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社會事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社會事

社會事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2026年04月16日 14:48 最後更新:18:24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四(4月16日)於中環展城館舉行第13場聽證會,將有6名證人作供,包括4名宏福苑居民及2名負責外牆維修的工程公司代表。宏泰閣居民李俊豪供稱,一家六口連外傭,有4人在大火中罹難,親眼在視像電話中望著哥哥倒下,冀委員會為逝者發聲;另在大火中失去母親的宏泰閣居民馮堯指控,大火前曾見區議員黃碧嬌帶「黨羽」出席重要會議,並爭取授權票支持某大維修承建商,曾向廉署舉報,惟因不涉「資金流」未能立案。外牆維修工程公司港鵬負責人承認,用發泡膠板封窗「唔多」,一般用「中空板」,又稱按「宏業」指示開「生口」,同意非工程「必要」。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家中4人在大火中罹難

更多相片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住在宏泰閣19樓的李俊豪,從小開始住了40年,一家六口連外傭,惟媽媽、哥哥、姪女、工人均在大火中不幸離世。他憶述,火災當日下午3時多,有同事跟他說宏福苑火燭,他即趕回家,在車站望向宏泰閣已經被濃煙包圍,道路已被封鎖,他跑到廣福公園,本想衝上樓救母親,但公園已被警方圍封無法進人,他只能不斷打給媽媽問情況,第一次和媽媽通話約在下午4時許,當時她說:「阿仔,出面咩事我都唔知」,說已經打了999報警,但奇怪火警鐘沒響,也沒聽到救護車或消防車鳴笛聲,他反而安慰他說:「得㗎啦,咁早消防員會搞掂㗎,放心。」當時家裡還有哥哥、姪女、工人,而他爸爸和大嫂在外工作亦趕回家。

到下午4時開始,他每15分鐘和媽媽通話一次,她說家裡沒水沒電,但姪女肚餓,叫他在外邊準備奶粉,但他聽到母親開始有點氣憤,指等了很久還沒人前來救援。他曾多次到社區中心向警察求助,警方記錄了母親的資料,只叫他耐心等候。

他憶述,當晚8時許曾有消防員來電,叫他留意電話,說隨時可上樓。他一度暫停聯絡母親,等候消防消息,但最終沒收到進一步通知。

四出奔走促盡快救援 視像通話望着哥哥倒下

到晚上約9時,他與媽媽和哥哥視像通話,當時大嫂也在旁邊,他在facetime見到單位內「黑媽媽」,家人都躲入大房,哥哥手抱姪女,不斷拍打媽媽和工人,不讓她們睡著,最後聽到他們在電話中「悲鳴、憤怒」。

李俊豪指,當時他們很焦急四處奔走,在廣福邨見到警察,展示手機畫面,對方帶他去見消防指揮官,當時指揮中心問他家裡有什麼人,由於媽媽有長期病患,希望救媽媽先。

其後他們見廣福社區會堂旁邊的消防救援大車,雖然有封鎖線,他忍不住衝了進去,找到消防車,車上有兩名女職員,他向她們展示電話,對方表示:「你屋企已經報咗好似8次求助。」但當她們向總部通報「18樓有4位緊急人士一定要救」時,前線人員回覆「18樓真係幫唔到,好大火。」最後,他和大嫂只能看着電話中哥哥倒下,大嫂不斷呼喊著對方,直至通話因對方電話無電中斷。李俊豪哽咽說:「我哋一家6口,而家只剩下爸爸、大嫂同我。」他表示,事後會努力維繫家庭,但喪親之痛難以平復。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冀有生之年為逝者發聲 代表去世家人表達憤怒和不甘心

李俊豪指,大維修工程開始前,前法團立席簽署一份合約,當時不少居民有意見,媽媽說有很多不認識的人進入業主大會,她曾找政府及廉政公署投訴,但政府說有5%業主出席便可開會,可透過業主大會表達意見。 

