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運動100周年了,百年之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巴黎和會中,西方列強將戰敗國德國在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當時無能的北洋政府未能捍衛國家利益,國人極度不滿,就爆發大規模遊行抗議,打出「外爭國權,內除國賊」的口號。激發起有志青年探求強國之道,希望學習西方的德先生(民主)與賽先生(科學),振興中國。
在五四100周年之際,香港議會的一件小事,令人深感諷刺。有民間團體攝製一條國歌「快閃」音樂短片,當中有一幕是一位坐輪椅的婆婆,在唱國歌時從輪椅上站起來。此片段先惹起網民起哄批評「逼殘廢婆站起身唱國歌」,再惹來一批立法會議員跟風開罵。在立法會會議中,公民黨議員郭家麒質疑「唱國歌時有位阿婆如神打上身,坐輪椅都可以站起來」,又話擔心日後會「強逼長者站立、啞巴唱歌」;民主黨議員尹兆堅亦揶揄婆婆的動作如同「神蹟」。
這種質疑首先是缺乏常識。老人家因為肌力不足或關節問題,行動不便,要坐輪椅,但不代表他們完全不能站立。平時坐輪椅,有需要時站立或行走幾步,十分正常。對照顧過老人家的人來說,只是簡單常識,坐輪椅老人行站起來不用識神打,也不是神蹟。
其次要講片中的老婆婆有特別身份,她是一名抗日的老戰士,這就更加可以理解了,她經歷過國家8年抗日的苦難日子,深明國歌歌詞「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在抗戰時代的深刻意義,所以她聞國歌聲而堅持要站立起來,本身就體現了對歷史、對國家、對人民的尊重,也表現出民族的尊嚴。
可惜這位抗日老戰士堅持要站立唱國歌行為,卻被尊貴的議員譏為「神打」。這到底是甚麼世道,這些人還有沒有民族的尊嚴?年青的網民無知,或屬正常現象,郭家麒是醫生,應該見慣老人,還加入跟風臭罵,冷嘲熱諷,又是不是因為政治掩蓋了理智?
一般人都假設,從政者是為了追求理想而加入政壇,但現實上很多從政者,都只是想搵份好工,或者收多份人工,博取立法會議員近十萬元一個月的高薪,同時享受議員的光環。事實上,這個現象可說古已有之,放今為烈。
我們把鏡頭轉回到民國初年,當時提出成立議會,湧現的大小政治團體就有600個。歷史學家唐德剛則認為,中國政治社會的轉型,還遺留了一條未轉完的大尾巴。孫中山先生勸告當時的青年人,要立志做大事,不要立志做大官。不過,要「入朝為官」和「入黨做官」的,仍大有人在。唐德綱的分析變成今天的語言,從政為了搵份好工。
香港今天的政治狀況,與百多年前的中國,一點也沒變。當年的中國沒有了皇帝,如今的香港沒有了港督,但很多從政者還是抱著一個入朝為官的念頭,做一個搵食政客,甚至不怕做一個三四流的政客,講話不經大腦,只為博取眼球,批評愈來愈激,因為在立法會直選,攞到三四萬票已可當選,無論講話幾激幾蠢,只要有人like有人轉發,就有機當選,就有錢途。
一百年過去, 中國人搞了這麼多年民主,香港號稱國際大都會,尊貴議員仍是這種水平,我們的民主還有前途嗎?
盧永雄
最近,立法會審議《逃犯條例(修訂)草案》委員會開了兩次會,也選不出主席,非常離奇。整件事源於按立法會議事規則,召開法案委員會,先由委員會內最資深的議員主持會議,選出委員會主席。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內,最資深的議員是民主黨的涂謹申,於是由他主持會議。反對派空群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立場眾所周知,他們在會議中提出大量規程問題,質疑這樣,質疑那樣,令到會議始終未能進入選舉主席的程序。
或許因為建制派對修訂《逃犯條例》的立場也非一致,所以在過去的兩星期,都未有採取行動。近日內務委員會主席、民建聯的李慧琼說,應該要在星期六召開特別的內會,由內會向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作出指引,改由建制派最資深的議員石禮謙主持會議。
事件再惹起爭論,涂謹申於5月1日出席電台節目時表示,如果立法會這樣做的話,就有人會提出司法覆核,質疑立法會的決定。坊間盛傳將會成為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主席的立法會議員謝偉俊,打電話到電台當場與涂謹申「駁火」,說「俾埋律師費你涂謹申去打官司」,言下之意是司法覆核不會成功。
社會大眾或許會對這些議員無日無之的爭拗,覺得厭煩。撥開當中的迷霧,涂謹申作為委員會主持人,他的主要職務是協助委員會選出主席和副主席,然後把主持會議的工作交給主席,就算完成任務。這樣簡單的工作,一般情況只需15分鐘就可以完成,但涂謹申卻連續主持了兩次會議,也選不出主席,主要因為涂容許反對派議員不斷地提出規程問題爭拗。
造成這樣的結果,只能有兩個可能性,第一是涂謹申有偏見,第二就是他無能。反對派一直以來反對《逃犯條例》的修訂,而涂謹申所屬的民主黨,更因此叫特首林鄭下台。涂謹申對修訂草案有偏見,不想立法會順利審議條例,就縱容反對派拉布,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退一萬步說,涂謹申沒有偏見,想公正無私地主持會議,但開了兩次會議也不能完成簡單的選主席任務,就足證他相當無能了。無論他是有偏見抑或無能,都不適合再主持會議,否則會議可以無休止地拉布下去,拉到7月中立法會會期結束,仍然選不出主席。在這種議會失效的情況下,內務委員會干預也十分正常。
就司法覆核問題,香港的司法機關和立法機關是兩個獨立機構,司法機關極少干預立法會的決定,要法庭同意就立法會的決定進行司法覆核,成功機會非常渺茫,這也是謝偉俊說願意「俾埋錢涂謹申去打官司」的原因。所以司法覆核之說只是靠嚇。
拉闊一點看,特首林鄭早前提過,本年度立法會的工作並不順暢,她亦沒有足夠政治能量解決行政與立法關係問題。反對派不斷「拉布」,她提出3件事,第一是《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主席都選不到;第二是立法會大會審議預算案撥款時,又再出現因反對派點算人數而流會,幸好議事規則修訂後,立法會主席可馬上再召開會議,否則預算案整個撥款條例的通過便會延誤。第三是立法會工務小組委員會的問題,至今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批准的新工務新工程只有88億元,相對於政府準備尋求批准的1700億元工程,只佔5%。
反對派又再拉布,證明本屆政府上任以來提出的所謂「大和解」,實質上已經破了產。由於政府想與反對派和解,不斷地向其釋出政策利益,例如大筆教育撥款,但反對派利益照食,對政策照反對,連拉布也未有停過。政府和立法會也別無選擇,為了大局,只能剪布。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