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副作用可以好得人驚

在一個教育研討會上，「教育2.1」小組召集人、前教育統籌委員會主席梁錦松提出建議，說要改革現行大學教育的收生機制，不以文憑試成績作為唯一標準。梁錦松曾任政府高官，他的建議大家比較重視。

他建議大學取錄學生時，要更多地考慮學生其他方面的才能和學習經歷，甚至取消大學各科系入學成績排名等等。同場出席的特首林鄭月娥說，雖然原則上同意不應該單以學習成績作為大學取錄標準，但一併考慮學生個人經歷，可能會對基層學生不公。她認為基層學生學習環境惡劣，連一張書桌可能也是奢求，是否可以要求他們必需具備其他學習經歷呢？林鄭以自己為例，說如果當年升讀大學時需要體藝經驗，「恐怕像我這樣擅長考試的高材生，也難以進入港大這所最高學府。」雖然特首自稱為「高材生」，沒有中國人的自謙，但她說的話，有一定道理。

他們的討論，讓我想起我曾經出席一場名為「小特首選舉」的討論比賽的經歷。話說當年有一個社會服務組織搞了一個「小特首選舉」的活動，參加的中一學生討論時事，一決高下。我是評判之一，其中一組的討論令我印像很深刻。那一節是用英語討論，組內有一名來自一間元朗的傳統中學的女生，她用很不純正和不流暢的英語發言，我聽得頗為辛苦。她說粵語也有口音，我猜她是一名新移民，我心想雖然我並不歧視新移民，但以她這樣的英語水平，我問自己我真的能夠公正地評分嗎？

在這名女生發言之後，輪到一名來自一間直資名校的男生發言，該男生的英語非常道地純正，侃侃而談，說得像外國人說母語一樣，極之動聽，給我的感覺相當良好。我一再提醒自己，不可以對學生的出身有歧視，但聽到這樣動聽的英語，又怎能不給這位男生高分呢？

他們兩人討論了一會，女生很自覺地表示應該留一些時間給其餘的同學發言，她就不再說話，但該男生仍然「咬住不放」，沒有理會女生的建議，繼續大發議論，要在辯論中取勝。由於評分標準不單是辯才，也要求同學要有群體合作精神。該名女生給我的印像大大逆轉，我最後給了該女生較高的分數，男生得分較低。我當時想，如果只看成績，該名新移民的女生，應該可以憑個人努力出人頭地，如果綜合考慮語文水平及課外活動等等因素，直資學校男生會大大佔優。

回看梁錦松的建議，雖然很理想，但產生的副作用，會進一步扼殺香港基層學生升入良好大學的機會。回歸之初，梁錦松做教統會主席之時，香港推行一系列的教育改革，包括母語教學、增加通識科，把中、英、數及通識科列為四科必修主科，也引入了直資學校的制度。這些政策的動機良好，但副作用卻大到你不會相信。大量的名校轉為直資，令到基層學生只能望門輕嘆，大大減低了他們入讀好學校的機會。而母語教學半途而廢，政府遭到反對就急急作出讓步，讓一百多間最好的學校維持作英文中學，其後成績優良的學生家長都懂得叫仔女選英中，令到中學校分成兩級制，入不到英中的band 1尾和band 2頭的中學的成績大幅下滑，做不到過往不同成績水平學生融合教育的目標。可以見到，很多改革的動機很好，但由於推得過急、執行不當，就會產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可惜我沒有時間，不然的話，我會讀一個公共行政博士課程，博士論文的題目會是「政府決策的不可預期後果---香港教育改革個案」，探討一些急速改革執行時的流弊。最後可能會發現：「唔改好過改」，因為很多所謂的教育改革副作用湧現，對基層學生而言，殊不公平。

盧永雄

我覺得分析中國問題，了解中央對港政策，先要由聆聽開始，要細心分析當事人口中發出的訊息，才能讓我們有正確的理解。

最近香港傳媒訪京團會見了港澳辦主任張曉明。據報導有傳媒問：「中央對香港政策是否收緊了？」張曉明做了很詳細的回應，他先從自由講起，說按《基本法》，香港人享有各種類型的自由，但自由也是有界線的，不可以違法，不可以影響到國家安全。從這裡引伸到港獨問題，張曉明指香港雖然只有少數人搞港獨，但性質嚴重、情節惡劣，不能聽任由之。而特區政府針對港獨的做法是依法取締非法行為，不能說是收緊香港的自由空間，亦與言論自由無關。

張曉明講話的核心，是堅持著「守法」這兩字，香港要遵守法律，除了要遵守本地法律之外，也不能做違反《基本法》和國家憲法的事情。

香港這個港獨風潮由佔中開始，有大學法律系老師鼓吹「違法達義」，美化了違法的行為，結果催生了十分激進的港獨思潮。其實，張曉明並不是首次講述中央的看法。他早前在港澳辦成立四十週年的座談會上發表講話，提到港澳辦角色的變化。他說回歸之前，當時的魯平主任說過，港澳辦是要做好「一國兩制」的守門員，後來的廖暉主說，除了守門員，還要做好特區政府的聯絡員、港澳居民的服務員。

至於今天的角色，張曉明說是要做好「一國兩制」的守護者。不但要守護「兩制」的差異，還要堅持維護「一國」的原則，要牢記習近平總書記去年在香港「七一」的講話，當中提到的三條底線，對港獨嚴重違反一國原則的言行零容忍。

其實，只要用心細味張曉明的講法，就知道他認為中央對港政策是否較前變得強硬的問題看法是，中央沒有改變，只是香港形勢變了。回歸之前，中央很擔心國內部門來港影響「兩制」，所以要做「守門員」，防止內地部門干擾香港。

但在佔中之後，他們很擔心香港人搞港獨，造出一些顛覆行為，影響到「一國」，他們要做「守護者」。現時他們所做的，都是劃線行為，劃出一些底線，讓香港搞激進政治的人不要心存幻想，覺得中央會默許甚至或同意這些行為，並嚴防他們影響內地。張曉明亦明言，香港港獨運動背後有外國勢力的支持。張曉明是直接把香港激進化形勢與外國壓制中國的行動聯繫起來。

我有一些溫和派泛民朋友，部份從事學術工作，他們經常覺得，中央性好干預，不斷地干預香港、收緊兩制。我則反問他們，「你們對壓制激進獨港，做過些什麼嗎？」溫和派泛民要求中央容許香港人有無限的自由空間，但他們對激進派的過火行為卻噤若寒蟬。泛民不敢惹激進派，怕招來對方攻擊，影響年輕人對自己的支持。對很多過激行為，即使心中不滿，也不置一詞，結果令本土派、獨派坐大，激進思潮泛濫。

當香港的泛民不能夠制止本地政治運動激進化，變成一個挑戰中央、要把香港從中國獨立出去的運動，甚至挑動年青人以武力去對抗中央的時候，中央就改變態度，由過去不承認這些運動和存在，變成要做「一國」的捍衛者，不讓香港侵蝕國內的體制。

假如你是中央領導人，你會任由某些人在香港大搞港獨，甚至發動年輕人去暴力推翻中央嗎？相信你也不會吧。中央領導人正面對與美國的貿易戰，千頭萬緒，巴不得香港寧靜和諧。真正要搞香港的人，並不是中央，是那些肆意發動激進運動對抗中央的人。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