李俊豪指,曾跟大維修承建商「宏業」投訴工人吸煙,有時見到他們在籃球場和電梯吸煙,又曾投訴懷疑工程偷工減料、虛報成本、隱瞞違規情況及擅自關閉消防系統等。

李俊豪提到,2025年經歷2次颱風後,有居民曾向「宏業」反映屋苑設施受損,惟未獲理會,因為打風後棚網已「溶溶爛爛」,要求重新鋪棚網,但「宏業」聲稱棚網都有規格證書。

李俊豪指,宏福苑陪伴他成長,籃球場、單車棚、涼風處處都是回憶,「如果沒有大維修,就無天價工程;如果政府部門認真聆聽居民訴求,就可能避免這場大火。」他哽咽指「如果真係無呢場火,佢哋唔會走」,他指自己並非奢望未來如何,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為逝者發聲,還他們一個公道,「呢份憤怒、痛同不甘心,唔係代表我自己,係代表我媽、我哥、欣欣和工人姐姐,佢哋永遠講唔到嘅說話。」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一度哽咽表示,委員會會盡力找出真相,希望他們繼續努力克服傷痛,相信很多香港市民支持他們。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痛失母親 大火前已發現後樓梯阻塞 防煙門常開

另一名住在宏泰閣31樓的居民馮堯作供,指和媽媽和妹妹一起住了45年,媽媽不幸在大火中罹難。他憶述,當日下午2時15至20分得知火警,2時50分左右他趕到現場,當時火勢已蔓延至宏泰閣和另2座大廈已起火,有燃燒的棚架掉落,消防員無法走近,只能在外圍射水,認為消防員已盡力。

他說,他每周3至4次到宏福苑陪媽媽午膳,會查看大維修的防火措施,從28樓走到31樓,發現後樓梯防火門旁總有雜物,「有啲桶、一包包需要溝水的粉狀物料,阻塞後樓梯」,防煙門隨便開着,尤其通往天台防煙門常開,有物件攝門罅,曾跟物業管理公司「置邦」的黎經理反映,但對方「根本咩都沒做過」。

管理公司早上無人上班 工人開工無監管

他曾4次到管理公司辦事處均未見到安全主任,僅一名姓張的職員在場,寫字樓基本上10時才有人上班,但工人9時開工,證件派發程序不嚴格,恐有安全漏洞,他曾建議在開工前集合工人點算人數,但未獲採納,工人習慣馬虎了事,無人監管。

馮堯曾於2010年擔任過1屆的法團管委會成員,但對法團感不滿。法團曾設立「宏福苑大維修監察組」WhatsApp群組,居民可經主席及委員批准後加入。馮堯曾於2024年10月於群組投訴吸煙問題,又曾指合約有問題,建議新法團重新審視,但對方表示因合約已簽訂而無法改變。

他又指,自從徐滿柑任法團主席後,對授權票的處理方式有問題,容許每張授權票填滿18名委員,導致個別人士可一次過提名全部自己屬意的人選,令其他人無法入選。他曾向多位區議員及民政事務處反映,但都未獲跟進。

指控黃碧嬌帶「黨羽」出席重要會議 爭取授權票支持某承建商

馮堯又指,區議員黃碧嬌曾做法團顧問,出席重要會議,多次帶一批「黨羽」進場,「有男有女,女對待我這些男人、男就兇小妹妹」。他續指,在最後一次重要會議,選定「宏業」作為大維修承建商,他當日未能入內,見會場內黃碧嬌團隊的人員排隊領取授權票及投票表格,現場設有攝錄機,並有律師、民政處職員等。當晚外面亦有居民質疑指,「人都未入齊,點解要開會開始投票?」

