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為暴徒放炸彈恐襲的目的並未實現,而輕視這種極端反社會行為的危險性。
2020年明愛醫院、羅湖口案及將軍澳等炸彈案,8名男女涉案,早前陪審團裁定首被告何卓為、次被告李嘉濱及第四被告張家俊第二項交替控罪,即串謀「導致相當可能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失罪」成立,周一(10月27日)在高院判刑。
法官陳仲衡指,本案嚴重性已達最高量刑,並無減刑理由,判首被告何卓為監禁18年、次被告李嘉濱及第四被告張家俊各被判囚16年8個月。陳官判刑時指,本案在同類罪行中屬最嚴重,3名被告根本是向社會宣戰,對公眾及警方的人身安全構成重大危險,判刑須反映公眾對此類罪行的厭惡。
陳官又指,將軍澳尚德邨的炸彈根本是用作殺人,炸彈有足夠的殺傷力,而警方在大角咀宏創坊503室及108室搜出大量原材料,包括高效能的炸藥TATP。此外,案中第四被告張家俊亦與女示威者Rachel同行往台灣,向台灣請教製作炸彈(又和屠龍案兇徒一樣去台灣受訓),所以陳官認定涉案者對社會構成巨大危害,需要重判。
案中幾個問題值得大家反思。
第一、無重大傷亡不等於不嚴重
無論這宗醫院口岸爆炸案和之前已經審結的屠龍案,暴徒都是因為政治理由,計劃在鬧市放置高殺傷力的炸彈。兩案都是因為警方成功在涉案人作重大襲擊前破獲,避免了嚴重傷亡,就令公眾有一個錯誤印象,以為案件並不嚴重。但其實涉案者用高度烈性炸藥製作炸彈,如果成功引爆,會造成嚴重傷亡。
例如此案被告計劃在將軍澳尚德邨停車場外的周梓樂祭壇放置炸彈,炸彈裝上20公斤閃粉,專家指「威力極大,爆炸時附近人根本無生存機會」,而被告是想當警察觸摸祭壇上墓碑時引爆炸彈,殺警意圖相當明顯。
陳仲衡法官特別引述另一法官李運騰在另案中指出,加刑因素涉及放置爆炸品令人受傷,加劇社會動盪氣氛,影響香港法治,量刑須具阻嚇作用,所以法庭是認為案件極之嚴重,要判處阻嚇性懲罰。
第二、不能美化暴力罪行
法官判刑時指出,首被告何卓為的懲教報告評估,他的認知功能正常,但十分美化自己,認為自己無私提供住所給抗爭者,實際上是過度膨脹,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即使暴力行為極不道德,但卻聲稱基於愛護年輕人,顯示其無視法紀,亦無悔意。
放炸彈殺警本身是極嚴重的暴力罪行,但當年在戴耀廷鼓吹的「違法達義」思想下,將這些違法暴行,美化成為追求理念的崇高行為。首被告何卓為帶領年青人製作炸彈,卻標榜這種行為是愛護年青人,實際上是將年青人推向犯罪的深淵,炸彈成功爆炸亦會殘害其他人的生命,這就是「違法達義」理論的最荒謬寫照。違法不能達義,違法只有達暴,將暴力罪行美化,造成大量傷亡。
第三、法官並不同情其他被告
此案有8名被告,結果只有3人入罪,有部分脫罪者向法庭申請堂費,但法官認為他們自己參與涉案的群組,惹人嫌疑,故拒絕批出堂費。法庭對這些在陪審制度下的脫罪者亦並無好感,在判堂費時已表露無遺,亦顯示法庭對這類放炸彈的暴力罪行零容忍的態度。從之前的屠龍案到這宗醫院口案爆炸案,都顯示法庭會極度嚴肅,重判實施恐怖襲擊者。
2019年的黑暴事件前後,出現一批放炸彈的暴徒,他們充分表露嚴重的反社會型人格障礙(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ASPD)。根據美國精神醫學學會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SM-5),「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診斷標準包括一種普遍存在的「漠視及侵犯他人權益」的模式,始於15歲,並在成年後持續表現出來。
