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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普力奪」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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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普力奪」社會

2019年06月24日 18:16 最後更新:19:02

星期五群眾包圍警察總部,圍困十多小時,後來雖然和平散去,但事件值得反思。在上周這場運動擴散時,我曾與一名高官談及,群眾衝擊立法會及政府總部,我話最後若撐不住,政總可能會被群眾攻入,重演台灣太陽花運動的一幕:立法院被長期佔據,行政院被攻佔一個晚上。高官苦中作樂打笑說: 政總也沒有甚麼秘密文件,攻入就被攻入吧。

但這個討論伸展到警察總部,情況就不一樣,群眾包圍警總時,大眾的注意力都在被圍困的人身上,沒有注意到警總有大量警方偵查嚴重罪案的機密資料,和具殺傷力的武器,若群眾攻入警總,機密資料難免外洩,更嚴重是武器可能被搶奪,風險之高可想而知。

在如今甚麼都可以爭辯的社會,當然有人可以說群眾是善良的,現在並未攻入警總,或說即使攻入警總,都不會奪取武器。但這種「群眾善良論」的假設,在群眾運動中很易容易失效,誰有發言權可以控制群眾運動的走向呢?黃之峰在包圍警總至晚上11時許,曾提出投票决定去留,也不是沒有人睬他嗎?

美國的政治學大師亨廷頓1968年發表的巨著《轉變中社會的政治秩序》,就講到這些問題。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許多前殖民地紛紛獨立,這些殖民地沒有遵循教科書式的描述,進入穩定而高度發展的社會,很多走入無窮的混亂中。這現象引起亨廷頓的反思,他在這部著作中說,政治的不穩定性根源在於現代化,雖然現代性孕育著穩定,但現代化過程卻滋生著動亂。

混亂主要原因是經濟的發展、集團的分化、利益的衝突、價值觀的轉變以及民眾參與期望的提高,都遠遠超過了政治體制的承受能力,進而導致了社會紊亂。

他描述一種普力奪社會(Praetorian),一種政治參與程度高,但制度化程度低的社會,就會相當混亂。「普力奪」一詞緣於羅馬禁衛軍,當時羅馬皇帝大力培植禁衛軍,但後來禁衛軍愈來愈跋扈,侵佔皇權,成為羅馬帝國衰亡的原因之一。亨廷頓借用這特性,當權力擴展至少數人,如貴族及軍人,亨廷頓將之稱為「寡頭普力奪」社會;當權力擴展至中產階級時,這種社會被稱之為「激進普力奪社會」;而當政治參與進一步擴大到廣大群眾時,就稱為「群眾普力奪社會」。

香港或已步向「群眾普力奪社會」。亨廷頓對普力奪社會有一段精彩描述,就是「在普力奪社會裡,不僅政治活動家是各路好漢,用以分配官職和決定政策的方法也五花八門。各個團體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富人行賄,學生造反,工人罷工,民眾暴動,軍人就搞政變...牧師利用佈道,教師利用講台來進行政治煽動,詩人、作家和藝術家則將他們的作品當作匕首和投槍,當作政治鬥爭的工具...在制度化程度低而參與程度高的政治體制內,社會力量借助它們各自的方式直接在政治領域裡進行活動,稱這樣的政治體制為普力奪(praetorian)是恰當的。」

香港或者未完全發展至最惡劣階段,但已有亨廷頓所形容狀況的苗頭,社會高度政治化,人人都是專家,個個有一套理論,所有人都號稱自己行為正義,用愈來愈激進的方式表達政治意見。

特區政府在修訂逃犯條例時,過份輕視條例敏感性,沒有留意修例會觸發許多香港人對內地的恐懼,解說不清晰,問題擴大時也不懂早早控制,終至爆煲。和平示威逼使政府收回條例,溫和反對者已收貨,但激進反對派未退場,所謂「不合作運動」,只要有一些觸媒,又隨時可能如炸彈般引爆。