他說,黃碧嬌相關的人曾接觸他,希望他幫忙支持某承建商,但他指「我有潔癖,唔應該入場投票」,他強調會議過程有身份證紀錄,理論上可透過錄影及AI辨識相關人士。

杜淦堃問及,「黃碧嬌相關的人」是指哪些人?馮堯指,黃碧嬌認識的人脈很廣,尤其在建築業,「我係大埔長大,啲人係鬼係神,望一望都知」,杜淦堃問及聯絡人的具體姓名,馮堯指「唔記得,因為無關重要」,但手上留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因未涉「資金流」 向廉署舉報未受理 

馮堯指,他曾向廉政公署舉辦,但獲告知因不涉「資金流」故難以起訴。但他指,黃碧嬌結黨營私,「企圖攪亂香港嘅社會秩序、陰謀詭計」,更引述毛澤東的說話指「敵人往往就喺內部產生」,認為當下的問題正是「內部產生」,「我對國安法的理解是意圖搞亂香港社會,」建議國安處介入。主席陸啟康回應指,委員會沒有相關權力要求調查,馮堯指委員會能協助找出真相,讓國安處參考後加入進行調查。

馮堯又稱,他曾在社區會堂見有「一班女人」填表,當中包括部分委員的太太,懷疑授權票與委員有密切關連。他剛做管委會委員時,所有授權票須有回條經過管理公司「置邦」核實,他曾向「置邦」黎經理查詢,對方指已全數交由法團秘書負責確認。馮堯批評,部分區議員態度迴避,「每次唔聽電話又唔見」。

指30億大維修早10年前已醞釀

馮堯又稱,疫情結束後,他曾要求民政處約見黃碧嬌,惟處方未有跟進。杜淦堃問到,為何馮堯不自己約黃碧嬌商談,馮堯指「我點約佢,佢夠膽見我咩」。

馮堯指控,早於10年前已經聽聞法團成員獲邀參加民建聯的大埔旅遊團,回來後已提出要進行天價約30億的大維修,指控這次大維修早在10年前已經醞釀,他曾向ICAC舉報,但因政府規例不涉資金流向不能立案。最後,他說,感謝所有警方、消防員,將他的媽媽遺體從31樓搬下來,但認為政府最大問題是「官多兵少」。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從事工程業居民指大維修費用不合理 質疑藉申請資助收授權票

住在宏志閣的居民戴自文作供指,大維修每戶要攤分16至18萬維修費用很昂貴,令居民難以負擔,部分業主質疑法團與個別公司存在利益關係。他憶述,有區議員曾為其母填寫政府資助申請表,惟後來發現母親在不知情下被索取更多個人資料,疑收取授權票,「我就馬上衝下去拎返。」

戴自文說,他本身從事工程行業,認為工程本身及報價有不合理,如承建商知道拆冷氣機要封窗長一年,對居民很困擾,曾跟「宏業」董事反映能否「一座一座拆」,惟對方以資金不足問題拒絕。他又指,根據其經驗,承建商的利潤空間極高,例如拆三部冷氣機收費4,500元,遠高於市價。

指法團主席當選後不理居民意見 棚網及吸煙問題未正視

他說,法團主席徐滿柑當選後,成立「工程監察組」群組,呼籲熟悉工程的居民協助監察,他亦曾參與,但徐當選後便不再理會居民意見,態度轉變,令不少業主感失望。

他續說,曾有一名叫「老王」的居民指使用的發泡膠易燃,曾即場拿去燃燒實測,認為不應使用,惟無人理。他又指,曾有街坊投訴工人吸煙及棚網問題,都未獲正視。他指,在打風期間,部分單位的窗網出現損毀,懷疑與施工質量及風向等因素有關,而宏志閣的網沒爛,可能就是這樣「避過一劫」。

戴自文強調,不少居民早已對承建商「宏業」失去信心,他曾向徐滿柑建議終止合約,並賠償對方後另覓承建商重新報價,惟建議未獲採納。他坦言,居民最初積極參與監察,希望工程能公開透明,但最終被忽視,不少人心灰意冷。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港鵬負責3座外牆維修 總工程費936萬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作供,由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李澍桓提問。

