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的疫情大局還是老樣子,美國染疫人數繼續每日數以萬計地增加,但政府仍在部署重啟經濟,復工復市。疫情過後,中國還是那樣的中國,而美國已經再不是以前的美國。
本來特朗普今年可以連選連任,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然而,一場疫情,打得他完全亂了手腳。相信步入夏天,中美決裂,已經是大概率事件。最近內地有幾個動作,值得關注。
第一,《環球時報》連環放風。《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最近表示,中國要將核彈頭增加至1000枚以保護自己。此語一出,在中外爆發很大的爭議。沒有人知道中國現時有多少核彈頭,西方估計中國有320枚。至於美國,專家估計有6370枚(有些人甚至估計有多達一萬枚)。沒有人希望會發生核戰,估計中國的核彈頭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用來保護自己的,若外國用核武攻擊中國,中國可以用核彈還擊,就是因為中國有這種還擊力,人家就不敢對中國發動核攻擊。
胡錫進認為中國現時擁有的核彈頭的數量不足,要增加至1000枚才有足夠的阻嚇力量。有人說胡錫進在胡說,他又不是核武器專家,為什麼不是增加至500枚,而是1000枚?我覺得胡錫進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有人說《環球時報》很「紅絲」,但在愛國情緒高漲時,胡錫進就會變得冷靜。如今建議中國增加核彈頭,提出這種敏感建議,本身已能夠觸發中美衝突,我不相信這是胡錫進的個人意見。中國放出要增加核彈頭的氣球,是表現了一種態度,即中國不會對美國的壓力屈服。
第二,中國宣傳攻勢如箭在弦。美國不斷地把疫情向中國甩鍋,搞出很多向中國索償數以千百億元計的訴訟。此前《人民日報》已經作出反擊,十問美國政府有關疫情防控的問題。最近內地的宣傳體系又有調動,5月9日,中宣部副部長、中央台台長慎海雄兼任中央台總編輯。慎海雄向以忠誠、穩重和出手準而見稱,今次兼任中央台總編輯,看來是要親自操刀,發動宣傳攻勢。
中央台最近播出香港反修例記錄片《另一個香港》,直指躲在反修例運動背後暗處的,是西方反華勢力,而「中間人」就是李柱銘、黎智英、陳方安生及何俊仁這些代表人物。中央要重擊投美份子的態度,呼之欲出。
第三,23條立法急速行近。人大常委譚耀宗早前表示,23條立法有逼切性,期望在明年8月前完成。很多人說,今年9月是立法會選舉,現在重提23條立法,對建制派的選情有百害而無一利。阿爺開始認為,「提出23條立法會影響立法會選情」這種想法,已經太「有框框」了,現時負責港澳事務的領導,都是要跳出既有框框,去解決香港的政治問題。他們會認為,左也不成,右也不成,結果一定一事無成。
在中美關係之中,香港問題向來被視為中國的軟肋。但在預期中美關係可能決裂時,阿爺如何擰緊香港這口鬆脫的螺絲,防範香港成為美國的棋子,相信是阿爺急切要解決的問題。23條立法包括不能分裂國家,禁止外國的政治組織在香港進行政治活動,若成功立法,會大大收窄外國在香港玩嘢的空間。
香港問題與中美關係的互動,有明顯的關聯。中美一旦決裂,美國主攻中國要為全球疫情負責,科技戰、貿易戰會開打,另外也會從台灣和香港兩個側翼,狂轟濫炸。但美國愈兇,中國處理香港問題包袱就愈少,因為無論阿爺怎樣做,對方都會大力批評,這樣阿爺的決策空間反而大了。
看阿爺的動作,是要強硬迎戰。內地朋友話,他們正準備要度過寒冬,而香港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盧永雄
今年的高考歷史科試題,要學生評論「1900年至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一個官方機構竟然可以出一條這樣的考試題目,惹起各界對香港教育的關注。
教育局已作出批評,指試題「嚴重傷害了在日本侵華戰爭中受到莫大苦難的國民的感情和尊嚴」。不過教協就發表聲明反駁,對教育局的做法予以強烈譴責,批評教育局扼殺香港教育理性討論的空間,要再一次剝奪教育界專業自主的空間。
我經常講,自由的最大敵人,就是那些濫用自由的人。「理性討論空間」、「專業自主空間」,這些空間都是香港幾代人努力爭取得到的,在回歸前的殖民地年代,特別是在八十年代之前英國未知道要把香港交回中國時,香港那有什麼「理性討論空間」? 到回歸後我們擁有這些空間後,卻毫不珍惜,濫用自由,教孩子討論45年日本侵華的歷史如何「利多於弊」,令人覺得這些空間真是「弊大於利」。濫用自由者,就是葬送空間人。教協鼓勵人「理性討論」日本侵華那段歷史的利弊,真是有顏面去面對教協創辦人司徒華華叔嗎?
