。
而希特拉曾經發動一場著名的政變,就是「啤酒館政變」,指的是1923年11月8日晚上,德國納粹黨在慕尼黑的貝格勃勞凱勒啤酒館(即公民啤酒館)發動政變,計劃仿效意大利墨索里尼向羅馬進軍的模式,想推翻德國的威瑪共和,否定當時德國的代議民主制度,建立實行國家社會主義的政體。
民粹主義者要煽動群眾,需要工具和場合,但早在互聯網和手機還未面世的年代,已經有群眾集會了,而啤酒館就是當年德國散佈政治思想的最佳地方。
回看福山的說法,當然不能否定手機和互聯網,比較起啤酒館,是更有力的散佈政治思想工具,但是如果用它作為一個單一主要的因素,用來解釋現今的民粹主義,就顯然脫離現實了。
福山羅列的9個因素,並沒有包括西方的民主政制。民粹主義在西方民主政體裡萌生,關鍵是民眾對體制的絕望,認為在一個兩黨或多黨政治的代議政體中,選擇主要的甲黨或乙黨,他們看似天天辯論,極其對立,你反我、我反你,但是無論選甲或選乙,結果都是一樣,自己的生活並沒有改善,甚至陷入一個貧困和絕望的螺旋當中。
當年德國的威瑪共和面對的困難,是主要的政黨無法解決因為德國在一戰戰敗,而要負擔的巨額賠款所帶來的重擔,民眾的生活苦不堪言, 政黨提不出什麼解決問題的出路。
那次德國民主體制的崩壞,是源於政府之前的失敗,但是今次美國民主體制的崩壞,卻是源於政府體制的成功。
在二戰之後,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馬上,陷入要和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長期競爭對抗的處境當中,外敵當前,各人奮進,即使民主制背後的「深層政府」,權力精英,也都相當克制,以國家利益為重。但是1991年蘇聯解體後,就是福山這種人提出的「歷史終結論」之時,他將美式民主視為歷史的終結,標榜這種制度就是至高無上的最好制度。既然制度如此完美,再無人可以匹敵,制度幕後的深層政府,也肆無忌憚分食制度為他們帶來的利益。結果美國的體制急速崩壞,老人政治橫行,兩個不同的政黨提出來的候選人,都是70多、80歲的老人,連佔著議會領袖位置的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當時都是80歲以上。
這些只是眼見到的敗壞,背後就是軍火商和華爾街控制的政治。華爾街搞出2008年的驚世次按災難,結果只是雷曼CEO這種小角色要受靶坐牢,其他的大投行大金融機構不但不用負責,還因為政府的天量量化寬鬆,帶來逆天的財富。
而美國大幅放水,將2008年時美國的10萬億國債水平,大幅提升到如今37萬億的國債水平,但這些衍生出來的巨量財富,絕大多數流入極少數人,包括科技巨頭、能源商和軍火商的口袋裡。由於印錢令物價上升,一般民眾生活越來越苦,政府亦無力控制移民及毒禍,敗象紛呈。
這對制度的極度不滿底下,既然選甲黨和選乙黨都是一樣,就不如選一個看似離經叛道的丙了,這就是特朗普。
其實福山在1989年的錯誤,和如今的錯誤都是一樣,他當年誇大了美式民主制度的優點,如今亦不願意承認民粹主義出現正是整個民主體制失效的結果,就出現那種二流的分析,將互聯網當作民粹主義的根源。
汲取西方的教訓,不要再信福山這種傻瓜。我們香港發展民主,亦都曾經走上想完全照抄西方的歪路,結果就出現2019年的民粹式動亂。如今撥亂反正,就要用好現有的制度,摒棄黨派對立的思維,走出建設性的民主之路,推動香港向前發展。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