吳培坤指,他約10年前入行,「恆豐營造工程」老闆嚴楚基於2024年5月至6月期間接觸他,最初只提及換門窗,其後對方要求就3座大廈的外牆維修報價,他遂於2024年中報價,8月獲回覆先在一座動工,但其後最終完成全部3座工程,總工程費為936萬,惟最終只收到約800萬至900萬元,欠部分尾數,而所有支票均來自一間名為「海德」的工程公司。他承認,並不清楚「海德」的角色,亦不知道海德是否涉及提供發泡膠封窗的供應商,又指過往從未接觸過「宏業」和「鴻毅」人士。

僅上了幾分鐘安全課 不記得內容 

聽證會上展示「宏業建築工程」的外牆窗戶保護及割鑿單位窗邊工程文件,由2024年8月30日至10月31日。吳培坤指,在正式入場前,曾「上了幾分鐘」安全課,惟已忘記內容,「無筆記無圖」,亦未強調要佩戴頭盔、安全帶、禁止吸煙等基本安全守則,且每日開工前並無統一的登記或簽到,亦無固定的工地聯絡人。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宏業指示每5層開一個「生口」 有否安全風險「唔識」

吳培坤曾向警方供稱,封窗工程期間,收到宏業「Gordon哥」、「Sam哥」、「忠哥」致電,要求每隔5層樓後樓梯開一個「生口」(工人出入口)。

他又指出,入場時見其中3座樓已搭建棚架及棚網,其餘5座未有,工人可由天台從棚架爬下來。他指,開工前知道15樓有一個「生口」,但因工人在31樓開始工作,故無理由從15樓爬出去,故未有使用該「生口」。

他續指,當時用每半層的方式進行封窗,將大樓分A區和B區,先封A區窗戶,B區繼續封窗,並同步進行打鑿,主要是清除外牆原有的紙皮石,至於後續的批盪、修補鋼筋或石屎等工作,則由其他工人負責。他又指,到約10月時,「基哥」著他做其他2座工程,當時有50多名工人開工。雖然通告列明工程在10月要結束,但實際封窗及打鑿工作直至11月底才全部完成。

李澍桓問及,後樓梯是走火通道,質疑當時在該處開「生口」會否存在問題,吳培坤回應指「我唔識」,未有向管理公司查詢,又同意有沒有「生口」都不影響工程,純粹是「公司叫要開生口」方便,是常見做法。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承認用發泡膠封窗「唔多」 一般用「中空板」

李澍桓又問及,工程將舊有的紙皮石拆走時,是否任由泥頭掉落棚架,吳回應指,工人每日都會清理,指棚架「無垃圾」。

至於用發泡膠封窗做法是否常見,吳培坤回應「有,但係唔多」,指一般會用「中空板」,但不清楚中空板是否阻燃,同意是首次用發泡膠,是「基哥」給他用的,入場時已送到地盤,但無留意海德是否訂了2批發泡膠。

李澍桓展示一份由「宏業」發出的《外牆施工保護措施及打樁流程》文件,當中列明打鑿期間應使用臨時「薄木板或中空板」遮窗。吳培坤解釋,第一階段用發泡膠,第二階段於臨近打鑿前,於發泡膠之上再釘上一層中空板,完成打鑿後移除中空板,但沒移除底層的發泡膠,因「基哥」指示不用拆;他補充,不拆也算是慣例。他又表示,曾見過顧問公司「鴻毅」巡查一、兩次,但不知對方名字。

「基哥」叫不用拆走發泡膠板

李澍桓問及,有業內說法指發泡膠板的保護性較中空板強,因打鑿時產生的碎石容易跌出,為免損壞窗戶,發泡膠能提供更佳保護。吳培坤回應稱「真係唔清楚」,指若先貼中空板、再貼發泡膠,完成打鑿後撕走發泡膠,對他而言「冇分別」。至於有無人告訴他,發泡膠板可分幾層鋪設,完成部分工序後便拆走其中幾層,吳回應指沒有。

