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終前更要弟子及後世有識者摧毀它,這是一套甚麼藥方?
孫思邈是唐代的醫學家,他醫術精湛,常能妙手回春,是中國乃至世界史上著名的醫學家和藥物學家,被譽為「藥王」、「藥聖」。此外,他醫德高尚,據其著作《備急千金要方·大醫精誠》載,他主張不論「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都一視同仁。而這本修書立著,是他一生精要,為後人推崇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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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徵明《蘭亭修禊圖》,描繪王羲之、謝安等人在蘭亭溪上曲水流觴 (網上圖片)
《急千金要方》局部 (網上圖片)
這名偉大醫學家,生前曾嚴厲批評一劑流傳已久,被大家所熱捧的方子。當時,他多次上奏皇帝,要求在全國範圍禁毀,可惜並未引起重視,也讓孫思邈鬱鬱不樂,臨終前,他反覆要求弟子以及後世有識者:「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這一套方子,孫思邈對之深惡痛絕,是因為這就是歷史著名的「五石散」。
「五石散」在不同的時期配方有所區別,但大體是由乳石、紫石英、白石英、硫黃、赤石脂等五種石藥構成。最初是用來治療瘧疾、傷寒或者濕疹的偏方。但因其藥性燥熱,服用後可以讓人精神亢奮,飄飄欲仙。因此在魏晉時期,漸漸成為上層社會的「潮物」,是為名流身份地位象徵及精神食糧。
日本16世紀繪《竹林七賢圖》(網上圖片)
據記載,最先服用「五石散」的名流是何晏。他是東漢大將軍何進之孫,當曹操擔任司空時,娶了何晏母親,於是,何晏就成了曹操的養子。後來,曹操又把女兒金鄉公主嫁給了他,何晏又成了曹操的乘龍快婿。據《世說新語》說,何晏是美男子,「美姿儀,面至白」。皮膚很白,擁有眾多女粉絲。魏明帝曹叡一度懷疑他抹白粉,所以趁盛夏時,當眾賜予何晏一碗熱湯,何晏喝完汗如雨下,以衣袖擦拭,結果肌膚越發白皙,這就是典故「傅粉何郎」的由來。
影視中的何晏 (網上圖片)
《世說新語》還記載了何晏服用「五石散」的感受:「非惟治病,亦覺神明開朗。」而且,何晏「耽聲好色」,聲稱服用五石散後體力倍增,勾搭眾多美女也游刃有餘。在何晏這名上流大力推廣,「五石散」奇效轟動京城,上至帝王將相達官顯貴,下至鄉紳平民爭相效仿。服用五石散作為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使得風氣長盛不衰,直至隋唐。著名「竹林七賢」嵇康、劉伶等人,對「五石散」近乎痴迷。北魏時期,道武帝拓跋珪、明元帝拓跋嗣、孝文帝元宏等人也推崇備至。
畢竟五石散為毒物,長期服用會有極大副作用,早在曹魏時期,術士管輅曾形容何晏:「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槁木,謂之鬼幽。」隋代醫家巢元方《諸病源候總論》亦然:「近世尚書何晏,耽好聲色,始服此藥......歷歲之困,皆不終朝而愈。」所以及至唐代孫思邈,一生也終想要「絕盡」五石散。
清宮殿藏本孫思邈畫像 (網上圖片)
