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震動全港的名媛蔡天鳳碎屍案,死者前夫、前家翁及前大伯被控謀殺及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案件星期一(11月9日)續審。控方案情已於上周五(6日)完結,今進入辯方案情。由蔡天鳳大伯、被告鄺港傑自辯,指弟弟鄺港智2015年涉盜竊案後去了內地海南,形容「細佬社交能力幾好」,在內地認識富裕朋友,其後與蔡天鳳合資在內地投資賺錢。他稱,自己義務照顧弟弟的孩子,每日見蔡天鳳,久而久之和蔡天鳳感情「好似親兄妹咁」。而2016年發現蔡天鳳懷孕時仍以為是弟弟的孩子,一直不知兩人已分手。
鄺港傑庭上自辯。網上圖片
鄺港傑身穿黑色西裝套裝,戴眼鏡出庭。代表鄺港傑的大律師Trevor Beel問及,鄺港傑有兩個英文名,一個是Anthony,另一個是Damon,哪個才是他實際使用?鄺港傑指是 Damon。他供稱,現年35歲,香港出生,弟弟鄺港智比他小約3年多,母親為李瑞香,父親為鄺球。
鄺港傑表示,他中學就讀聖若瑟英文中學。2011年赴美國洛杉磯,先入讀社區學院主修經濟,為期兩年,其後因GPA理想,轉入加州大學爾灣分校再讀兩年,整個過程合共4年,學費主要來自父親的退休金,母親當時經營一間「生意幾好」的時裝店,後期繼續提供支援。留學期間,他亦有工作,包括在中餐館送外賣、做外賣司機等。他在香港已有車牌,去到美國再考當地車牌。他有美國駕駛執照並有車,每年回港約1至2次。
鄺港傑稱,他原計劃在美國生活及工作,但在2015年2至3月左右,母親突然致電,指家中有事、情況嚴重,要他盡快回港。他其後得知弟弟鄺港智牽涉一宗盜竊案,需要處理,當時弟弟的小孩只有一、兩歲,若弟弟不在或離開,家中無人照顧,而父母年事已高,需要他回來幫忙。他於2015年5月回港。弟弟鄺港智則於2015年6月離港,去了內地海南省。
鄺港傑供稱,2013年9月他仍在美國時,曾請假回港出席弟弟鄺港智及蔡天鳳的婚禮。他說:「我唔知Abby(蔡天鳳)本身有咗同生咗BB,直到一日,我媽媽突然send咗張BB相俾我,問我得唔得意。」當時母親李瑞香告知他:「你細佬同Abby(蔡天鳳)已經生咗個仔,出咗世喇,佢都通知我嚟緊兩個月後,有個婚禮嘅」,鄺港傑遂向學校請假,回港參加婚禮。
鄺港傑又供稱,知道弟弟與蔡天鳳約14歲開始認真拍拖,一起不久後便住在蔡天鳳母親張燕花位於黃埔花園的家中。蔡天鳳和鄺港智的兒子W出生後,便搬到黃埔花園另一座租住單位,但他不知道由誰支付租金。2011至2015年期間,他大部分時間不在香港,每年只回港一、兩次、每次約兩星期,與蔡天鳳見面次數有限,對她並不熟悉,只知道家中多了一個「細佬老婆」。
他表示,自2015年6月弟弟前往海南發展,弟弟識海南話,相信是因為弟弟同張燕花、蔡天鳳一起住,日積月累下學識。當時鄺港智和蔡天鳳的女兒X仍未滿一歲,弟弟鄺港智離開後,主要由母親李瑞香幫忙照顧小朋友。
據他所知,2015年蔡天鳳本身沒工作。被問及2015年後的收入來源時,鄺港傑指,「細佬社交能力幾好」,在內地逐漸認識富裕朋友,經常介紹大小項目給他投資,蔡天鳳遂與鄺港智共同投資內地項目。