強調有叫工人不吸煙 地下設吸煙區

至於工人吸煙問題,吳培坤承認自己吸煙,部分工人也有吸煙習慣,他曾叮囑工人不要吸煙,指樓下設有吸煙區,但未曾親眼見工棚架上吸煙。作為港鵬的老闆,有超過50名工人開工,李澍桓問到他如何確保工人「聽話」,火災有機會因吸煙引致,吳回應說,曾叫工人戒煙及不要帶煙,他自己也在戒煙。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三(5月6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2場聽證會,亦是第四輪的首場,由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作供。古小平表示,ICU在接到宏福苑居民投訴後,先後多次到現場巡查跟進,惟被承建商故意隱瞞未能及時發現棚網是否阻燃及發泡膠是否長期封窗等問題,承認當中有改善空間,大火後已引入多項改善措施。

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三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2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三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2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聽證會早期曾播放一段影片,有人以打火機燃燒棚網作測試,ICU人員亦在場。古小平確認當時是在2024年10月的一次巡查中,他本人亦在現場,亦是他第一次做這類測試,之前「冇做過」。關於測試結果,古小平同意影片顯示棚網用打火機燒了約15秒後繼續燃燒,再燒多10秒,最終由承建商吹熄,但他認為後續兩次複檢都燒不著,因此整體上滿意,因此未有再追問。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問,無論甚麼環境下,燃燒超過10秒本身已經是一個問題。古小平回應,使用中的棚網可能因環境因素(沾了易燃物)而燒著,但複檢燒不著,證明阻燃功能存在。

古小平:主要依賴實驗室證書及文件核實棚網阻燃性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問,以古小平的經驗,棚網燒著後要吹熄是否經常發生。古小平表示「冇見過」,但問過地盤同事後得知個別例子是有的。他又承認現場測試僅為參考,主要仍依賴實驗室證書及文件核實阻燃性。杜淦堃總結,ICU處理棚網阻燃性的主要措施是「問人攞張證書,睇下張證書係咪合規」。古小平確認「機制上係」。

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巴士的報記者攝

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巴士的報記者攝

杜淦堃展示棚網證書顯示「續燃時間零秒」,即移除火焰後不會繼續燃燒。但古小平承認巡查中天台樣本明顯燃燒超過10秒,與證書不符。他認為大部分樣本合規,只有個別不合規。他又說,考試到宏福苑地盤範圍大,此後有再作12次棚網阻燃快速測試,有印象其中一塊燃燒逾4秒。

杜淦堃又指出,證書上的檢測機構名稱與實際機構差兩個字,大火後ICU才發現證書「有可能係假嘅」。古小平確認「係嘅」。他表示大火後透過證書上的互認編號,發現檢測機構名稱有出入。杜淦堃問,收到證書時ICU會否考究檢測機構的真偽,古小平表示「冇」,他們只跟隨屋宇署2023年3月23日的通函,確認證書達到阻燃標準就收貨。

杜淦堃指出,屋宇署助理署長張玉清在聽證會上表示,大火前屋宇署會關注檢測機構是否「香港實驗所認可計劃」(HOKLAS)認可的實驗室。古小平回應,2023年通函沒有這個要求,大火前ICU並不知悉有這樣的要求。

杜淦堃指出去年10月28日的巡查 ,是因為兩次颱風襲港,加上中環華懋大廈大火,居民投訴舊棚網經過一年時間已經變脆,保護功能可能已失去,因此ICU當日主要針對舊棚網進行測試。當時地盤僅更換了部分破損的棚網,現場新舊棚網同時存在。會上展示照片顯示,新棚網顏色較淺且較透光,與舊棚網明顯不同。古小平確認,巡查時新舊棚網都有檢驗,因為換了新棚網,舊的仍在使用。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巴士的報記者攝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巴士的報記者攝