服食「五石散」,短期內能讓人亢奮、開朗、體力激增。但如果長期服用就會上癮,讓人心神不寧,渾身燥熱,直至賠上性命。據載除了何晏久服「五石散」後的副作用。道武帝長期服用「五石散」後,也導致性格古怪、喜怒無常,直至精神恍惚,終被兒子殺害。即便是醫學家皇甫謐,也因鍾情「五石散」,最終過量攝入致殘。
此外,「書聖」王羲之也深受其害,因為他醉心服食「五石散」影響兒子王獻之,王獻之長期服散後致疾,並落下後遺症,43歲便去世。從魏晉時期到隋唐年間的數百年中,因服散而導致生病、殘疾和喪命者,不計其數。
明文徵明《蘭亭修禊圖》,描繪王羲之、謝安等人在蘭亭溪上曲水流觴 (網上圖片)
另外,服食五石散會間接敗壞社會風氣。由於「五石散」太過燥熱,宜配合溫酒飲用,所以服食後全身發熱,魏晉時期的名流都會脫掉衣服,袒胸露腹散熱,抑或太過亢奮,產生幻覺裸奔。「竹林七賢」之一的劉伶便是在服散後,經常一絲不掛躺在家裡。鄰居看不下去,勸他收斂一些,至少不能讓孩子看到不雅之態,卻遭劉伶反斥:「在自己家裡裸睡與你何干?」。另一「竹林七賢」的嵇康也為了散熱,常常只著褲頭就在竹林爛睡。民間百姓也跟風效仿,即使在莊重嚴肅場合如喪葬,也服用「五石散」大破禮法大肆飲酒,甚至脫衣大傷風化。
由於「五石散」服後會導致血液循環加快,某程度具有一定壯陽功能,引得大批男子當作春藥躍躍欲試,更是導致世風日下。正是由於這些原因,孫思邈才留下遺言,號召後世有識者,將五石散藥方禁絕。而由於「五石散」的惡絕,在唐代後逐漸不為人所服用。
中國歷來對於外來文化採取包容的態度,兼收並蓄,唐代便廣泛地招胡人當兵。
有明一代,西方軍事發展一日千里,所造的火槍及火炮威力驚人。當時有識之士紛紛建議加以引進,實行軍事現代化,可視之為明代版本的「洋務運動」,並在戰場上隨即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當時有更大膽的想法是向葡萄牙借兵,甚至是組聯軍抗清,看似十分成功,為何最終功敗垂成?
明代有鄭和七次下西洋之壯舉,至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不過隨後實行海禁,把海洋霸權拱手相讓予西方。然而在明末之際,傳教士紛紛來華,傳授西方知識。與此同時,葡萄牙及荷蘭等國積極發展東方貿易,在威迫利誘下積極打開中國市場,也使明室有更多接觸西方知識的機會。而在西方列強中,中國與葡萄牙的關係是比較好的,後者更以年付500兩白銀予明室的代價,順利取得澳門地的使用權達400年之久。當時中國與西方列強的不少事項更會讓澳門的葡萄牙作中間人,可見中葡雙方關係之密切。
徐光啟(右)與利瑪竇 (網上圖片)
1626年,明軍和後金在寧遠一帶交戰,最終明軍大獲全勝,這是明朝軍隊第一次打敗後金,史稱寧遠大捷。這次戰役中,來自葡萄牙的紅衣大炮表現亮眼,炸死後金高官多名,其中包括一名正白旗護軍統領,金兵也受到重創。明朝的有識之士就意識到了紅衣大炮的威力,其中就包括徐光啟。作為中西文化的先行者,徐光啟曾與利瑪竇合作翻譯過《幾何原本》,《測量法義》等書,他還是一位天主教徒。
1629年,剛登基不久的崇禎就遭遇了己巳之變,後金皇太極繞過山海關從蒙古入關,兵鋒直指北京,永平四城失守,畿輔震動。最後在袁崇煥的苦戰之下,皇太極才退去。差點被一鍋端的崇禎嚇破了膽,聽信謠言淩遲了袁崇煥。袁崇煥被殺後崇禎問政于大臣,該怎麼對付後金。時任禮部尚書徐光啟向崇禎說明了紅衣大炮的威力,並提議「置辦火器及取善炮西洋人赴京應用」。崇禎一聽紅衣大炮火力巨大,就採信了徐光啟的建議,派人到澳門購炮招兵。
