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在當地時間3月8日對伊朗境內30座燃料庫發動大規模空襲,導致德黑蘭沖天大火,濃黑煙籠罩首都上空,並產生酸雨,伊朗紅新月會警告居民勿外出,以防有毒污染物引發肺部與皮膚病。而此次空襲也引發其重要盟友美國的高度震驚與不滿,甚至有美國官員爆粗驚呼:「搞什麼鬼(WTF)?」事件揭露了這場自2月28日的「史詩怒火」(Operation Epic Fury)軍事行動,兩個緊密盟友之間有明顯裂痕,以色列的行動規模遠超美國預期,引發華府強烈不滿。
以色列對伊朗境內30座燃料庫發動大規模空襲,濃黑煙籠罩首都上空,並產生酸雨。
此外,在戰爭何時結束的問題上,特朗普與內塔尼亞胡的表態也透露出微妙溫差。這些細節分歧的背後,折射出兩國對伊朗截然不同的戰略考慮。
美國網媒Axios報道指,美國擔心打擊為伊朗一般民眾服務的基礎設施,可能在戰略上產生反效果,反激發伊朗社會團結支持政權,並進一步推高全球油價。
惟以色列國防軍(IDF)在聲明中表示,這些燃料庫「被伊朗政權用來向包括其軍事機構在內的不同用戶供應燃料」,故這次空襲的部分目的,是警告伊朗停止攻擊以色列民用基礎設施。
然而,這場空襲行動雖然事前已通知了美軍方,卻仍讓華盛頓措手不及。據報道,美軍對空襲涉及廣大範圍感意外,一名美國高級官員直言:「我們認為這不是個好主意。」一名以色列官員表示,美方對以色列傳達的訊息是「這到底在搞什麼鬼?」但華府與以色列國防軍均未對此置評。
特朗普一名顧問向媒體透露:「總統不喜歡這次襲擊。他想保護石油,不想燒掉它。而且這會令人想起更高的油價。」對一直試圖吹噓自己有能力降低油價的特朗普來說,炸油庫的畫面無異於「政治毒藥」,會驚動石油市場,也提醒美國民眾國內油價飆升,衝擊其競選承諾的可信度。
另一方面,美國官員也擔心,以色列對伊朗基礎設施的襲擊,可能會產生戰略反作用,促使伊朗社會團結起來支持政權,亦可能刺激伊朗進行報復,進一步推高全球油價。
事實上,伊朗方面已經發出警告。負責統籌伊朗軍事行動的「卡塔姆安比亞總部」(Khatam al-Anbiya Headquarters)發言人警告,若對伊朗石油基礎設施的攻擊持續,德黑蘭可能在整個地區發動類似報復打擊;他補充指,伊朗迄今尚未攻擊區域內的燃料與能源基礎設施,並警告一旦伊朗採取此類行動,油價可能飆升至每桶200美元。
伊朗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也警告,若對基礎設施的攻擊持續,伊朗將「毫不遲疑」地展開報復。
據英國《衛報》報道,伊朗對美以空襲的報復可能衝擊全球經濟。美國能源部長賴特(Chris Wright)接受CNN節目《國情咨文》訪問時表示,美國「沒有計劃攻擊伊朗的石油產業、天然氣產業或任何能源產業。
在戰爭何時結束的問題上,特朗普與內塔尼亞胡的表態透露出微妙分歧。
這場以色列空襲,凸顯了美以在戰略上分歧,而且並非「孤立事件」,僅是兩國對伊朗戰爭戰略目標差異的縮影。
據《上觀新聞》分析,從美國角度看,特朗普政府的關心的是這場戰爭要「速戰速決」且「油價穩定」。特朗普自3月8日受訪時已明確表示,將在「適當時機」作出對伊朗軍事行動結束的最終決定。
當被問及若美國決定停戰,但以色列還繼續對伊朗發動攻擊時,美方如何應對?特朗普先拒絕對這種假設性問題表態,但隨後補充說「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還稱美以一起「摧毀一個想要摧毀以色列的國家」,暗示軍事目標基本上已達成。
特朗普既想向外展示美方對伊朗的強硬姿態,但又不願被拖入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特朗普3月5日曾在社交平台發文指,伊朗必須「無條件投降」,否則「不會有協議」,3天後他就開始談論「適當時機」結束戰爭,反映美方的「內在矛盾」,既想徹底打擊伊朗,但又要控制戰爭成本。
至於以色列的考量呢?總理內塔尼亞胡3月7日發表電視講話,明確表示將繼續「全力」打擊伊朗,指以色列已製定「周密計劃」削弱伊朗政權並促成變革。以色列國防軍翌日還宣稱,將「追殺」伊朗最高領導人的任何繼任人。
內塔尼亞胡早於3月2日接受霍士新聞訪問時曾表示,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不會是一場無休止的戰爭」,強調將是「迅速而果斷的行動」,惟面對當前戰局,他會否真的「見好就收」?
對以色列而言,伊朗的威脅是「生存問題」,想「一勞永逸」解決伊朗問題的歷史性窗口期。雖然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已在首輪攻擊中喪生,伊朗最高領導層一度陷入「真空期」,革命衛隊的導彈儲備和防空能力也遭重創,在伊朗這種弱勢下,以色列自然希望擴大戰果。
關於何時結束戰爭,特朗普接受傳媒訪問時表示,某種程度上將是一個與內塔尼亞胡「共同作出的決定」,但也暗示美國總統擁有最終決定權。
在華府看來,美國才是這場戰爭的「總指揮」,以色列是「前線盟友」。惟對以色列而言,以色列才是直面威脅的「前線國家」,美國是「後方支持」。兩國在定位上的「錯位」,註定雙方將在重要決策問題上持續出現磨擦。
伊朗也明顯窺準敵人的這道微妙「裂痕」。伊朗革命衛隊發言人強調,伊朗有能力以當前節奏持續高強度戰爭至少6個月,既對以色列作出威懾,也向美國傳遞訊號:「繼續打下去,成本可能超出預期」。
若按以色列的步伐,特朗普政府或面對戰爭可能無限期延長,油價將持續高企,國內支持率受壓;但若強行「收兵」,可能被質疑「拋棄盟友」,甚至被以色列內部強硬派指責為出賣。美以在眾多問題上的立場分歧,將不斷浮出水面。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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