診斷「反社會型人格障礙」需要符合多項標準,其中與放置炸彈者的行為的特徵高度相關,包括:
1. 無法遵守社會規範:屢次做出足以導致逮捕的行為,例如不斷部署不同的炸彈襲擊。
2. 欺騙性:為個人利益或樂趣而一再說謊或詐騙他人。例如案中首被告何卓為不斷標榜他的行為是愛護年青人,就充滿欺騙性。
3. 衝動性:難作周密計劃。案中被告行事並不周密,才會被警方事先偵破。
4. 魯莽漠視他人安全。案中被告想在往羅湖的列車上放置高殺傷力炸彈,卻號稱只想堵塞關口,實質嚴重罔顧列車乘客的生命安全。
5. 一貫的不負責任:不履行各種義務。案中成年被告帶領年青人發動恐襲,完全漠視事件對年青人的傷害。
6. 缺乏悔恨:對傷害他人感到無所謂或合理化。案中成年被告由始至終毫無悔意。
這些放置炸彈的暴徒,並非什麼正義英雄,只是病態的反社會人格障礙者,法庭若不嚴懲,實在無法阻嚇其他仿效者的出現。
盧永雄
中美元首韓國峰會結束,雙方達成互減關稅的協議。
美國總統特朗普搶先宣佈,美中兩國「在許多事項上達成共識」,美方已將因應芬太尼危機所加的關稅降至10%,立即生效。這代表美國對中國商品的關稅稅率,將從57%降至47%。他同時提到,如先前宣布的那樣,中方將開始大量採購美國黃豆,「我對此深表感謝」。
特朗普就是喜歡誇大和邀功,只說對自己有利的話,沒有講美方所做的讓步。
而中國商務部發言人就中美共識作簡單公布,指1. 美方將取消針對中國商品加徵的10%所謂「芬太尼關稅」,中方將相應調整針對美方上述關稅的反制措施。2. 美方將暫停實施其9月29日公佈的對中國公司出口管制50%穿透性規則一年。中方將暫停實施10月9日公佈的相關稀土出口管制等措施一年。3. 美方將暫停實施對中國船隻加收入港費一年,中方也將相應暫停實施針對美方的反制措施一年。4. 雙方還就芬太尼禁毒合作、擴大農產品貿易、妥善解決TikTok等問題達成共識。
要先回顧這場中美貿易戰,才明白雙方目前達成了什麼協議。
特朗普在今年1月20日上任後,在2月1日,發動第一波關稅戰,以中國對美國輸出芬太尼原料為由,對所有進口自中國的商品加徵10%的「芬太尼關稅」。中國隨即宣佈一系列反制措施,包括對煤炭、液化天然氣、原油等美國進口商品加徵10至15%關稅。到3月3日,特朗普發動第二波關稅戰,再以芬太尼為由,將對中國商品加徵的「芬太尼關稅」從之前的10%提高至20%。同日,中國宣佈對美國進口雞肉、小麥、玉米、棉花等加徵15%關稅,對大豆、豬肉、牛肉、水果、蔬菜、乳製品加徵10%關稅。到4月2日,特朗普第三波行動出台,對包括中國在內全球各國再加所謂「對等關稅」,包括對中國商品再加34%關稅,即累加到54%關稅。中國馬上反加美國商品34%關稅。其後美國不斷升級,中國不斷反制,各自將「對等關稅」加至125%,這是貿易戰的高峰。
中國以硬實力步步反擊,寸步不讓,中美大戰一番後,5月在瑞士展開貿易談判,5月12日,兩國達成第一階協議,同意各自把「對等關稅由125%降到10%,即是雙方差不多退到4月2日美國開徵「對等關稅」前那個狀況,大家同步退。要注意中國是全球唯一一個國家,在美國對中國商品徵收10%關稅後,中國仍可反加美國商品10%關稅。至於4月2日前各自徵收的關稅,仍然保留,即美國仍另外徵收中國商品20%「芬太尼關稅」(連10%「對等關稅」即本屆美國政府仍加徵了中國商品30%關稅),而中國仍保留對美國能源和農產品10至15%反制關稅(連10%「對等關稅」即中國政府仍加徵了美國能源和農產品20%至25%關稅)。
