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責到底 杜絕「走過場」文化

近日，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調查結束，行政長官攜相關官員正式公開報告內容，並向公眾道歉，反映政府對事件有交代、有擔當。災劫發生後，官員首先著手救災及善後工作，以最快速度安置災民。如今，調查報告全面釐清了相關事實和責任，正是從問責到興革的契機。

行政長官公開報告內容當日，也宣布何永賢辭任房屋局局長，承擔其政治責任，此舉體現特區政府的政治問責精神。消息公布後，坊間似乎將討論焦點落在政治任命官員的問責層面上。然而，此次系列問責與改革，不限於政治任命官員，而是涵蓋不同層級、部門、工種，涉及整個政府公務員體系。政治問責只是一個開始，更重要的是對事件負有執行和監管責任的各級前線及管理層官員進行實務問責，並進行作業流程與監管制度的系統性改革。

記得在早前的聽證會上，不同部門的首長級官員作供時，就事件的監管責任互相推搪，相關發言令公眾感到詫異。這反映相關部門在具體實務執行上缺乏清晰分工與有效銜接共識，亦突顯樓宇維修監管失效、權責不清等制度問題，極需解決。

正如獨立委員會報告所指，此次宏福苑事件，房屋局的獨立審查組(ICU)、屋宇署、消防處和勞工處等政府多個部門都存在責任缺失和承擔不足。目前，行政長官已啟動「部門首長責任制」下的行政責任調查機制，將於三個月內完成。相信公務員敍用委員會的調查會公平公正、實事求是，可還公眾真相。在釐清責任之後，應按相關涉事官員失職的嚴重程度，作出適當的懲處，例如根據紀律機制，在短期內不得晉升、取消長俸甚至革職，以示懲戒。

大埔火災所暴露的樓宇維修漏洞與監管積弊，並非一朝一夕之失，能否把災難轉化為制度進步的契機，關鍵在於要由事故發生後的補救，轉向事故發生前的預防；由針對個案的整頓，轉向制度建構，這些都是政府治理理念和改革能力的體現。

此次，當局就樓宇維修提出系統性改革，包括立法打擊圍標、成立樓宇維修支援及服務局等多項重大舉措。長遠而言，相關政策局和部門要做好監管與把關。除制度完善之外，還需扭轉過去監管體系的核心邏輯。一直以來，政府執行及監管部門在樓宇建築及維修工程的關鍵環節，均依賴業內人士的「專業自律」，只要文件上有認可人士（AP）的審批及簽名，便蓋章發出批准通知，缺乏主動巡查和實地監管。這種「有簽名就批」的審批模式，實質上將法定監管責任外判，使審批當局淪為「橡皮圖章」。因此，政府不能單憑AP簽名即批准工程，而須建立合適的審批準則，對勘察、圖則、監工計劃及關鍵工序記錄做實質核查， 並確保角色分離、過程可追溯、表現與審批資格掛鉤，推動監管由「文件合規」轉向「實質監管」。

因此，改革需要釐清監管部門與被監管者之間的權責關係，相關監管部門的前線官員應把「親自實地考察」作為常規要求，尤其是對高風險工程、關鍵施工環節和居民集中投訴事項，應進行不定期、不預先通知的突擊檢查，發現問題就直報部門首長，將此作為「制度性主動監管」的明確責任。

這次大火暴露的責任是多層次的：政治上，已有問責官員承擔其政治責任；刑事上，對總承建商和工程顧問的調查和檢控也正在推進；行政上，未來三個月的紀律調查，就是讓公眾見到政府「追究到底」的決心與擔當的時機。創痛之後，更須前行。宏福苑的教訓不只換來一份報告和一輪人事變動，更應轉化為制度革新的持久行動。

持續智庫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今年，香港制定了首份《五年規劃》，讓特區政府、社會各界持份者都有清晰的方針去努力。相比西方每逢政黨輪替就推翻前任政策的常態，香港跟隨國家步伐，用連續性、前瞻性、長期性的政策，繪畫出五年後的願景和藍圖，體現香港主動對接國家發展戰略，在「一國兩制」的實踐中具有里程碑意義。