辯方問及項目的類型,鄺港傑指:「舉兩個例子,第一個內地項目係Alex(鄺港智)朋友係中小型地產發展商,佢哋投資項目賺錢,收益透過找換店以現金方式交俾 Abby(蔡天鳳);有時係我去找換店拎錢,面對面交俾Abby(蔡天鳳);另外香港方面,主要炒名錶,我有份幫手,所以就了解啲。」
鄺港傑指,2015至2023年期間,以他觀察,鄺港智和蔡天鳳的子女W及X的經濟供養,主要由蔡天鳳與鄺港智共同負責。他稱,他與鄺港智和蔡天鳳有往來,親眼見到他們如何賺錢、收款及使錢。
代表鄺港傑的大律師Trevor Beel 。資料圖片
至於居住安排,鄺港傑表示,蔡天鳳和鄺港智的兒子W出生後,蔡天鳳和鄺港智及兒子搬到黃埔花園另一座,其後約於2015至2017年搬到紅磡海逸豪園,租約完結後再搬到維港星岸(約兩年),期間購入加多利山單位並進行裝修。海逸豪園及維港星岸時期有傭人及張燕花請來的嬸嬸,同W、X同住;母親李瑞香其後亦搬入海逸豪園與小朋友同住,屬長期性質。
鄺港傑續指,加多利山單位則由父母(李瑞香、鄺球)、兩名工人與W、X同住,弟弟鄺港智約於2022年中起,有自己的房間。他本人從未住過加多利山單位,一直住在將軍澳公屋(約2010至2020年),其後搬到荃灣居屋(父親抽中,由他負責供樓)。
Trevor Beel問及,2015返港後,他同蔡天鳳關係發展如何?鄺港傑指,2015年回港前,對蔡天鳳並不熟悉,「細佬唔喺香港,我係一個哥哥,我唔想小朋友好似冇咗父愛咁樣,我會花生活大部分時間,如果我冇約朋友,睇吓佢哋(子女)生活點,返學、放學。久而久之,我每日都會見到Abby,咁一年一年,建立咗屋企人感情」。鄺港傑提到,當時他是義務照顧家庭,「咁佢(蔡天鳳)都好appreciate(感激)我嘅 ,然後感情就好似親兄妹咁」。」
Trevor Beel問到,蔡天鳳與譚方駿在一起前,他是否認識譚方駿?鄺港傑回應稱:「唔識呢個人。」他指,自己經常返回家中幫忙照顧小朋友,蔡天鳳亦在場,譚方駿有時亦會在場。時間久了,他便逐漸與譚方駿熟絡,建立了朋友的關係,「但當然冇好似同Abby咁親啦」。
Trevor Beel再問及,鄺港傑何時得知蔡天鳳與譚方駿的關係。他指,弟弟赴內地後,他有協助照顧弟弟的子女。約於2016年,蔡天鳳介紹舊同學Chris(譚方駿)給他認識,小朋友稱Chris(譚方駿)為「契爺」。
鄺港傑稱,「我以為 Chris(譚方駿)係Abby(蔡天鳳)嘅朋友,因為 Chris(譚方駿)係Alex(鄺港智)朋友」。後來才發現蔡天鳳肚變大,曾問她「係咪肥咗」,「佢初頭冇答嘅,過咗一個禮拜左右啦,佢話佢有咗小朋友,我仲以為係細佬嘅添」,直至蔡天鳳親口告訴他有小朋友後,才知道是譚方駿的。
鄺港傑形容他跟蔡天鳳之間親如兄妹。IG圖片
鄺港傑供稱,他不知道蔡天鳳何時與弟弟鄺港智分手,所以當他得知情況時,感到驚訝,認為母親比他早數個月知道蔡天鳳與弟弟已分手。
鄺港傑形容,他與蔡天鳳與譚方駿之間的三人關係,「由2018、2019開始接觸多咗,越來越熟。Abby會介紹佢同Chris嘅朋友俾我認識,我哋有共同朋友圈子。一個星期有5日會一齊食晚飯。」
鄺港傑稱,他2010年至2020年住將軍澳,業權是爸爸鄺球的名字,爸爸是申請人,但按揭供款是鄺港傑負責供。Trevor Beel問到,2020起鄺港傑住荃灣居屋,有否和譚方駿說自己住居屋?鄺港傑稱:「冇,係Abby提議唔好講。」他說:「我本人唔介意住公屋或者居屋,而家冇錢唔代表將來唔會成功。但Abby 比較愛面子,想身邊親友睇落富裕啲,唔想影響佢形象,佢叫如果有人問,就話住荃灣私樓『海之戀』 ,唔好講係居屋。」