香港的「普力奪社會」已經開了頭,亨廷頓開出的藥方,是透過制度的改革,來改變社會現象。香港慘在過去討論政制改革時已激化大衝突,改制寸步難行。未來唯一出路,政府施政盡量非政治化,避免把問題激化。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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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正在打貨幣戰

 

近日環球股市急升,除了因為中美兩國元首將於G20國峰會上會面之外,週三結束的美國聯儲局會議,繼續暗示會減息提振美國經濟,對市場也有很大的刺激。

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向號稱獨立的聯儲局主席鮑威爾施壓,逼他快速減低利率。現時市場相信特朗普多過相信鮑威爾,因為聯儲局開會之後公佈出來的聯儲局官員對聯邦利率預期的「點陣圖」,顯示他們估計2019年美國的利率平均為2.4厘,和目前差不多。但據美國聯邦利率期貨交易數字顯示,市場預計今年會再減息三次、合共減息0.75厘的機會超過41%,反映市場預計美國減息幅度遠高於聯儲局所預計的。換句話說,市場較相信特朗普。

美國有減息的趨勢,歐洲亦有意鬥減。歐洲中央銀行行長德拉吉在6月18日的歐洲央行年會上說,「如果歐洲通脹未能達標,進一步削減利率是政策工具的一部分。繼續進行量化寬鬆(買債)計劃,仍有相當大的空間。」

特朗普聽到德拉吉這番話後,大發雷霆地說,歐洲有意圖刻意弱化歐元,藉以取得貿易優勢。美國研究機構艾克森數據公司分析,如果歐元兌美元跌破1.1的關口(現價1.1305美元),特朗普將大為震怒,並會祭出大幅加徵歐洲汽車關稅的手段。

特朗普一方面透過以增加貿易夥伴關稅的威嚇,以拿到更好的貿易協議;另一方面是推行弱美元政策,去推升美國出口。

特朗普批評中國借人民幣貶值,去沖銷對美國加徵中國貨品25%關稅的影響。事實上,由於貿易戰對中國的衝擊比美國大,所以人民幣相對於美元弱化,是正常的市場反應。但隨著美國減息步伐臨近及貿易談判重開,人民幣已經從低位反彈。很明顯,特朗普是把貿易戰轉變成貨幣戰。他這個策略是要防範萬一與中國貿易談判失敗,美國還可以透過美元貶值去刺激出口,是一個有兩手準備做法。那麼,到底中國應該如何回應?是人民幣與美元競相貶值,還是要另尋出路呢?

前高盛的資產管理主席奧尼爾(Jim O’Neil),他是創出「金磚四國」這個名字的前高盛策略師。他最近接受訪問時表示,人民幣不應該進一步貶值,剛好相反,人民幣應該盡量維持穩定,並儘速國際化,便可以挑戰到美元的地位。他認為中國不應該借人民幣貶值來增加對美國的優勢,而是應該強化人民幣全球地位去挑戰美國。唯一能夠改變美元壟斷的因素,就是有另一隻真正的、長久的替代貨幣,可以讓投資者有選擇。

奧尼爾認為,人民幣貶值雖然可以增加出口貨品顯得便宜,但長遠會削弱對投資者的吸引力。另外,他亦提到中國應該透過增加消費者購買力來強化其全球位置,因為中國消費現時只佔GDP的40%,而美國消費則佔GDP的70%。未來20年,美國消費者很難繼續成為包括美國在內的環球經濟的主導力量。相反地,中國消費者的消費力會繼續增長,最終成為一股推動全球經濟的最大動力。奧尼爾的講法相當有趣,與時下一般的想法不同。他覺得中國不應與世界對立,透過沽售美債去損害美國,而是應該倒個頭來深化和環球金融體系的關係,強化人民幣以挑戰美元的位置。

中國正與美國競賽,在貿易戰開打下,誰的經濟靭力較強,未來的發展空間較大。未來也會是一個貨幣戰爭的世界,如果有一隻貨幣可以挑戰到美元的壟斷性地位,恐怕對美國的衝擊,真的會較中國沽售美債更大。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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