今年也是國家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開局之年。國家在編制、實施、評估方面都積累了數十年的豐富經驗，固然值得香港參考和學習；但同時，香港又可以如何保持自身制度特色來發揮所長呢？我們嘗試從目標、執行、願景三個方面展開討論。

以預期性目標 平衡規劃和市場

香港的《五年規劃》是「規劃」，而非「計劃」。雖然英文都是「plan」，但一字之差，恰是理解香港規劃定位的關鍵。所謂計劃，通常更具體，並帶有明確指標；而規劃是更長遠、更具方向性的指導文件，可以根據市場發展靈活調整。相較之下，內地城市的「十五五」規劃同樣強調方向性，但經過人大批准，具有法定約束力的實施依據，更著重量化指標的執行情況。而香港以《五年規劃》作為藍圖，與每年的《施政報告》相輔相成，這種形式更契合香港的市場機制和自由經濟，也正正反映香港在一國兩制之下的獨特角色。

此次《五年規劃》在第一章中訂下的22項目標，包含17項預期性目標和5項約束性目標，亦是同一原因。香港是外向型的國際化大都會，目標達成受地緣政治、全球市場等因素影響。因此，以預期性目標為主，平衡規劃和市場，是十分合理且妥當的。

製作行動清單 定期檢視

目標有了，是否能夠落實，關鍵在於執行，明確責任何在。在這方面，內地城市經過多年探索，形成了完善的執行機制，值得香港借鏡。

以上海為例，當地採用「清單式管理、滾動推進」的具體機制，即是將「十五五」規劃綱要中的重大項目逐一細化列出，明確責任主體、工作標準和完成時限，實施清單式管理。而這份目標清單並不是一成不變，會按時序、緩急排列優次，根據實施進度動態持續更新。為確保項目按時落地、見到實效，還將執行結果與部門考核硬性掛鉤（core target）。

其實，香港早期曾有報告施政進度的傳統：在《施政報告》公布的第二天，政務司司長會隨即發表《工作進度報告》（Progress Report），旨在向市民匯報各項承諾的進展，評定政府表現，可惜在回歸後第二年就取消了這一形式。

因此，在《五年規劃》的方向指導下，各政策局和部門可借鏡內地城市和過往經驗，制定具體的行動清單，無論是預期性還是約束性的指標，都具指導意義。各部門也必須深入研究，充分掌握香港現時的長處和外圍環境因素，通過科學預測，不斷更新適宜的指標。

我們建議各政策局和部門建立項目進度儀錶板，定期更新關鍵指標的進度；並在五年規劃期內，提交中期報告和期末報告，向立法會匯報實施進度，並向公眾公開。如果不能達成，則要就如何補救提出解決方案，並進行問責。相信政府有魄力、有決心，可在明年《財政預算案》前，一併公佈執行清單及保障機制的具體安排。

細化願景 培養長遠規劃視野

香港的未來，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未來。《五年規劃》不只是一份文件，更是對每一個人的未來發展有深刻影響。為增加大眾對《五年規劃》的認同和參與，我們需要政府清晰描繪出香港五年後的願景。政府新聞處最近製作了宣傳片，以「願景敘事」方式，向市民介紹五年規劃帶來日常生活的改變，是非常好的開始。接下來，建議政府就不同領域、針對不同觀眾層的需要和關注點，在影片中進行細化詳述，回應市民期望。

同時，將長遠規劃的思維融入學校教育之中，也是重中之重。青年是香港的未來，若青少年能充分了解《五年規劃》下未來各行業的前景，才能做好生涯規劃。現時，最受香港學生歡迎的，仍然是醫學、法律、金融等傳統優勢科目，而非創科等專業。特區政府正全力打造香港成為國際創科中心，宜向青少年提供更多行業資訊，例如河套、北都及洪水橋產業園是如何分階段配合香港創科發展的路徑、未來五年會新增多少就業和創業機會等，讓青年能夠將宏觀藍圖與個人發展對接起來。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五年規劃》是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與自身制度優勢的有機結合。相信香港能夠緊跟國家制定規劃的節奏和方式，不斷完善及調整，找到適合其定位角色的最佳方向和路徑。

持續智庫主席

劉智鵬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