古小平又承認,當日巡查時有留意到新舊棚網的分別,並曾要求承建商「宏業」出示證書。杜淦堃問為何會接受用同一份證書。古小平解釋,顏色不同不能斷定不是同一型號或規格,舊棚網用了一段時間、新棚網剛補上去,而且舊棚網用兩層、新棚網用一層(因為工程已由打鑿階段進入批蕩階段,保護要求不同)。

居民提出擔心棚網易燃 古小平承認回覆「答非所問」

杜淦堃追問,既然要求不同,為何可以用同一份證書,古小平表示「RI在場,佢有個責任確保呢啲棚網」,在RI代表在場下,承建商稱兩者屬同一供應商,新舊棚網的證書也一樣,古小平認為「當時很難與他爭辯」,故接受該解釋,憑舊證書便讓其過關。

就居民江祥發擔心棚網「燒唔燒得着」的阻燃性問題,擔心火警風險,杜淦堃展示ICU當時回覆江祥發的信件,內容僅提及「本組已指示承建商盡快完成修復,並由合資格人士檢驗及簽發證明」,卻完全未提及「棚網阻燃性」的檢測結果。杜淦堃質疑該回覆根本是「答非所問」,完全沒有回應棚網阻燃性的問題。古小平承認這個回覆「答非所問」。

杜淦堃問,ICU既然做了測試,為何不向投訴人說明。古小平表示雖然回覆中沒有清楚說明阻燃性,但後續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出電郵跟進)。杜淦堃指出,市民投訴後得不到滿意的答覆,自然覺得ICU沒有處理他們的擔憂。古小平同意「明白」。

杜淦堃問,大火之前ICU有否將棚網樣本送往政府化驗所或其他化驗所測試阻燃功能。古小平表示「冇試過」,但補充如果要送交化驗所,必須有實質證據證明棚網造假或測試發現實際問題,需要進入搜證階段才會這樣做;如果只是居民擔憂,只會停留在審查證書的階段,不會一收到投訴就去化驗所。

古小平在證人供詞中指出,現場快速測試只是一個「quick check」——比較粗略地驗證是否符合阻燃標準,真正確定是否符合標準需要實驗室測試。杜淦堃追問,這種不準確的測試會否給予居民「以為個棚網無問題」的錯覺。古小平不同意,認為主因是有人做了手腳,否則是有機會可在現場「燒到驗到」。杜淦堃指如果只靠審查證書,其實很難發現證書是假的。古小平承認「同意」,並指出「今日已經改善咗」。

ICU現場巡查曾見有發泡膠封窗

關於發泡膠投訴的處理,杜淦堃展示2024年9月一名黃姓居民的1823投訴,投訴人表示自己拿發泡膠來燒,發現是易燃、不具阻燃性質,並指出管委會會用這些發泡膠貼在窗上做保護,家家戶戶都會被發泡膠封窗。投訴附有Facebook連結和三張照片,顯示大量未開封的發泡膠放在地下。

ICU於9月20日迅速回應,要求ICU人員劉嘉敏安排「低調」巡查,並口頭諮詢借調至ICU的屋宇署代表謝錦明。古小平確認,9月25日的巡查是他第一次去宏福苑,同行有劉嘉敏。古小平表示,當日在地下看到放有發泡膠板,在升降機走廊見到一塊發泡膠板貼在窗上。但他指出,當期時其中三座拉曬網,在外面看不到住宅的窗戶。他承認如果說2024年10月發泡膠板未貼上窗戶,這個講法「一定唔啱」,因為他確實見到有窗已經封了,只不過沒有深究其他窗戶是否封了。

