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批文件」到「落現場」

宏福苑大火為政府樓宇維修的監管和執行帶來沉重教訓。調查報告公布後，政府痛定思痛，承認監管失效。在公營房屋方面，房屋局宣布成立「公營房屋樓宇管制組」取代獨立審查組(ICU)，監管維修工程；在私樓方面，則成立「樓宇維修支援及服務局」這一由財政司司長法團全資擁有的非法定公司，長遠取代市區重建局的「招標妥」功能。

重整架構反映當局變革的決心。不過，變革的核心問題在於監管，政府能否改變過往的監管思維和執行邏輯、做好本職工作，才是從根本上推動制度變革的關鍵。

新架構不能沿用舊方式

現時，負責公營房屋維修監管的新管制組約300人的團隊，實質上是由房屋局原ICU的原班人馬重組，「以項目為基礎」開展工作。而接管私樓「招標妥」功能的「樓宇維修支援及服務局」初期聘用的約90人中，部分人手亦是由市建局「過檔」。對於私樓工程的審批、執法和監管，屋宇署將安排兩位副署長，負責「睇實」新建樓宇與現存樓宇的維修工程。既然前線官員人手不變，希望在房屋局部門首長及屋宇署兩位副署長的帶領下，轉變監管文化，令團隊脫胎換骨，切勿重蹈覆轍。

正如持續智庫上篇文章所討論，宏福苑事件所反映出的問題，是前線官員將關鍵環節層層外判，過度依賴認可人士（AP），監管所依賴的文件證據可以被造假或被繞過——消防系統被關閉、消防喉停用遠超法定14日上限、使用不合規物料，更在政府巡查時以合規的「頂檔」。歸根結底是本業、本職做得不足，更頻密的會議與更多人手，本身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政府專業職系原先已有大量相關專業人員。若重組後的團隊依舊沿用同一套文件邏輯，卻未能實行更可靠的監測方法及親自「落場踢波」，只會被舊有程序同化，耗費額外資源，將成本轉嫁市民。要跳出舊思維，第一步不是再增加層級，而是改變前線的執行方式。

主動巡查 落實「四不兩直」要求

政府前線官員是監管樓宇維修的最終責任人，需要從代理人手中取回主動權。負責監管的前線官員應親自實地巡查高風險情況及市民的相關投訴，認真處理每一宗個案。

借鏡內地，早在2013年已在安全生產領域推行這一要求。監管部門需落實「四不兩直」暗查制度：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匯報、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層、直插現場，以求最大限度了解真實情況。發現重大隱患，立即責令停工整改。

香港要對接國家戰略，融入發展大局，監管執行也應主動對接。前線公務員應把「不作預先通知的突擊巡查」制度化，一旦發現問題，即勒令整改，全面檢視承辦商的其他相關工程項目，並上報部門首長。

就如近期的承辦商「臺日電梯」被揭發違規沒有按照升降機耐火門框事件，經機電署巡查後發現，涉事承辦商在其他工程共720部電梯都出現同樣問題，已在機電署的要求和監督下開展執修工程。此外，保安局下的打擊樓宇維修工程圍標聯合特遣隊亦已展開跨部門執法行動，拘捕28名涉案人士。

各部門應以此為先例，將跨部門通報與聯合排查作為常態機制，做到「發現一宗、排查一類、警示一片」，以互相監督代替相互推搪的官場文化，認真處理每一宗個案。各部門、各層級官員必須採取「零容忍」態度，不能視「各行各業都有造假」為理所當然。

結合AI篩查與專業判斷 制定路線圖

現場巡查和跨部門排查，是改善執行態度，解決即時風險；但長遠而言，要覆蓋全港大量老舊樓宇，單靠人手並不足夠，還需革新工具和制定路線圖。目前，香港有數萬幢30年樓齡以上的樓宇，需要進行驗樓和維修，逐一排查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前線官員要做到有效監管，就必須善用科技，改變規則及執行工具。

其實，政府已朝正確方向踏出第一步。近日，發展局表示，將透過「樓宇維修支援服務局」，開發人工智能系統，主動偵測樓宇維修招標時的違規及圍標行為。政務司司長陳國基亦指出，政府將整合各部門資料庫，組成中央數據庫，可跨部門查看巡查、違規等紀錄，在審批承建商等事務上做好風險預防。

下一步，在驗樓和維修的過程中，政府亦需以「風險為本」，利用自動化系統持續監測，標記外牆、棚網、消防裝置及物料申報的異常情況，作為第一線的風險篩查與法定證據生成；再由政府專業人員集中對高風險個案進行監管和執法，將專業人士的判斷力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這種「AI先篩查、專業人士再作裁決與執法」的模式，在新加坡、日本等海外多地已有成熟經驗，值得香港借鏡。其實，香港本地創科團隊已有多個可行工具，例如港大eCheckGo可在四小時內對近萬座建築物生成風險分級地圖，其成本效益據報較同類自動化方案高八倍；創科公司AuraSense 也開發了一款人工智慧樓宇外牆剝落與腐蝕風險評估系統(SFSVC)，以無人機影像配合AI評估外牆腐蝕風險，成本較搭棚方式最多可降低60%。

因此，政府需盡快制定路線圖，改變行政思維，爭取早日將智慧工具納入法定檢測鏈，推動部門和業界的合作，提供制度採納、試點實行和責任監管的時間表。以自動化工具代替單純增設行政層級和人手，提高行政效能。

樓宇維修的改革，不止停留於行政架構的改變。監管權責、工具革新和執行落實，都值得前線官員重新審視。各政策局和部門都應為各項新政及措施設立相應的KPI，清晰告知預計達成的效果，並公開可檢驗指標，接受立法會及公眾監督，才能令大眾對政府有信任、對變革有信心。

持續智庫主席

劉智鵬教授

持續智庫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這條是健力士認證的「世界最長高速公路隧道」——天山勝利隧道。22.13公里，相當於10座青馬大橋的總長度。用傳統方法，最少要挖10年；中國工程團隊用52個月，就打通天山。

天山將新疆分隔成南疆、北疆，以前往來兩地，開車盤山要轉幾個鐘，大雪還可能封山。打通這條隧道，要穿過16條高危的地質斷裂帶，還要在海拔三千幾米，高寒、缺氧的區域開工，真是好大挑戰。

為了提高效率和安全性，國家先挖通中間，再向兩邊車路打通，分成多段同時開挖。竪井用來換氣排塵，最深達707米，破世界紀錄，高過香港的ICC。

天山勝利隧道是絕對的綠色工程，全程廢水回收再用，一滴都不會流入附近河道；開山鑿出來的碎石用來起隧道。為了避免運輸建材時影響生態，團隊架設一座索道橋讓貨車出入，造價是傳統橋樑的三到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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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勝利隧道是南北疆的生命通道、生計通道，守護著邊疆國土，保障著人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