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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非必然 犧牲總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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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非必然 犧牲總有因

2019年06月18日 18:29 最後更新:19:48

《逃犯條例》修例事件,隨著政府宣布暫緩之後,逐步降溫。事後我與支持和反對修例的青年人談過,有一些啟發。

大量年青人湧出街頭參與兩次的大遊行。我與一位曾經參與示威的大學生談起,他說周日晚在中環街頭上,大家亮起手機燈光,大叫:「香港加油!」,他當時覺得十分感動,他更特別提到他並無激烈的衝擊行為。

我問他為什麼要參與遊行,他說主要是要求政府撤回修例。他覺得如果《逃犯條例》通過的話,香港人即使在香港批評大陸,也很容易會被遣返,所以他有義務出來發聲,阻止條例通過。但政府只是暫緩修例,而不願意撤回修例,所以再次參加遊行,逼政府撤回。

我跟這位年輕人說,政府這次搞《逃犯條例》修例,已經元氣大傷,最後決定暫緩而不撤回,估計只是為了要照顧支持者的情緒。事實上,暫緩與撤回已沒有分別了,因為已看不到現屆政府有任何政治能量可以重新提出修例,甚至下屆政府計過數之後,也不會再做。

不過,我亦對年輕人說,政治本質十分骯髒,出現浪漫場面、美好結局,很多時只是例外,並非必然。反對修例的人認定中央有一個陰謀,就是要透過修例來打擊異己。我反而覺得如果中央真的有這樣的陰謀,就不會輕易放棄。正正可能因為沒有陰謀,不想因為修例搞得香港社會如此撕裂,恐怕觸發更大問題,所以最後選擇放棄。

另一方面,我也與一個支持修例的政團義工聊過,他對於政府暫緩修例,覺得很沮喪。他深信修例的目的,並非胡亂把香港人送返內地,只是想將那些罪有應得的逃犯遣返犯罪地受審而已。最後政府礙於群眾壓力,實際上擱置修例,令他們很不開心。

其實,政治遠比大家想像的複雜。上週四,中國駐英國大使劉曉明接受BBC訪問時提到,中央從未指示香港特區政府修訂《逃犯條例》。我看到這個消息時,已覺得大局或已有變,因為劉曉明是外交官,他說出的話一定是官方口徑。我之前從各個渠道收到的風,都說修訂《逃犯條例》,是特首林鄭月娥的意思,是因為「陳同佳台灣殺人案」,順手解決她所謂「過去三任政府做鴕鳥而沒有解決的問題」。中央是在外國比較積極介入後,才出來挺特區政府修例。

如果把香港這個小局,放到一個中國與美國博弈的大局上去看,中美博奕現時已到了敏感時刻。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要求要在本月底的G20峰會上,與國家主席習近平單獨見面會談。而特朗普又話中方要接受美方在談判破裂之前所開出的條件,他才會與習主席會見面。但中國方面一直沒有承諾習主席會與特朗普會談,因為中國不願意接特朗普「硬塞」的條件。就在這個關鍵時刻,香港問題成為中美爭議的焦點之一。

在此情勢下,中央要問的問題是:特區政府有無把握逃犯條例修訂可以順利通過?有無把握可以避免出現大面積的衝突和流血事件?有無把握通過條例之後可以穩住局面?這些都不是當時特區政府容易解答的問題。

如果香港的《逃犯條例》修訂問題不斷惡化,最後爆出重大流血事件,既不值得為修訂這條法例付出如此重大的代價,恐怕亦會為中美貿易談判添煩添亂。中央支持特區政府在《逃犯條例》修訂上退卻,似乎是一個小局服從大局的部署。

我告訴這個建制派義工,做很多事情都是價值的選擇,選甲或選乙都有代價。如果將暫緩修例看成是為了國家的大目標犧牲,可能會覺得舒服一些。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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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你咁都唔明」的小故事

 

逃犯條例修訂終於「暫緩」了,這種做法縱然令各方都不太滿意,但總算為事件稍稍降溫,有助減少流血的危機。

回看整個事件,首先有宗小事浮上腦際,真的一件小事,但可見微知著。話說在接近一個月前的一個小小的高官吹風會上,講到逃犯條例,有一個電視台老總率先提問:「政府搞逃犯條例想移交台灣兇案香港殺人犯陳同佳,但台灣有死刑,香港修例又話明有死刑不移交,這樣如何移交…」

老總問題未完,高官已打斷提問:「吓,唔係呀嘛,你咁都唔明…(下刪100字),我地一早講過,只要對方同意不執行死刑就可以移交啦。」

老總被罵完相當無癮,但繼續追問:「但台灣若不同意不執行死刑,香港又如何移交呢?」

我在旁一邊聽一邊冒汗,兩個感覺浮上心頭:

1.     政府高官太高智,看不起低智的市民。高官覺得「你一個電視台老總咁都唔明」,認為老總無常識,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修訂條文中,保安局局長李家超亦解答過,你仍然不識?

我滴汗的原因是,如果政府修訂逃犯條例的核心內容,連一個主要媒體的老總也不明白,你又如何可以期望一般民眾明白呢?如果主要媒體老總不明白,到底是傳媒老總低智兼不做功課,還是政府有解說問題?政府高官當時表現出覺得老總低智的態度,自然不覺得政府有責任去解釋清楚。

而事實上我在whatsapp上也收到不少朋友傳發的訊息,正正是話台灣有死刑,香港修例有死刑不可移交,這樣修例有何用?這是很多人的感覺。

2.     人家有真正憂慮,高官沒有聽進去。那個電視台老總想把問題慢慢展開講,但未問完被高官打斷,老總其實知道如台灣承諾不執行死刑香港修例後還可以移交,但民進黨政府明玩嘢不會承諾,而香港政府修例的理由是移交台灣逃犯,豈不是建基於浮沙之上?可惜政府高官當時根本沒有留意電視台老總的深層問題。

政府推進逃犯條例修訂,建制派知道條例規定政治犯不移交,又有法庭把關,真的相信修例不會把香港人胡亂送上大陸,所以支持修例。但他們部份人比較貼地,日日要面對市民,見到政府解話解極也不清,憂慮政府這樣搞下去會出事,所以反映意見,但他們這些擔憂,政府高官聽不入耳。

另一方面,反對逃犯條例修訂的一方,除了反對派政客外,還有大量平日不太理政治的市民,他們沒有太多政治動機,只想保護自己的自由。甚麼是現實不重要,只有人們理解的現實(perceived reality)。很多人「理解的現實」相當恐怖,但政府對他們的擔憂也沒有聽進去,只表現出「我講過啦」的態度,好像你有誤解是你的問題。政府高官無論對贊成或反對修例的人群,都有點剛愎自用,沒有足夠耐心去聆聽他們的聲音,終於愈行愈遠。

由小看大,經過上述吹風會後,我已有不良預感,恐怕出問題的不是條例本身,而是去推動修例的官員。而高官的問題,是不知道自己有問題。推動修例的手法有問題,最後把支持修例的人,也推入一個極其無奈的處境中。

現在出事了,政府又忙於追究死因,好容易又諉過於人,話「最衰係邊個邊個反對」,所以才點點點。其實那些曾經反對的人,只要不是心懷惡意,可能只是煤礦裏的金絲雀,它第一個嗅到煤氣味,不過它預警時你不信而矣。殺死金絲雀,不會堵塞正在涉漏的煤氣。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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