陸啟康問,為何有棚網就看不到裡面的窗。古小平解釋,棚網有兩層,網孔好細,鋪完後外面看不到裡面。杜淦堃指出,投訴人已明確說明每戶都會封窗,宏福苑有1984戶,ICU有理由相信每一戶都會封窗。古小平承認「唔係同一時間封晒」。杜淦堃追問,宏業聲稱「三層三層做」是否睜大眼睛講大話,因為窗戶確實被封了。古小平表示當期時五座剛開工,他認為解釋合理。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杜淦堃問,巡查後ICU為何沒有書面記錄低宏業的解釋。古小平承認「冇」。他解釋當期時專注於處理投訴,如果有書面確認會是更穩妥的做法。他同意「望番轉頭如果有記錄係好嘅,比較穩妥,保障大家」。杜淦堃又指,古小平與謝錦明的口頭對話也沒有書面記錄。古小平承認這是事實,但他表示「大家同事,同一間寫字樓,未必一傾完就返去寫電郵」,指引上也沒有要求這樣做。

古小平:若當時知悉圍封時間長 會發出停工令

關於謝錦明與古小平對對話內容的不同記憶,古小平確認當時未有向謝錦明提供任何資料,但堅持「我一定有問過佢」,並形容「發泡膠封窗都簡單易明嘅嘢嚟」。至於謝錦明表示他不可能同意用發泡膠封窗符合《建築物條例》第16條,古小平表示「呢個一定係事實嚟嘅」,但他當時只告訴謝錦明發泡膠封窗不是僭建,並不知道宏福苑家家戶戶長期封窗。

杜淦堃再問,現時是否仍認為相關做法未有違反《建築物條例》第16條,古小平表示並非如此,強調當時的觀點是「長時間封窗有問題,但逐層封、短時間使用則沒問題」。杜淦堃問,ICU是否被宏業和鴻毅欺騙了。古小平回答「係嘅」。他承認超過一年時間,ICU完全沒有察覺到窗戶長期被封,其中一個原因是沒有居民投訴。古小平在供詞中亦提到,若當時知悉圍封時間如此長,便會發出停工令。

不過,杜淦堃展示多張ICU自己拍攝的照片,可以見到大量窗戶明顯被封閉,古小平承認曾審視相片,解釋當時主要注意力在冷氣機台石屎問題,不是針對封窗;拍攝相片的目的也是看窗台石屎,不是看發泡膠。

宏福苑進行大維修,窗戶曾以發泡膠板圍封。巴士的報資料圖片

宏福苑進行大維修,窗戶曾以發泡膠板圍封。巴士的報資料圖片

杜淦堃展示ICU劉嘉敏2024年10月7日致電消防處查詢發泡膠問題的記錄,消防處沒有回應。ICU其後回覆投訴人,表示「了解到現時並沒有相關條例要求臨時保護材料具阻燃標準」,但「得知承建商正在嘗試使用具阻燃標準發泡膠板」。古小平承認這份回覆他看過、同意過,也與劉嘉敏討論過。

杜淦堃質疑,承建商當時使用的發泡膠不阻燃,承諾會換阻燃的,但ICU沒有跟進是否真的換了。古小平表示「知道佢三層三層做嘅時候,其實風險已經降低咗」,如果再用阻燃發泡膠就是「額外嘅承諾」,他承認「字眼上係有啲唔係太清楚」。

杜淦堃問,回覆中叫投訴人「可直接聯絡業主立案法團、承建商、管理公司」,是否等於叫投訴人不要找ICU。古小平表示「唔係,我哋隨時歡迎,佢隨時搵我哋,我哋一定跟進」,但杜淦堃指出,ICU在回覆中沒有清楚說明投訴人可以直接再找ICU。古小平承認「而家睇番當時回答居民時候講得清楚啲係會好嘅」,坦言有關回覆可能令居民誤以為問題已解決,不再向他們求助。

杜淦堃展示2025年3月有宏福苑居民透過1823熱線RI身份,ICU劉嘉敏回覆指RI由法團委任,相關資料應由法團提供,ICU不方便透露。古小平確認有看過這份回覆。但ICU內部曾向鴻毅查詢可不可以透露,鴻毅回覆指不希望向第三方公開有關資料,但指「成個宏福苑都知道個RI係邊個」。杜淦堃指出,如果RI的身份保密,居民如何投訴RI?古小平表示居民可以從法團或管理處取得資料。

