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早前宣佈,將委託房協研究於元朗大欖郊野公園及馬鞍山郊野公園的邊陲地,興建公屋及長者屋,預計於2019年完成。措施受到部分人士反對,他們批評政府事前沒有為有關研究諮詢公眾、委託房協的做法繞過立法會監察、以及應優先發展其他土地如棕地等。無疑,開發郊野公園用地極具爭議性,然而面對樓價持續高企,數以十萬計基層人士正在苦候公營房屋,反對進行有關研究,最終受害的又是誰呢?
香港地少人多,樓價和租金自沙士後不斷向上,港人面對「置業難」及人均居住面績不斷縮小的問題。另一方面,根據房屋署最新發表的數據顯示,在本年三月底,共有275,900宗公屋申請,平均輪候時間為4.6年,遠超房署訂下平均約3年便能獲首次編配單位的目標,不少劏房戶和基層家庭正苦候「上樓」,以改善生活質素和減輕租金負擔。顯而易見,港府近年多次推出「辣招」,以徵收重稅試圖壓抑購買力和需求,然而在環球量寬的情況下,樓價和租金節節向上,「辣招」失效,增加房屋供應似是壓抑樓價的不二法門。
香港可使用土地缺乏,要大幅增加土地供應,自然離不開填海造地和開發郊野公園等,然而建議受到部分立法會議員和環保團體反對,其中一個主要爭議點在於港府應先行開發其他土地如棕地,或更改其他土地的用途等,而且郊野公園具保育和生態價值,著實「神聖不可侵犯」。然而,棕地作業有其歷史因素,部分如用作露天停車場、貨櫃場和回收場等,有其實際用途,要搬遷棕地上的已有作業並非一時三刻的事,而且部分棕地周邊缺乏配套,需要加以發展才能使用。相反,是次兩幅被認為生態價值較低的郊野公園邊陲地選址均具備基本交通和基建配套,而且無需進行作業搬遷已可使用,何況現在只是委託房協進行研究工作,成事也絕不會是數年內的事。
近年社會普遍以「二分法」看待社會發展政策,部份人士一貫反對政府的發展項目和社會政策,部分是基於「理想化」和站在道德高地的考慮,更多的是基於政治立場的南轅北轍和從反對中爭取更大的政治籌碼,如是次政府直接委託房協進行研究,而非經立法會申請撥款,卻被部分非建制派議員批評做法繞過立法會的監察。事實上,近年眾多由政府提出、對香港經濟和社會發展有裨益的建設和項目,如高鐵、港珠澳大橋和故官文化博物館等項目,均受非建制派議員的反對或於申請撥款時被拉布,以至撥款拖逾經年仍未獲得通過,不只嚴重影響工人的飯碗,其他與該工程無關的民生項目亦一併受拉布影響,社會自然難於向前發展。
平心而論,市民固然不願犧牲珍而重之的郊野公園用地,筆者亦非主張政府應大舉開發郊野公園用地,然而面對迫切的住屋需要,發展和保育是否應取得平衡,開發土地是否應多管齊下,而非凡事「泛政治化」,或將事情簡單化成二元對立、非黑即白的迷思。當樓價繼續上升,得益的固然是政府的稅收和已有物業的人士,但社會又可否設身處地考慮正在輪候公營房屋的基層人士和難以負擔樓價的下一代的需要,摒棄二分法的思維來看待這些建議呢?
