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風波稍稍降溫,政府想開展「再聯系」工程,特首林鄭月娥打算和不同黨派、不同背的人士會面,特別想見年輕人,包括曾參加示威活動的人,她想透過大學校方約見學生會成員。
不過八間大專院校學生代表馬上請特首吃閉門羹,他們昨日召開聯合記者會,強調拒絕和特首閉門會議,話會面首要公開透明,要有市民參與等。
對話這種建議,本來「太子都食唔壞」,但是否有用,就要審時度勢了。今次特首提出對話,就讓我想到2014年佔中高峰期那場對話的故事。
那天是2014年10月21日傍晚6時到8時,在黃竹坑香港醫學專科學院大樓,學聯5名代表:秘書長周永康、副秘書長岑敖暉、常務秘書鍾耀華、常委梁麗幗及常委羅冠聰,與特區政府代表: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律政司長袁國強、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譚志源、副局長劉江華、特首辦主任邱騰華,舉行了一場對話。
其實這場對話是有背景的,並不是政府高官打一個電話,就約到當時佔中的主要搞手學聯的學生出來對話,幕後有一班中間人,事先和政府高官溝通了,知道政府並非空手而來,而是願意提出一些讓步方案,包括再向港澳辦提交民情報告,講述8月31日人大決定後引起的「民情反彈」,並會設立多方平台,討論2017年之後的政改。又會研究在人大常委會8.31框架下,改進提名程序及選舉方法,加強選舉的公平性等。學聯代表明知政府有一些妥協建議,希望換取學聯代表宣布佔中退場,才願意出席,商討那些建議。
知情人士話,那場對話雖然不是開心愉快,但也有建設性,雙方除了表述立場外,也具體討論了政府建議的內容。在對話結束後,幾個學聯代表,再和中間人見面商討,大家都覺得政府的建議可以接受。然後學聯代表就離開黃竹坑會場,中間人期望他們回到金鐘的佔中大台,就宣布他們接受政府的建議,叫大家撤離。
但據說學聯代表們在回程的車上,翻看自己的faebook專頁,赫然發現在他們和政府對話期間,社交媒體上面罵聲不絕,令他們十分失望。結果他們回到金鐘大台後,學聯秘書長周永康會後質疑政府的建議虛無飄渺,副秘書長岑敖暉批評政府「遊花園遊了兩小時」。常委梁麗幗指政府沒有實質回應市民對普選的訴求,呼籲市民繼續留守。中間人看到幾個學聯代表的態度180度轉變,真是覺得暈了,後來才知道學生代表受不了群眾壓力,態度突變,談判由達成共識變成反枱收場。
這個對話的故事教訓大家,即使是事前傾好內容的對話,即使對話曾一度達成共識,最後也可以破裂,那麼如今的情況怎樣呢?
如今已不是特首和學生一對話,學生便覺得深受榮寵的時代,學生會提出什麼要求,政府有那條可以接受?一般猜度,學生最可能提出民陣提過的5大訴求:撤回修例、撤回612衝突「暴動」定性、徹查警方濫用武力、釋放被捕人士,要求林鄭下台等。還可能附加反對DQ和實現雙普選。
恐怕政府對這7點要求,無一可以接受,那麼即使學生願意閉門對話,結果也是反枱收場。對話,絕不是說起來那麼容易。
盧永雄
7月2日凌晨暴力衝擊立法會事件過後,美化暴力的宣傳在網上湧現,把一件嚴重違法事件說成是「有文化、有教養」的示威。幸好濁世中還有清音,我在網上看到一條短片,7月2日,一名英國人在立法會門外接受訪問,講出一些普通人的意見。
他名叫Peter Bentley,年約60多歲,他說在香港居住了35年,已經變成香港人,他在香港和中國內地工作了30年,從事銷售瑞士、美國、德國等科技產品,現在已退休,長居香港。
他說話中顯示他參與了7月1日的大遊行,但被其後的衝擊立法會事件嚇壞了。他說見到暴力示威者對立法會做造成這種「骯髒惡心」的樣子,他說他當晚就哭了,因為他愛香港、愛中國,他認為這些暴力示威,至少阻礙了香港兩到三代人的和平發展,甚至對中國來說,四、五代人都會有負面影響,令人極之難過。
Peter Bentley說示威者可能覺得他們做的,都是好事,但衝入立法會的大多數人是暴徒和破壞者,是專門找警察鬥爭的人。他們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事對世界四份之一的人口造成巨大破壞,這是最令人傷心的事情。
記者追問Bentley,年青人擔心自己未來,覺得有權利這樣做。他回答,他們有權利抗議,有權利投票,但沒有權利做出暴力行為,香港是法治的地方,沒有人有權利這樣做。他說,「如果我去到你家,把你家砸得一團糟,把珍貴的東面打碎,然後轉身離開,跟你說,對不起,我就是不喜歡你!我有權那樣做嗎?所有人都沒有權利這樣做。」
他更表示,當晚的示威者如果面對的是西方民主國家如英國、美國、法國、德國的防暴隊的話,他們會使用真正子彈,而不會使用橡膠子彈,將導致幾十甚至幾百人被殺傷。香港是一個自由地方,自由到很少是你不能夠做的事情。這是一個悲劇,年輕人根本不明白這點,他們沒有意識到香港生活有多美好,他覺得西方人也不理解這一點。
我不認識這名英國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從他的言談中,覺得他對香港有深厚的感情。他認識的自由民主,與我在30年前讀大學時,聽到的外國教授所講的一模一樣。那時教授教我,自由和法治伴隨民主而生,個人自由不能影響其他人的自由,民主也不能夠破壞法治。
英國經過了幾百年的爭取,才爭取到民主自由法治,知道這些東西的可貴,亦明白背後理念的相關。即使是一名普通的英國人,他對民主的了解,都會比香港的政客好,也會比英國的政客好。我到外國時,有時也會到當地的公共泳池游泳,在紐約公共泳池見到美國人游泳,十之八九都是標準的自由式,都是正宗姿勢,有板有眼。但在香港的泳池,游泳的人泳式五花八門,游泳姿勢正確標準的人卻很少。香港人所謂的民主,就像西多士一樣,不會在法蘭西吃得到,又例如瑞士雞翼,不會在瑞士找得到。從食物到民主,在香港都會發生異變,變到連發源地的人都不會認識。
你可能會反駁,英國外相侯俊偉亦質疑香港政府,說英國支持香港居民捍衛英國為其爭取的自由。他的說法等如變相認同香港的暴力示威。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也回應得很好,說英國統治香港的時候,毫無民主可言。耿爽說,「我要問問侯俊偉先生,如果英國議會被圍攻和破壞,英國政府會坐視不管嗎?如果這就是侯俊偉先生所說的就是所謂民主,英國是否把嚴密把守英國議會的警察撤走,讓在對面的示威者進入英國議會。英國政府是否認為倫敦警方處理2011年8月的騷亂事件也是鎮壓?」
政客就是這樣,雙重標準,口是心非。英國的如是,香港的也如是。侯俊偉正在角逐英國首相職位,對中國的態度就突然變得激進,想拉升民望。我倒覺得上述老香港Peter Bentley直接地講出事實,就如小孩見到沒有穿衣服的皇帝一樣,他見到闖入立法會的暴力示威者,是暴徒和破壞者。他會因而落淚,覺得這種行為是民主很差的示範,令到香港以至中國,未來都很難發展民主。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