Trevor Beel庭上展示多個場合下鄺港傑和蔡天鳳的合照,其中一張二人合照上有「Happy birthday to you Dear Sis」的字句,鄺港傑指是他輸入祝賀字句,並在社交媒體發佈照片,其後他在庭上用紙巾拭淚。
其中一張2020年3月的照片,他指應該是三人(自己、蔡天鳳及譚方駿)經常光顧的中餐廳「好酒好菜」;另一張則是蔡天鳳的生日派對,他確認自己、蔡天鳳、譚方駿,以及其他共同朋友都在場。
另一張相片日期顯示為6月29日,鄺港傑表示,蔡天鳳7月15日生日,她會提早慶生,「正日佢通常都係同屋企人嘅」。Trevor Beel追問「屋企人」的意思,鄺港傑回應稱:「包括我啦,同埋阿Chris。如果你講屋企,真係喺自己屋企,可能就簡單食個飯,同小朋友」,蔡天鳳的 4 名子女亦在場,弟弟鄺港智亦有參與2022年蔡天鳳在加多利山家中的慶生,但沒參與蔡天鳳與朋友一起的慶生活動。
Trevor Beel續展示,鄺港傑與蔡天鳳在一個生日蛋糕前合照,他稱,相片中的蛋糕是自己為蔡天鳳訂購的,寫有「18」,「個個女仔都想18歲㗎啦,當我訂個蛋糕嗰陣,就整個18歲上去。」而當時李瑞香、弟弟鄺港智及兩名子女W、X均在場,但他不肯定譚方駿是否在場。
Trevor Beel再展示其他照片,鄺港傑指照片在澳門的西餐廳拍攝,當時他與蔡天鳳及譚方駿曾到澳門遊玩一個月,弟弟鄺港智沒有參與。
另一張為2023年1月17日拍攝的照片,鄺港傑指,當時蔡天鳳及譚方駿尚未出發前往法國巴黎,當時應在餐廳拍攝,「睇我哋嘅裝束,都係啲好食嘅餐廳」,他指當時譚方駿亦在場,但弟弟鄺港智不在。
Trevor Beel問及,蔡天鳳與譚方駿共同朋友的背景,鄺港傑指,包括電影公司老闆、投資銀行高層、其他行業公司老闆等成功人士。他指,弟弟鄺港智一般不會出席這類社交聚會,因他並不認識這些共同朋友。
Trevor Beel其後問及有關雞蛋仔店。Trevor Beel 展示「Pink Lady Holdings Limited」公司文件,鄺港傑確認知道該公司。文件顯示,公司於2018年5月29日由蔡天鳳成立,註冊地址使用黃埔花園地址。鄺港傑供稱,相信2018年時,該地址仍是蔡天鳳母親張燕花的住所,蔡天鳳只是借用母親地址作公司註冊用途。但他認為,當時蔡天鳳已非長期住在該處。
文件顯示,2020年12月20日,公司提交更改公司秘書及董事通知書,將鄺港傑加入為董事,他的姓名及地址均出現在文件上。Trevor Beel問及,他為何成為該公司董事,以及雞蛋仔店成立的過程。鄺港傑解釋,約2019年疫情期間,「咁我哋生活照常,但成日買啲外賣返屋企食」,而當時鄺港智、蔡天鳳及他們兩名子女W 及X ,每天均會買雞蛋仔,「久而久之,都成一兩個月都係咁樣做,咁Covid期間差唔多所有嘢都停滯晒,我返唔到大陸幫細佬手,Abby(蔡天鳳)同我差唔多無嘢做」。