紅夷大炮複製品 (網上圖片)
葡萄牙人自1553年後取得澳門的居住權,在1616年更開始委任澳門總督,對澳門的葡萄牙人進行自治,當時澳門不僅有葡萄牙艦隊還有軍隊,成為現成可用的軍隊。澳門總督對於明朝派兵的提議很是感興趣,最後雙方達成一口價4萬兩白銀的協定。按曾德昭《大中國志》記載,葡方準備一支400人的部隊,以葡人為主,及部分中國人與少數黑人等所組成。
可是誰知道主張「洋務」的徐光啟卻遭到中央政敵和地方官員彈劾,說引外夷入境,在天子腳下操兵弄器,堂堂天朝怎麼能向蠻夷借兵,於是崇禎只能作罷,急令已經走到南昌的葡軍返回澳門,計畫也因此破產。
雖然聯軍一事無疾而終,但故事並未就此完結,徐光啟的門生孫元化將繼續組建西洋火器營的未竟之業。崇禎四年(1631)三月,徐光啟便將陸若漢等人安排到山東登州,協助自己的學生登萊巡撫孫元化造炮練兵,積極引入葡人炮手,並由工匠護送大炮,這使得登州成為當時中國引進西洋火器技術的中心。
《神器譜》(網上圖片)
登萊與遼東的後金軍僅一海之隔,時有戰事發生,是紅夷大炮實驗其效能的一個理想基地。孫元化等人在登萊編練火車營,以紅夷大炮裝備和訓練士兵。孫元化對西方火器十分熟諳,以為「中國之銃惟恐不近,西洋之銃惟恐不遠,故必用西洋之法。」孫元化更著有《西法神機》,成為中國最早系統介紹了西方先進的軍事技術書藉。
在孫部效力的葡萄牙炮手前期有13人,後來增加到40餘人,他們成立了一支模範炮隊,作為明軍孫元化部炮兵的示範部隊。這批葡籍雇傭軍拿著比周圍明軍官兵高幾十倍的工資,確實幹活也很有職業精神,教授明軍炮手各種技術也十分認真,工作幹得很不錯。
葡萄牙雇傭兵到達登萊僅1個月後,就直接參與了戰事。崇禎四年(1631年)五月,孫元化部屬張燾和葡萄牙統領公沙的西勞等,使用西洋火器 ,在皮島戰役中大敗後金。此次運用西式火器的海陸攻戰「戰艦蔽海,連日進戰,炮煙四塞 ,聲震天地」。戰鬥中能熟練操縱西洋大炮的,主要就是先期到達的13名葡萄牙炮手。據湯若望授、焦勖纂《火攻挈要》所載︰「崇禎四年,某中丞(指張燾)令西洋十三人,救援皮島,殲敵萬餘,是其(指西洋大銃)猛烈無敵,著奇捷之效者此也」。
明軍曾積極引進西方火器 (網上圖片)
此戰是皇太極直接指揮後金兵第一次攻打皮島,借道朝鮮由皮島北面渡海。金兵不會水戰,而明軍有百餘戰船和西洋大炮參戰,其結果不難想像。當時朝鮮人曾記錄下後金兵「扶傷盈路,不可勝記;柞鹵俱漂,草木渾腥」的慘狀。雙方激戰十餘日,後金兵也打得十分頑強,「猶潰而複合,合而複潰,如是者再四」,可是血肉之軀終究不是西洋炮火的敵手,戰鬥意志再強也敵不過炮火,後金兵被迫放棄進攻,「畏縮奔於八十裡之外,不敢複近海岸。」六月二十八日,後金兵自朝鮮撤兵,七月二日回了瀋陽。
不過崇禎五年(1632年)登州之戰中明軍失利,孫元化等人兵敗被處死。崇禎六年(1633),徐光啟與世長辭,明室引進西洋火炮之事無以為繼。加上部分降後金後,使後金軍取得相應之技術,並能通過仿製紅夷大炮,戰事對明軍日益不利。
隨著1644年北京城破,明代自此退出歷史舞台,由南明繼續抗清之業。此後葡萄牙人的火炮繼續發揮其餘熱。然而,儘管西洋大炮威力驚人,但遺憾的是數量太少,不足改變整場戰爭。另外,南明內部的紛爭也給予滿清可乘之機,最終未能扭轉形勢,而中國也錯失一次軍事現代化的機會,以致在鴉片戰爭後及後的戰爭中屢次敗於西方烈強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