「預計唔到落去前一日通知 承建商可以做到乜嘢手腳」

宏福苑居民代表大律師譚俊傑就2025年10月28日進行的棚網測試表示關注,古小平解釋,當日進行的主要是檢視舊有棚網的阻燃程度有否隨時間下降,由於屬定性檢測,故毋須抽取大量樣本,兩棟樓宇的數據已具參考價值。譚俊傑追問,如果ICU先自己落去了解、影相,再通知RI,是否更穩妥。古小平表示當時「預計唔到落去之前一日通知,個承建商可以做到乜嘢手腳」,沒有預示到對方會做手腳。

此外,譚俊傑亦質疑,為何在測試新棚網時,主要選取靠近路邊位置的棚網。古小平回應稱,測試進行期間正值更換棚網工程,近路邊的棚網正處於安裝或更換階段,其狀態應最能反映實際施工情況,因此以此作為檢測樣本最為準確。

代表政府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展示2024年11月23日工程交流會問答,鴻毅表示「打鑿時才會有保護,完成打鑿後會拆除窗外保護物」。古小平確認這與他當時的認知一致,即臨時保護不會長時間留在窗上。關於謝錦明的證供,表示如果幾層幾層做、短時間、做完即拆,未必違反《建築物條例》第16條。

代表政府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巴士的報記者攝

代表政府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巴士的報記者攝

孫靖乾問,ICU巡查時叫RI在場解釋是否有實際需要。古小平表示有實質需要,RI可以解釋工序,ICU有疑問時可以即時詢問,這是「正常做法」,甚至其他工程如起樓巡查時,也會叫認可人士一起同行,但認同大火後需要檢討這個做法會否無意中給承建商空間做手腳。

關於新舊評分制度,古小平確認強制驗樓的揀選準則已更新,不再考慮區議員提議等因素,改為針對樓齡、樓宇狀況、「三無大廈」、額外風險建築結構等。

古小平:同意市民對ICU有期望是「合理嘅」

杜淦堃在總結中,展示宏福苑居民WhatsApp群組對話,時任法團主席徐滿柑表示對ICU失望,認為ICU不會理會他們的投訴。古小平表示當時不在群組內,不知道居民這樣說,但他同意市民對ICU有期望是「合理嘅」。

杜淦堃追問在發泡膠的問題上,承建商解釋後ICU就沒有再跟進,因為「冇投訴」。陸啟康總結,ICU有跟進,但「跟得唔足」,如果ICU願意去多看一些,沒有理由看不到問題。古小平同意「而家睇番轉頭當期時的確係有啲地方係可以改進嘅」。

杜淦堃問,對於承建商對ICU說謊,ICU之後十五個月如果去宏福苑行下、望下啲窗,都會知道被騙。古小平表示落去地盤視察都會針對投訴的內容,在外面有網封住,「唔係咁容易睇到」。杜淦堃質疑古小平:「你做咗咁多年ICU,點解人哋講一句,你就信人哋?」古小平解釋稱,很難預視他們「邊一句說話係真確」,但承認在聽取承建商解釋後便無再作關注,原因是「無其他嘢去觸發我哋再懷疑」。

杜淦堃再問,從2024年9月到2025年10月大火之前,ICU多次巡查,是否同意制度上有許多可以改善的空間,古小平同意的確有很多改善空間,但強調ICU在維修期間收到四五十個投訴,「每一個投訴我哋係有認真處理嘅」,大火後ICU已引入多項改善措施,包括在開工到完工期間引入巡查機制,每四個月對大維修地盤做一次巡查;要求RI定期提交巡查記錄;以及用電腦系統抽籤決定抽查的項目和位置,避免做手腳。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