鄺港傑憶述,有一日在加多利山單位時,他與蔡天鳳聊天,蔡天鳳說:「既然日日都幫襯呢個畀人賺錢,不如我哋自己搞一間(雞蛋仔店),自己買、自己整、自己食好過啦。」蔡天鳳提議:「我俾錢,你搞間舖頭」。鄺港傑指出,他起初不願意,因本身生活自由,但突然要開舖頭,「據我理解Abby咁講,佢畀錢,咩都唔做嘅」。鄺港傑指,蔡天鳳不斷游說他,指可當作一個學習過程,他可以做老闆、經營一間店,小朋友亦開心,可以吃食雞蛋仔。他考慮了一兩日後同意,當時大家都「真係冇咩嘢做,好似嘥時間咁,咁就不如嘗試下搞間小食店」。蔡天鳳其後指自己有一間沒運作的空殼公司「Pink Lady」,可以用來開設這盤生意。
Trevor Beel提到,雞蛋仔店的店名為「熊熊」。 鄺港傑指,起初為加盟店「媽咪雞蛋仔」,店舖位於深水埗,他接手後進行裝修以配合整體營運。被問及蔡天鳳投入了多少資金時,他指,連同鋪租及所有相關按金,合共約60萬港元;人手方面,他指有1名全職及2名兼職員工,薪金大約在1.3萬至1.5萬元之間。
他解釋,店鋪開業後大約2個月,他便需要返回內地。Trevor Beel其後出示入境處出入境紀錄,顯示他於2021年4月15日離港前往內地,直至2021年10月5日才返港,期間在內地逗留約6個月。紀錄顯示,鄺港傑於2021年4月15日中午約12時44分離港,經深圳灣口岸進入內地;其父親鄺球亦於相近時間離港。鄺港傑確認,兩人同行。
鄺港傑解釋,當時正值疫情,內地入境隔離政策剛由21日改為14日。他與父親在內地有一間聯名公司,由於重要文件除簽名外,往往還需打指紋,加上銀行有緊急事務需處理,弟弟(鄺港智)要求他們盡快返回內地,以免一旦疫情再爆發、再度封關,便會十分麻煩。
鄺港傑指,當時弟弟(鄺港智)與蔡天鳳商量,蔡天鳳亦同意。鄺港傑稱,雞蛋仔店只是剛成立,「玩吓啫,遠遠唔及大陸搵嘅錢多,唔好因小失大,(蔡天鳳)同意我返大陸幫手,就唔好理香港啲細微嘢」。
左至右:鄺港傑、鄺球及鄺港智。資料圖片
鄺港傑、鄺球、鄺港智同被控1項謀殺罪及1項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控罪指3人於2023年2月21日,在大埔汀角路龍尾村56B村屋地下內謀殺女子蔡天鳳,並在2023年2月21日至23日期間,於同地阻止合法埋葬蔡天鳳的屍體。
三人否認謀殺罪,鄺港傑及鄺港智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鄺球開審前不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但於2026年10月30日改認罪。
案件由原訟庭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審理。控方由外聘資深大律師郭莎樂(Charlotte Draycott)、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梁育珩、高級檢控官林曉敏與檢控官尹培軒代表。鄺港傑由大律師Trevor Beel代表,鄺球由大律師戴偉奧(Oliver Davies)、羅天祺代表;鄺港智則由大律師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代表。
案件編號:HCCC198/2025
案件在高院續審。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