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二十一4隻小鼠入住太空站「狀態良好」 動物航天員肩負什麼重任？

神舟二十一號載人太空船在11月1日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由運載火箭搭載升空後，同日凌晨3時許跟太空站組合體完成對接。除了3名航天員張陸、武飛和張洪章，進駐太空站外，神二十一今次還裝載4隻「小航天員」，就是作為實驗單元的小鼠，據央視新聞報道，牠們已由神舟飛船轉運並安裝至太空站問天實驗艙。

神舟二十一號航天員乘組從飛船返回艙進入軌道艙，順利進駐「天宮」。新華社圖片

據中國科學院太空應用工程與技術中心消息，實驗單元溫度、濕度、氧氣濃度等關鍵環境指標均正常，4隻小鼠均能正常飲食、飲水，活動狀態及行為模式未發現與地面裝置比對實驗組有較大差異。初步觀察結果顯示，小鼠對微重力環境表現出了較好的適應，後續實驗可按計畫進行。

這次是神舟飛船發射任務，首次在軌實施國內囓齒類哺乳動物空間科學實驗。 共4隻的兩雌兩雄小鼠經過60 多日魔鬼訓練，從300隻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出征太空，陪伴航天員完成相關試驗。派動物去太空，其實已經有幾十年歷史，今次牠們又有什麼重要任務？據報道，今次首次在軌飼養是重點研究失重、密閉等空間條件對小鼠行為模式的影響。

4隻「小航天員」小鼠，在太空站問天實驗艙狀態良好。

上太空的不是常見的小白鼠，而是近交系小黑鼠，與人類的基因相似度約為85%。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副研究員李天達早前指，這次任務最重要的一個指標就是保證小鼠「活着上、活着下」，對人類未來長期太空生存、繁衍及在健康等方面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官方帳號指，以往動物上太空都是「探路」的需求，但隨著科技進步，現在利用「動物航天員」多是為研究地球生命本身，或進一步探討宇宙中的生命形式和演化過程，包括人類未來長期太空生存、繁殖及在健康等方面的研究。

首次進入太空的動物是早於1947年的一群黑腹果蠅，牠們隨美國從納粹德國繳獲的V -2 火箭發射升空，一直抵達距地109千米處，後乘降落傘返回，全員存活，這次發射是為初步研究宇宙射線對身體的影響。黑腹果蠅只有4對染色體，當時早已是基因研究的模式生物
。
到1949年，一隻取名阿爾伯特二世的獼猴乘坐V -2火箭進入太空，成為首位靈長類航天員，牠上升到137千米的高度，但返回時因降落傘失效而壯烈犧牲。

從1951至1956年，蘇聯先後試驗發射過幾十隻流浪狗，最終在1957年底從莫斯科街頭捕來的流浪狗「萊卡」隨斯普特尼克2 號升空，成為首位環繞地球運行的動物宇航員。但萊卡在飛行數小時後因艙內溫控故障或應激死亡，成為後續動物航天倫理討論的重要案例。太空船載著它的遺體環繞地球運行2570圈後，再入大氣層並燒毀。

美國1961年水星-紅石2 號搭載了黑猩猩哈姆進入太空，牠出色地完成許多指令，如透過扳動指令對應的拉桿示範吃香蕉，成功證明在太空中不但能存活，還能主動執行任務；同年11月，另一隻黑猩猩伊諾斯圍繞地球飛了2圈並平安返回。

中國在載人航太工程啟動前，也曾將動物送入太空，1990年發射返回式生物衛星搭載了一批豚鼠和一些植物，8天後成功回收，但研究的不是存活問題，而是有關太空環境的問題。

太空和地球環境有何不同，基本上就是微重力和高輻射，人類的骨密度和肌肉量是為抵抗重力，但長期在微重力環境中生活，就可能骨質疏鬆、肌肉萎縮。來自星際空間和太陽的射線是更大的風險，儘管太空站運行盡可能降低了輻射量，但太空人的健康風險恐怕還是要高於常人。如果要往更遠的地方如月球基地或火星，還需要動物航天員協助研究生活品質問題。

1968年蘇聯的探測5號到月球背後繞了一下，又回到地球，當時有2隻四爪陸龜、一些酪蠅、黃粉蟲同行，還有一些植物、種子、細菌和其他一些生物。在7天旅程中，陸龜輕了10% ，但依舊活躍，胃口也不錯，其他方面也沒出狀況。

1970年，軌道蛙耳石太空船（Orbiting_Frog_Otolith）攜帶 2 隻牛蛙一飛沖天，這次任務配備旋轉式重力模擬系統，可在有重力和微重力之間來回切換，用於研究長期微重力環境的作用。

1972年發射的阿波羅17 號載有5隻纖小囊鼠，頭皮下植有輻射監測器，以研究宇宙射線影響。國際太空站裡還有一座水族箱，配有飼餵系統、水循環系統和模擬晝夜的LED燈，使用魚類來研究骨質疏鬆和肌肉退化問題。

事實上，研究的一切都是生存問題：從當下的生存問題，到長期生存問題，再到族群生存問題。1989年作為一項科教目的的學生實驗，32 隻雞胚胎隨發現號太空梭前往太空，研究胚胎在微重力中的發育。1994年11月和1995年7月，兩組懷孕的褐家鼠分別乘坐亞特蘭蒂斯號和發現號航天飛機到太空兜了一圈，回來後產下體重正常的幼鼠，表明胎兒在懷孕後期仍能正常發育。