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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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大戰結束後,德國淪為戰敗國,國土被分為四個管轄區,由四個戰勝國,英、美、法、蘇各自管轄一區。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三日,美、英、法三國把其管轄區合併成立了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簡稱聯邦德國或西德,推行資本主義經濟。對此,蘇聯在同年的十月七日在其東部的管轄區成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簡稱民主德國或東德。德國因此正式分裂為兩個主權國家。
東德成立後,在蘇聯老大哥的支持下,奉行社會主義,德國統一社會黨用了不到五年,便把東德工業水平恢復到二戰前的水平。之後的二十年間,東德的國民收入亦持續有顯著的增長,更曾經躋身入世界十大工業強國之一。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東德,無疑是蘇聯陣營內,經濟發展水平及人民生活質量最高的國家。現代化的工廠、全民就業、完善及免費的教育系統、以及非常整潔和有秩序的街道,令到東德被當時的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稱讚為社會主義的櫥窗。即便後來到了八十年代,東德的國民收入開始出現負增長,但東德的國民生產總值仍然位居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的第一位。
東西方冷戰形勢在八十年代發生了急劇變化。蘇聯在戈爾巴喬夫的領導下,開始推行改革及新思維外交政策。屹立在鐵幕最前線的東德,從八十年代中期開始便失去了蘇聯老大哥的支持,導致東德的經濟發展每況愈下。加上當時的嚴峻政治因素,令東德人民投奔西方的逃亡潮更趨激烈。
最終,東德政府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九日在民眾及國際輿論的壓力下,即時宣佈開啟邊境及放寬國民的出境限制,冷戰時代的標誌物柏林圍牆在不久後亦被推倒。不足一年後,一九九零年十月三日,在世界地圖上存在了四十一年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正式按照聯邦德國基本法第二十三條加入了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德政府從此成為歷史。當時,大部份的東德人民均懷著興奮和期待的心情去迎接這個新轉變,認為東德納入西德的資本主義體制後,人民的生活將會變得更為美好。
時光飛逝,德國統一轉眼間已有二十多年。二零一五年時,不少分析評論德國統一廿五週年的成敗得失。例如英國的衛報(The Guardian)指出德國東西兩區依然存在嚴重的財富差異,西部德國入的平均個人資產淨值約為十五萬三千二百歐元,而東部連一半都未達到。
從不少媒體的調查分析報導可以看出,為數不少的東德人不但對當年併入西德,以享受資本主義生活的渴求感到落空,有很多東德人更懷念著從前在東德政府統治下的社會主義日子。這是個非常有趣的社會境況,當中原因值得探討。
東西德統一後,前東德地區在非常短的時間內遭遇到空前劇烈的轉變,資本主義制度雖然帶來了自由,但也帶來了強大的競爭和風險。很多位於前東德地區的工廠被定性為虧損企業而被迫倒閉,令不少工廠工人被迫下崗,亦有不少東德企業被西德私人企業以低價收購後而需要進行重組,因而導致工作崗位大幅減少。東德的工業和經濟在統一後無疑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統一後的數年裏,前東德地區的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二十五。高失業率導致大量年輕東德人要離鄉別井到較富裕的西德地區尋找工作,令東德人口持續下降及急速老化,引起了不少家庭和社會問題。
同時,資本主義的價值觀念也衝擊著每一個東德人的生活。東德人除了覺得資本主義打碎了他們的鐵飯碗,讓他們失去了工作及安全感外,他們亦認為社會上的競爭氣氛變得濃厚。社區內人民的互動比以往減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比以前冷淡得多。不少東德人因為不習慣個人主義的競爭社會,而經常被西德人指責為懶惰而又不會做事的人,令他們感覺自己是聯邦德國下的二等公民而倍感失意。
除此之外,雖然在統一後,東德人可以自由購買長期渴望得到的西德商品或奢侈品,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有能力負擔,西德商品對東德人來說還是非常昂貴。相對於西德民眾的消費力,東德民眾的消費力明顯遠遠不如。這反而突顯了東德與西德人之間的生活及經濟差異,令東德人面對著西德人的時候更具失落感。
東德人民在統一前無疑對資本主義體制是充滿憧憬。他們以為東德併入奉行資本主義的西德後,東德人就能夠享有與西德人一樣水平的富足。但現實總是殘酷的。資本主義不但沒有為東德人帶來預期的經濟得益,更糟糕的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個人主義、社會疏離、強調私利等的價值觀,也衝擊到東德人本來平凡而簡單的思想與生活。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顛覆了東德人民原本習以為常的生活和社會結構。令他們懷念到以往雖然物資生活相對貧乏,但社會卻是相對和諧穩定的社會主義生活。這實在是東德人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