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鳥隨日出而起，林鶯、鶲、麻雀及鵐在樹梢間鳴叫。鹿群在茂密灌木叢中覓食嫩芽。黑熊則四處尋找根莖、昆蟲及其他可食之物。
這是北卡羅來納州內岸地區一幅田園詩般的景象，棉花、大豆及玉米田綿延數公里，鄉間小路蜿蜒穿過松林，數以千計的觀鳥者匯聚於此，見證春季候鳥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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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株蕨類植物從泥炭地土壤中生長出來。(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生物學家兼生態學家史蒂夫·阿普爾鮑姆整理當地植物樣本。(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萬神殿再生公司營運總監弗拉基米爾·羅斯福在調查期間尋找鳥類。(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部挖掘機停在修復現場附近。(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普通黃喉地鶯棲息在泥炭地修復區的樹枝上。(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生物學家兼生態學家史蒂夫·阿普爾鮑姆在進行調查時聆聽鳥鳴。(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修復後的排水結構使灌溉溝渠充滿水。(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舊水利控制結構處於失修狀態。(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展示傳感器實時測量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攜帶土壤採樣工具。(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棵被火燒毀的樹木矗立在泥炭地。(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海狸在波科辛湖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的小溪中游泳。(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幼年黑熊走過泥炭地修復區的空地。(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名種植者（右）在泥炭地森林旁的田地裡工作。(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生態學教授柯蒂斯·理查森手持泥炭土壤。(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右）使用工具從泥炭地採集土壤樣本，杜克大學生態學教授柯蒂斯·理查森從旁觀察。(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株蕨類植物從泥炭地土壤中生長出來。(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然而，吸引科學家及投資者來到這片60平方公里土地的，是地底深達5米的濕軟泥炭。
他們到此正是為了拯救這片泥炭地。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生物學家兼生態學家史蒂夫·阿普爾鮑姆整理當地植物樣本。(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數十年前為一項已廢棄的農業項目挖掘的80公里溝渠，排走了數千年來積累的泥炭地大部分水分，令該地容易受乾旱及山火影響，改變了其原生棲息地，並每年排放13萬噸導致氣候變暖的二氧化碳。
總部設於科羅拉多州的萬神殿再生公司行政總裁特里普·沃爾表示，他們的目標是永久保育這些土地，使其不會變成油氣田，不會被開採磷礦，亦不會變成停車場及購物中心。他形容，這些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生態系統，他認為在美國被低估，它們在過去1萬至1萬5千年來一直具氣候韌性，直至人類破壞了它們。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萬神殿再生公司營運總監弗拉基米爾·羅斯福在調查期間尋找鳥類。(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泥炭地是一個氣候悖論。儘管它們僅佔全球陸地面積的百分之三，卻儲存了地球三分之一的二氧化碳，超過所有森林總和。然而，當泥炭地退化（主要是農民為種植農作物而降低地下水位）、被破壞或焚燒時，它們便成為問題的一部分，釋放大量溫室氣體，現時佔全球所有來源年度總排放量約百分之六。
而北卡羅來納州及東岸地區數百公里範圍內發現的泥炭地，是全球受威脅最嚴重的泥炭地之一。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部挖掘機停在修復現場附近。(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萬神殿公司計劃透過堵塞溝渠以控制地下水位，並大幅減少二氧化碳排放，從而逆轉損害。之後，公司將清除入侵物種，並重新種植原生草類、花卉及其他植物。
這次修復項目以非牟利組織及政府機構的其他項目為藍本，包括鄰近的453平方公里波科辛湖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該保護區是美國最大的泥炭地修復項目之一，為紅狼、黃瓶子草及大西洋白雪松等受威脅及瀕危物種提供棲息地，並已成為凍原天鵝等候鳥的重要中途站。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普通黃喉地鶯棲息在泥炭地修復區的樹枝上。(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然而，萬神殿公司項目的獨特之處在於，計劃向科技公司及其他企業出售碳信用額，以抵銷其溫室氣體排放，然後利用所得資金在未來十年內，修復及保護由維珍尼亞州至佛羅里達州北部共4047平方公里的泥炭地。
沃爾表示，每塊土地都將永久保育及野化，形成「大型走廊、大型觀鳥棲息地及大型生物多樣性熱點，對氣候產生巨大影響」。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生物學家兼生態學家史蒂夫·阿普爾鮑姆在進行調查時聆聽鳥鳴。(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將一根金屬管穿過根部及埋藏的木頭，直至其下沉約1米。當他拔出時，管內裝滿了黑土。