《昭和的怪物》。
日本侵華罪行,源於當年日本這個新興國家,建立全球帝國的夢想。日本作家保阪正康的作品《昭和的怪物》,講述二戰前日本昭和年代的加害者及其罪行。作者訪問了包括東條英機的秘書等相關人物,重構當年日本發動二戰的真相,令人對日本走上軍國主義道路的歷史,有如在現場的了解。
一、甲級戰犯東條英機。東條英機是日本軍方激進好戰分子,他於1937年出任日本進軍中國「關東軍」參謀長,一手策劃對華侵略。東條英機在1940年出任日本陸軍大臣,1941年成為日本首相,並於1941年決定偷襲珍珠港,向美國宣戰。1948年,他成為同盟國的東京軍事法庭的甲級戰犯,最後被判處環首死刑。
當時的日本軍人分成兩派,一派是擁護天皇,推行改革的「皇道派」,另一派是鼓吹暴力革命,借此改造國家的「統制派」,東條英機屬於激進的「統制派」。日本天皇於1941年委任東條英機作為首相,主要原因是東條英機是軍方激進派頭頭,天皇希望他明白管理國家之難,從而約束軍隊。結果事與願違,東條內閣最終決定要向美國宣戰。
當時的日本,像東條英機這類極端軍人,他們完全不會閱讀政治或者知識類型的書籍,只會從實踐中學習,他們只滿足重覆閱讀《軍人敕諭》(乃1882年1月4日明治天皇親自向陸軍頒佈的軍人訓誡),他們銳意要建立日本統治全世界的帝國,深信軍事力量,迷信只要有堅強意志,日本就可以成為世界霸主。
東條英機當時的死對頭是軍人理論家石原莞爾。石原莞爾在戰後東京審判時表示,包括東條英機在內的日本戰犯,都媚於權力,而當時擁有強大勢力的人,都是造美夢的人。石原莞爾認為東條英機是「既沒有思想,也沒有意見的軍人」,日本就是由這些人主導,發動侵略世界的大戰。而中國就是在日本戰爭機器開動下,無辜的軍事暴力受害者。
二、大東亞共榮圈。日本發動的侵略戰爭,仍然有一套理論框架包裝,不像如今America First(美國優先)那樣赤祼祼。日本在1940年提出的《基本國策綱要》,當中包括建立「大東亞新秩序」,宣稱「皇國國是之依據,是建國之大精神「八紘一宇」。所謂「八紘一宇」,是指「大地之極限」,意思是由日本來統治全世界。「大東亞共榮圈」本來是日本想將殖民地解放出來的一種思想,但逐漸變成日本要統治東亞的理論基礎,目的其實是要侵佔東亞國家的石油、橡膠等天然資源。說穿了日本深感自己是一個資源缺乏的小島國,就是要侵略其他國家,以圓自己的帝國夢。
台灣在二戰前長期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強逼所有台灣人改日本名字、說日文,成為二等公民。如果不是日本戰敗,台灣過了一代人後,就會同化成為沖繩那樣,成為日本的一個地區。日本的帝國夢想實現,中國國族消亡。我很有興趣知道,提出「1900年至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命題的人,是否要俯首甘為亡國奴呢?有些原則底線問題,不應有討論空間,正如我們不會去討論「強姦、殺人是否利大於弊」那樣。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