從瑞士協議已可見,中美是同步降溫,而不是特朗普講到那樣,好像只是中國讓步。
之後美國再搞小動作,在9月對她制裁的中國公司實施穿透式措施,連它們持股50%的子公司都要制裁,中國作出反制,在10月使出進一步管制稀土的撒手鐧,就將美國逼回談判桌。
到今天的中美南韓峰會,敲定美國減中國10%「芬太尼關稅」,相信意思是中美再退到3月3日美國第二波關稅戰前,之後雙方的一系列措施各自暫停一年,美國亦取消第二波加中國10%「芬太尼關稅」,中國會取消第二波的反制關稅,即取消對美國進口小麥等加徵的15%關稅,和取消對美國大豆等加徵10%關稅。至此美國大豆輸華只保留10%對等關稅,額外成本減輕了,中國可以重新開始採購。
從雙方的公布顯示,第一波美國對中國商品加徵的10%「芬太尼關稅」仍然保留,再加上10%的「對等關稅」,即本屆特朗普政府對中國商品合共只加了20%關稅,這和美國加徵大多數東盟國家19%關稅相若,中國工廠再無外移到這些地區的誘因。而日本和南韓商品被美國加徵15%關稅,雖然比中國的20%關稅略低,但她們承諾對美國進行天量投資,日本要投資美國5500億美元,南韓要對美投資3500億美元,而中國卻一毛錢也不投資,不會簽下那種屈辱的協議。
至於特朗普吹的對中國商品的關稅稅率將從57%降至47%,其實是加上上屆特朗普政府加徵中國商品的27%關稅,他偷龍轉鳯,把本屆談判後仍保留加中國商品20%關稅,加上對上一屆的加稅,說成47%,以誇大自己的成果。當然特朗普隻字不提中國也全面加了美國商品10%關稅,而煤炭、液化天然氣、原油等美國商品仍累加20至25%關稅,美國能源產品在這種高關稅下,加上產品替代性高,未來仍很難打開中國的市場。
簡單總結,美國對華加的關稅減到20%,中國對美加關稅除能源外減到10%。在中國輸美產品加徵20%關稅這種水平之下,加上其他國家的輸美新增關稅也差不多,已大大減輕中國商品出口的壓力,有相當的可持續性。
美國官員未來會忙於對和中國達成協議,和北京放寛稀土管制,感到「振奮」。但美國《紐約時報》早在周二(10月28日)已發文撥冷水,指特朗普政府忙活了大半天,其實只是在努力讓中美經貿關係恢復到差不多美國挑起關稅戰之前的狀態,解決特朗普自己製造的危機。
《紐約時報》在今日(10月30日)再發表評論家紀思道的文章,指特朗普不只是輸掉了與中國的貿易戰。當今世界最重要的雙邊關係是美中關係,而特朗普把它搞得一團糟。他發起了一場美國一直在輸的貿易戰,雙方如今達成休戰協議,是以中國掌握主動權、削弱美國影響力的形式收場。美國逼中國拿出稀土這個武器,中國在中美峰會後暫停最新的稀土出口限制一年,並恢復大豆採購。表面上看,這像是回到了貿易戰前的狀態,但實際上更像是美國動發起衝突後投降,最終陷入更弱勢的境地,讓中國將稀土作為長期施壓美國的大棒。
《紐時》作者紀思道話,在上週末的一場會議上,他向滿屋的國際關係專家提問,請他們舉手表態:誰認為美國將在貿易戰中獲勝,誰認為中國將獲勝,誰認為尚難判斷。結果絕大多數人認為中國佔據上風,將會獲勝。
文章最後總結話,美國人可能不僅輸掉了一場貿易戰,更將在未來數年喪失大量全球信譽與影響力,這將被全世界視為美國衰退的先兆。
《紐時》對美國的總結實在太好了,我也很難補充什麼。中國的確憑硬實力,打贏這場貿易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