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有一個新盤最近計劃開售,推出只有128呎的開放式單位。市場估計會以每平方呎定價1.2萬元至1.3萬元,入場費大約150萬元,既是香港近年入場費最低,也是全港最細的「納米型」新樓。
究竟128呎是個什麼概念呢?《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一個私家車車位的標準大約是135呎,即車位大過單位。128呎的單位比當年的公屋原型徙置區單位更小。
這個樓盤的納米型單位一出,全城嘩然,成為記者採訪焦點。發展商俊和的董事潘志才笑言,樓盤的設計構思來自學生宿舍,客源也是針對年青人。而年青人吃完飯以後便會回到自己的房間。如果樓盤賣一萬元一呎,但客房及廚房佔用了過多空間,對年青人也沒有意思。他說就像皇帝擁有整個紫禁城,睡覺也佔用睡床的空間。年青人目前最渴望的是獨立和enjoyable的空間。
相信不會有很多人留意潘志才說什麼,但會記得「皇帝只是瞓一張床」的講法。聽到後也會十分反感,覺得發展商為推超細面積單位而開脫。
見到這種驚人細單位,網上馬上出現大量拒做樓奴的聲音。有些人很殘忍地評論,做不做樓奴,是個人的選擇,不花150萬元去買一個128呎的單位,便無需做樓奴。
我覺得樓價在正常合理水平的時候,這種講法,無可厚非。例如在2008時,有些年青人說上樓難,我也不太認同,因為當時的二手樓價大約4000多元一呎左右,上樓的確可以靠個人的努力達致。但到了今天屯門樓也要12000元一呎的時候,還在說年青人不夠努力,或者說做不做樓奴是個人的選擇,便沒有道理了。
香港人被逼做樓奴,我們便要看看樓奴是如何煉成的。
第一,全球央行爭相放水。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美國聯儲局率先大印錢紙,隨後歐洲、日本、中國央行也爭相效法。當市面上的銀紙數量以倍計增加,而物業的增長卻很有限的時候,樓價必然會急速飆升,這是最簡單的經濟學原理。
第二,政府早年沒有開發土地。香港經濟在2003年「沙士」時陷入低潮,政府急速煞車,停止興建公共房屋,也暫停賣地。後來經濟仍然低迷,政府繼續停賣土地。在市道差的時候,停止賣地,無可厚非,但最為人咎病的是政府同時停止開發土地,直接令到2010年是香港經濟急速改善之後,政府覓地起樓,非常困難。
第三是隨著香港政制開放,反對發展的聲音越來越強。從區議會到城規會都有很多反對開發土地的聲音,從環境到保育,甚至是保護少數居民、保護鄉郊風貌、反對填海等等訴求交雜,便令到很多發展項目不是停止縮小、就是大幅拖慢,導致整體房屋的供應大量減少。到經濟回復正常的時候,政府就發覺覓地起樓綁手綁腳。
香港人當然不能左右大國央行的行為,但還可以影響特區政府的施政,甚至可以自行作出抉擇。我之前提過香港有40%的土地是郊野公園,目前已開發了作住宅的土地只有其中的7%。只要從郊野公園撥出1%的土地,已經等如目前全港住宅用地的七份之一。
香港人要做出抉擇,要百份百保留所有郊野公園,還是把部份生態價值較低的郊野公園迅速開發成住宅用地?魚與熊掌,難以兼得。如果環境分毫不能犧牲,港人就難免要捱貴樓了。
如果港人作出了決擇,便要要求政府沿著所選擇的路線去做,假設多數人都同意開放郊野公園起樓,就要看未來特首候選人,誰人有意願和有能力去執行這項工作。反正現時有很多人搶住做特首,趁人人爭做時,就要他們作出承諾,看看如何增加土地及房屋供應,讓港人不用再當樓奴。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