日本山梨縣大學研究在太空站發育的小鼠胚胎。

2021年，日本山梨縣大學從懷孕的小鼠身上提取了早期雙細胞階段的胚胎，送往國際太空站發育了4天。 2023年發表研究報告顯示，胚胎沒出現輻射後的DNA 損傷，並在微重力環境中表現出正常的結構發育，分化出了胎兒和胎盤兩組細胞。但目前還沒有哺乳動物在太空中完成從受精到分娩的完整過程記錄，也不清楚剛出生的幼鼠在太空中有否生存困難。

但過去，也曾發生慘劇。2003年2月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完成 STS- 107 任務，返航時不幸解體，7名太空人罹難。殘骸中有一個加固過的儲物櫃，在櫃中的培養皿裡意外發現了幾百條微小的秀麗隱桿線蟲這種生物的生命週期只有兩、三週，故從浩劫之日算起，早已繁殖四、五代了。

在2007年的光子- M3 任務中，歐洲太空局將幾組水熊蟲送入太空，第一組直接暴露在真空中，其他兩組也要承受不同劑量的太陽輻射，牠們重新補水後，第一組直接滿血復活，後兩組也有3 隻成功復甦。

動物航天員為生命的起源演化開啟了更廣泛的思維，在航太探索中的科學價值仍不可取代。希望這次小鼠任務順利推進，為中國乃至全球的太空生命科學累積寶貴數據。

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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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小時候就已經有到過動物園遊玩，但有否想過，原來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商代，華夏大地的統治者已擁有規模驚人的「皇家動物園」？到底當時園內又會有什麼奇珍異獸？內地專家近日在河南安陽殷墟王陵區的考古發現，就為問題提供了震撼的答案。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

這不僅是中國迄今發現最早的人工飼養野生動物群，更透過祭祀坑中動物遺骸的擺放方式、伴隨物及奇特痕跡，揭開了商王室如何透過掌控自然生靈，來展現其通天權力與龐大資源網絡。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這份「動物名單」讀起來宛如上古中原的「動物圖鑑」：聖水牛、鹿、獐、狍、狼、虎、豹、狐狸、鬣羚、野豬、豪豬，以及天鵝、鶴、雁、隼、雕等至少五個種屬的鳥類。 

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

然而，最關鍵的證據並非骨骼本身，而是與之相伴出土的29件銅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李瀟檬指出，部分野生動物個體的頸部掛有銅鈴，這強烈暗示牠們「可能並非臨時狩獵所得，應是商王等高級貴族在他們園囿中專門飼養的珍禽異獸」。

試想，頸繫銅鈴的猛虎或雄鷹，顯然是經過長期飼養 、便於管理的狀態。這直接將「園囿」（古代對飼養動物園林的稱呼）的概念，實物證據向前推至商代晚期。

此次發現的動物遺存，呈現出「集中出現與標準化處理」的特點。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分析認為，這暗示著商代可能已形成「完善的野生動物獲取、飼養與管理體系」。

換言之，從捕獲、運送、馴養到最終用於祭祀，可能存在一套專人負責的流程與制度。這並非簡單的飼養寵物，而是國家級別的資源管控與禮儀準備。

同樣體現這種嚴格制度的，還有同區域大型祭祀坑中的發現。除了野生動物，坑中還有人、象、馬等骨骼，其中馬的數量最多。一個極具規律性的細節是：各坑馬的數目均為偶數。此外，部分馬匹的頭骨頂部，存在大小不一的凹陷坑。

這些絕非偶然的跡象。偶數可能符合某種祭祀儀式對稱、成雙的禮制要求；而頭骨頂部的凹坑，則引發了學界的諸多推測——是某種特定的擊打方式所致？還是佩戴特殊飾物留下的痕跡？這些都成為解碼商代祭祀用牲具體儀式行為的關鍵線索。

透過動物考古學、同位素分析等多學科研究，考古學家得以更深入地揭示這些祭祀動物的「身世」。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表示，這些研究「對殷墟王陵區祭祀坑中動物的來源地與飼養形式進行揭示，進一步印證了商代強大的資源控制能力與物資流通網路」。

試想，要將華北的狼、豹，乃至可能來自更遠地區的珍禽，活體運送至王都安陽並長期飼養，需要何等強大的動員力、運輸技術與管理能力？這些動物本身就是商王朝權 力輻射範圍的實物證明。牠們被飼養在王室園囿中，既是權貴賞玩的珍品，更是等待用於最高級別祭祀儀式的「活祭品」。

諸多不同種類、組合的動物祭祀坑，極大地豐富了學界對商代祭祀制度內涵的理解。牛世山指出，這些坑「不僅展示出商王室祭祀的宏大場面與複雜流程，也揭示了商代祭祀用牲制度的豐富內涵，為探討商代的宗教信仰與禮制體系提供了核心證據」。

在商人的信仰中，祭祀是溝通人與神、祖先的核心手段。使用如此多樣、珍稀的動物進行祭祀，一方面顯示了祭祀者（商王）的誠意與實力，企圖以最豐厚的禮物取悅神靈；另一方面，也可能隱含著某種宇宙秩序的模擬——將 山林、草原、天空中的各種生靈獻祭，象徵著對整個自然世界的支配與奉獻。從兇猛的虎豹到優雅的鶴與天鵝，這個「動物園」裡的居民，最終都成為商王維持其統治合法性的宗教儀式的一部分。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李瀟檬助理研究員透露，目前已「初步確認洹河北岸存在三橫四縱商代道路網路」。這些古代道路，很可能就是運送動物、物資及祭祀隊伍的動脈。相關勘探、發掘及研究仍在進行中，未來或將為我們勾勒出更清晰的商代王室祭祀區與其附屬設施（可能包括飼養動物的園囿）的全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