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柬埔寨的見聞，勾起我不少的回憶。柬國現時的經濟狀況與30年前的內地差不多，發展剛剛開始起步，國家仍然相當貧困。
在吳哥窟的一個旅遊景點的路旁，見到一班小孩子在踢球玩耍，年紀較小的則走光著身子坐在旁邊的泥地上，看著這個光豬娃娃一臉的天真和無邪的眼神，令我想起50年前，我小時候在深水埗的家旁邊的小「士多」的六名小孩子，他們也是這樣光著身子，隨意地坐在路旁，隨街大小二便。
在路邊的「光豬小孩」。
柬埔寨景區附近有很多小孩子在兜售物品，有買手工藝品的、有賣波蘿的、也有賣牧童笛的。當地的貨幣使用已經美元化，有九成交易都使用美元。小孩子就在街上追著遊客，用普通話大叫「一美元、兩美元」的。我們上到小巴，還有一名男孩追到車上賣牧童笛，一位好心的團友給了他三張港幣十元的紙幣，但他賴著不走想再賣東西。
我問他年紀多大，他回答十四歲。也不知他的回答是真是假，因為他看來只有七、八歲的模樣。十多歲的孩子，本應在學校好好念書，但他們已出來叫賣物品，甚至靠乞討賺錢養家。這名小男孩討價還價十分精明，如果柬埔寨未來三十年，經濟能夠繼續發展，說不定他會成為一名企業家。見到他，讓我想起二、三十年前的內地旅遊景區，也同樣也充斥著這樣叫賣和乞討的小孩子。
我和在柬國有設廠投資的港商談起，他們最怕的是政治動亂。柬國明年二月舉行參議院選舉，七月國會選舉。當地的投資者都延後了投資計劃，等待選舉結果。這名港商說，在柬國開一家大型的服裝廠或鞋廠，投入的資金要幾千萬以至過億港元，投入如此巨量的資金，起碼要有八至十年的穩定期，才可以回本獲利。所以，政治波動是投資的大敵。
叫賣牧童笛的小孩說自己14 歲。
柬埔寨強人洪森所領導的「人民黨」，在國會有六十七個議席，而反對黨「救國黨」原本有五十五個議席。今年六月的地方選舉，「人民黨」失利。洪森就在十月中解散了「救國黨」，拘捕了「救國黨」領袖根索卡，指控他涉嫌叛國，並把五十五名「救國黨」議員驅逐出國。未來又會把「救國黨」的席位分配給其他政黨。
洪森的做法予人輸打贏要的感覺，西方社會對他解散反對黨，作出大力批評。瑞典政府甚至因而要重新檢討與柬埔寨的關係，終止援助柬埔寨。洪森態度強硬，說柬國對外貿易多元化，不怕外國的經濟制裁。
對於柬國的發展，這是一個兩難題，洪森繼續執政，是柬國穩定環境的關鍵，如果柬埔寨可以再維持政治穩定十年，經濟很有機會保持每年7%的增長，人民的生活將會得到大大改善。洪森基本上是追隨中國的軌跡，政治專制，集中精力搞經濟發展。但與此同時，犧牲了人民的政治自由。有時，吃飯和自由，的確是兩難選擇。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盧永雄
朋友最近傳來一則新聞，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繼續抓「廁所革命」，過去兩年，「廁所革命」已有一定成果，但仍需繼續努力，廁所污穢，是影響群眾生活的弱項，要補救這個漏洞。「廁所革命」於2015年4月由有習主席提出，他強調抓「廁所革命」是提升旅遊業品質的務實之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像反對「四風」一樣，下決心整治旅遊不文明的各種頑疾陋習。要發揚釘釘子精神，採取有針對性的舉措，一件接著一件抓，抓一件成一件，積小勝成為大勝，推動我國旅遊業發展邁上新台階。
朋友留言說，為什麼國家主席也要搞廁所這樣的小的問題呢？我對這個評價不敢苟同。
在這裡，不妨講講我最近在柬埔寨的一個小經歷。我跟一個團體到訪柬埔寨暹粒市，暹粒機場很小，設備很落後。在機場等行李的時候，行李運輸帶時好時壞，不斷停擺。由於旅客實在等得太久，機場人員也不好意思，便叫工作人員到運輸帶的出行李口，用人手提行李逐件拿出來。當時有一班德國遊客，見狀走到運輸帶前面左右兩旁，當機場人員把行李拿出來的時候，他們便幫助把行李帶到運輸帶上，並推到較後的地方，讓其他旅客認領。
就在此時，有一名50、60歲的中國旅客，走到運輸帶的最前端，等候自己的行李。由於站在那裡不動地，阻礙了其他旅行拿行李，也阻礙了正在幫忙搬行李的德國遊客。其中一名德國遊客對這名中國遊客怒目而視，但他卻完全沒有留意，只顧著看行李。最後他等到自己的行李，便興高采烈地走了。我看到這個情景，作為中國人，深以為羞，連忙走去行李帶出口處與那些德國人一起幫忙搬運行李。
我後來與一起等行李的中國遊客搭訕，得知那名中國遊客原來是知識分子。中國有13億人，民風性格多種多樣。我在上海也曾見過年青人在巴士上讓位與有需要的人，而這名中國遊客在暹粒機場的行為，的確反映反了一種不文明的素質，內地把這種行為形容成「農民」。
我經常有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一些中國知識分子，卻擁有「農民」特性呢？一般來說，農民的行為源於沒有接受教育，自小在農村粗野地長大，鞋也不穿，隨處小便，亂丟垃圾，不守秩序，習以為常。不過，當他們接受了教育，他們的風貌就會改善。但這名中國知識分子的行為，卻說明不一定受過教育甚至高等教育，就必然會有好的行為風尚。
我在柬埔寨的著名旅點吳哥窟，見到有不少很有禮貌、遵守規矩的中國遊客，但也看見一些中國遊客坐在路邊，用報紙鋪在石上以免弄污衣物，但隨地丟棄垃圾，離去時卻沒有就收拾坐過的報紙。
我覺得中國人這些陋習，不純粹靠教育，就可以扭轉。因為這些文化陋習源於匱乏，很多人小時候都處於比較貧窮的環境，便很容易養成一種上述提過的「農民」習性，只顧著自己，不考慮他人。這種匱乏的成長環境，造成了很多人的品格。或許有些人隨著生活環境變得富裕而改變了品格，但也有很多人一生都保留著那些「農民」性格。我在柬埔寨見到一些小朋友在路邊玩耍，光著身子坐在地上，不期然就有了這種匱乏感，相信他們很難會表現得文明。
回頭說習主席提出的廁所文化。中國要超前發展、灣道超車，還有七、八億人在匱乏環境長大，文化水平偏低，很多陋習仍未能改得過來。非要用一些比較直接的手段，才能扭轉大部人的陋習，正如潔淨的廁所，是不會自動出現的。
盧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