靠近地表的部分乾燥，充滿了木蕨、藍莓及木荷等植物的枯死纖維。中間部分則易碎、濕潤且無味，帶有遠古火災留下的木炭碎屑。然而，底部飽和的部分，含有百分之五十的碳，其稠度如車軸潤滑脂。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修復後的排水結構使灌溉溝渠充滿水。(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弗拉納根的同事、杜克大學生態學家柯蒂斯·理查森緊握拳頭，古老泥炭從中滲出，他形容這是「黑金」，並補充指其「規模及重要性不容低估」。
科學家表示，當泥炭地完好無損時，植物分解產生的氣體會被困在水浸、缺氧的環境中，而地表植被則從大氣中吸收二氧化碳。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舊水利控制結構處於失修狀態。(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這使得世界上某些地區古老、完好的泥炭地成為深達15米的碳庫。它們亦儲存了全球約百分之十的淡水，有助控制洪水，並可協助遏制山火。
然而，根據保護生物學學會2025年發表的一項研究，三分之二的溫帶泥炭地（主要在歐洲及美國）已被排水，而約百分之四十五的熱帶泥炭地亦受到類似干擾。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展示傳感器實時測量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北方泥炭地，即加拿大及俄羅斯等較寒冷地區的泥炭地，約九成完好，但面臨永久凍土融化及強烈火災日益增加的壓力，兩者均與氣候變化有關，同時亦受採礦及關鍵礦物勘探的威脅。
同時，研究顯示，全球只有百分之十七的泥炭地受到官方保護。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攜帶土壤採樣工具。(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在美國，阿拉斯加、佛羅里達州、東北部部分地區及北部大湖區亦發現大量泥炭，儘管北卡羅來納州發現的圓頂泥炭地僅存在於東岸地區。這種被稱為波科辛泥炭的泥炭地，是由沿海松林及常綠灌木經過數千年腐爛形成。
理查森表示，僅在北卡羅來納州，就有17702公里長的運河排乾泥炭地，然後水流入沿海河口。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棵被火燒毀的樹木矗立在泥炭地。(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結合氣候變化，這使得它們容易受到全球泥炭地最大威脅：災難性火災的影響。
焦黑的樹幹矗立在沼澤地區上方，這是四年前一場火災燒毀了這裡近809公頃土地的唯一跡象，部分地區地面因此下沉了0.5米。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海狸在波科辛湖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的小溪中游泳。(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情況本來可能更糟，但北卡羅來納州森林服務處及其他機構在約三周內相當迅速地將火撲滅，從附近湖泊抽水，以防止火勢蔓延至與萬神殿公司物業三面接壤的野生動物保護區。
保護區經理莎拉·托納表示，2008年一場始於乾旱期間的火災，地面燃燒了三個月，地下又悶燒了四個月，損壞了保護區超過四分之一面積，部分地區地面下沉了數米。然而，在已開始進行水位恢復的地區，火勢燃燒得較淺。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隻幼年黑熊走過泥炭地修復區的空地。(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飽和的泥炭地幾乎防火：只有地表植被及數英寸泥炭會燃燒，這會釋放養分，再生種子庫並產生有益的生物炭。但當它們乾燥時，火勢可在地下燃燒數周或數月，使飽和層亦乾涸及被破壞，釋放大量二氧化碳並破壞數千年積累的泥炭。
理查森表示：「我們會在數周內失去1.5至1.8米的泥炭，這相當於數百萬噸碳流失，是人類壽命內永遠無法恢復的古老碳流失。」
2026年5月5日周二，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一名種植者（右）在泥炭地森林旁的田地裡工作。(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沃爾表示，這就是萬神殿公司迅速修復北卡羅來納州泥炭地現場的原因。儘管公司亦希望購買完好的泥炭地，但其首要任務是已排水的泥炭地。
沃爾說：「現在必須緊急開始處理已退化的泥炭地，以免它們消失。」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生態學教授柯蒂斯·理查森手持泥炭土壤。(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生物學家兼生態學家史蒂夫·阿普爾鮑姆駕駛其越野車駛過長滿草、佈滿車轍的小徑，然後跳下車仔細聆聽，偶爾透過雙筒望遠鏡觀察。當他聽到數量正在減少的草原林鶯的叫聲時，他笑了。
阿普爾鮑姆是負責該地繁殖及遷徙鳥類調查的植物及動物生態學家，他表示：「我們今天聽到了數百隻牠們的叫聲。這告訴我，這個生態系統對該物種的遷徙非常重要。」
2026年5月6日周三，北卡羅來納州貝爾黑文，杜克大學研究科學家尼爾·弗拉納根（右）使用工具從泥炭地採集土壤樣本，杜克大學生態學教授柯蒂斯·理查森從旁觀察。(美聯社圖片/Joshua A. Bickel) AP圖片
他聽到納什維爾林鶯在樹頂鳴叫，但牠們在泥炭地的洞穴中築巢。
阿普爾鮑姆表示，泥炭地對於幫助保護所有棲息地中數量正在減少的鳥類至關重要：「各種奇特的鳥類都將回來。」
萬神殿公司營運總監弗拉基米爾·羅斯福表示，原生爬行動物、植物、魚類及昆蟲亦將回來，他正監督這次修復工作。公司數年前已釋放一對紅狼，牠們此後已產下幼崽。
碳信用額的運作方式如下：公司、政府或個人透過投資泥炭地修復等碳捕獲項目，以抵銷其碳污染。然而，其有效性一直受到質疑，因為多年來一些項目被揭發誇大其碳捕獲量，或根本是欺詐行為。
萬神殿公司表示，他們意識到這些擔憂，並保證提供高質量、經科學驗證的信用額。這基於理查森數十年來關於該地碳流失的數據，以及對地下水位持續測量，並使用精密監測設備，包括一個測量該地吸收及釋放氣體量的塔，以及電腦建模及岩心取樣。這些結果將由外部第三方驗證。
沃爾表示，包括微軟在內的投資者正為萬神殿公司提供初步資金以收購泥炭地。碳信用額（每個信用額代表一公噸）的收入將有助於資助未來的土地購買。
阿普爾鮑姆表示，這些變化將令人興奮。但一切都歸結於首先重新濕潤及修復泥炭地，這是一種常被其他努力（包括重新造林）所掩蓋的自然氣候解決方案。他認為重新造林很重要，但不如泥炭地有效。
阿普爾鮑姆說：「我們都被樹木所吸引及分心，但真正儲存最多碳的是土壤及泥炭。」
（美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