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單方面要求中國在三日內關閉駐休斯敦總領事館。美國總統特朗普更威嚇說不排除會關閉更多中國駐美的外交機構。現在美國開始在輿論造勢,指控中國三藩市總領館窩藏一名被美國控告、隱瞞解放軍現役軍人身分的研究人員。不斷向中國開刀的姿態,明顯不過。
分析政治,不能只看表象。特朗普此舉,不止是中美關係緊張的回應行動,更是今年11月總統選舉的主動佈局。美國的疫情失控,經濟下滑,令到特朗普的總統大選選情急速滑入冰窖。上屆總統選舉,特朗普依靠幾個搖擺州份,包括佛羅里達州、賓夕凡尼亞州和密歇根州,以微弱優勢奠定了他的勝利。特別是佛羅里達州,有29張選舉人票,從來都是美國選舉的成敗關鍵,佛州勝,全國皆勝。如今民主黨候選人拜登在佛羅里達州的支持率有49.2%,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42.8%,拜登領先特朗普6.4個百分點。情況持續下去,特朗普正滑向敗局。
特朗普在美國幾個搖擺州份選情都明顯落後。
而能夠挽救特朗普的選情,主要有幾個因素:一、扭轉疫情;二、谷高經濟;三、爆出拜登的醜聞;四、向中國開刀,轉移注意。
以美國現時每天有超過6萬個新增確診個案而言,疫情不再惡化,已經偷笑,隨著進入冬天,疫情可能還會進一步大爆發,甚至出現美國抗疫專家福奇此前預計的,每天確診超過10萬人的危局,疫情對特朗普的選情極之不利。
至於經濟,美國隨著疫情惡化,而大大拖慢了經濟重啟步伐。聯儲局不斷無限印鈔,已是既定事實,未來恐怕是股市招炒、經濟續差、失業上升,政府包底的局面,對特朗普的選情同樣不利。
至於爆對手拜登的醜聞,到今天還見不到可以爆出什麼大事件,此前特朗普嘗試利用拜登兒子在烏克蘭投資,想製造醜聞,誰知被對手倒打一耙,爆出特朗普向烏克蘭總統施壓,公器私用,搞得特朗普一身蟻。特朗普玩醜聞抹黑對手上,沒有什麼成效。
特朗普別無選擇,唯有向中國開刀。由現時到11月,估計特朗普會毫不介意地提升中美之間的摩擦。按他的如意算盤,是要中美角力逐步升級。我打你,你報復;我再打大力打你,你再報復。最後恐怕美國要把大量的軍力集結到南海,製造一下近乎擦槍走火的危局,希望借此令美國人民團結一起,槍口對外,就可以扭轉選情。
特朗普這個劇本已經寫好,問題是要看中國是否配合。
我毫不諱言自己是一個民主制度的愛好者,因為以前在大學的培訓,都是如此。但在過去30多年對世界各地民主實踐的觀察,最令人失望的是民主選舉制度的歪變。
在民主制度下,每四年或五年就要更換執政者,而執政者從來都想延續自己的執政權力,為了搶奪權力寶座,不但會放棄從政的初心,還會不擇手段,在選舉時製造危機,激發矛盾,激發選民的衝動反應,投自己一票。政客們甚至不惜搞出重大的軍事及社會衝突,只博一票。最典型的例子是1996年的台灣選舉,當時國民黨總統李登輝引入總統直選,想成為台灣民主之父,又想自己在直選中當選連任,就不惜自製海峽兩岸危局。在大選前一年的1995年,他訪問美國,在演講時提出「中華民國在台灣」,製造兩岸對立。李登輝此舉挑動了大陸的敏感神經,並作出反應。大陸在1996年向台灣外海試射導彈,並舉行兩棲登陸演習,美國亦緊急調動兩個航母戰鬥群,進入台灣海峽,令到局勢極為緊張。
事後回看,這根本全是李登輝的選舉工程,要激起戰爭衝突來為自己助選,結果他成功當選總統。之後李登輝扶植民進黨人上台,每次選舉都重覆這一套。今年年初的台灣大選,蔡英文亦大力挑動香港局勢,為自己助選,把香港搞得亂七八糟。
如果搞民主,每幾年來一次選舉,而政客為了贏得選舉,都要挑起衝突、在鄰近地方放火、甚至想發動戰爭,以達到選舉目的,在選舉之後,造成本土或鄰近地區長期傷害,這樣的民主制度,是否有建設性,令人極度懷疑。
政客變得短視,變得殘酷,變得不擇手段、變得無所畏懼,只為逼使選民,在極其衝動的情況下,按knee jerk reaction(膝蓋反應),投下衝動的一票,結果會令整個社會,陷入長期的紛亂當中。這種民主,還值得堅持嗎?
盧永雄
不同地區的發展都有不同的特色,中國經濟發展成功,就吸引越來越多人研究中國成功的模式。
最近行政長官李家超接受傳媒訪問時透露,特區政府將首次制定香港自身的五年規劃,對接國家的「十五五」規劃,他將會親自領導跨局、跨部門、全政府的專班去統籌。特區政府管治思維出現轉變,開始為香港發展作全面謀劃。但香港搞五年規劃,難免會惹起一些物議。
第一,這是計劃經濟嗎?
要解答這個問題,要先知道中國五年規劃的起源和後期發生的重大變化。
簡單來說,社會主義國家的五年計劃是從史太林年代的蘇聯開始,起源於1928年的蘇聯。史太林推行第一個五年計劃,核心目標是農業集體化和加速工業化,希望在短期內建立一個能夠抵禦外部威脅的工業強國。當時的計劃經濟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指令式計劃經濟,一方面展現出蘇聯的強大國家動員能力,但另一方面也慢慢暴露出,僵硬的指令式計劃不能切合經濟發展的實質需要。
新中國成立後為了快速實現工業化,初期也仿傚實行計劃經濟。在蘇聯的幫助下,中國在1953年制定第一個五年計劃,當時的核心是以蘇聯援建的156項工程為重點,要建立社會主義工業化的初步基礎。當時世界處於戰後的冷戰時代,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陣營和以蘇聯為首的東方社會主義陣營,就是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的比拼。
而中國的實踐計劃也經歷了三個階段的變化。第一階段是「建國初期」,由1953年的「一五」計劃開始,至「五五」計劃,是一個典型的計劃經濟體制。計劃性質是指令式計劃為主,政府直接調配各種資源,管理方式是由中央制定計劃和指標,層層分解下達。
時光流轉,中國在1978年開始搞改革開放,計劃也步向新階段,可以稱第二階段為「改革開放探索期」,由1980年的「六五」計劃開始至「十五」計劃。大背景是中國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計劃性質亦逐步從指令式計劃過渡向指導式計劃,管理方式是決策權開始下放,程序逐步規範化。
第三階段是「新時代發展期」,由2006年「十一五」規劃開始至現在。當年「十一五」開始將「計劃」改名為「規劃」,這個變化其實是一個質變,由指導性計劃過渡到變成一種宏觀性、戰略性和政策性的規劃。管理方式是將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相結合,強化基層參與和科學評估。
所以中國如今已不再是計劃經濟,而是一種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現實上五年規劃就是會定出宏觀戰略性的發展目標,然後按不同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指標,謀劃不同領域的政策。
簡單總結是,即使內地搞的也不是計劃經濟,只是作出發展規劃。香港特區政府的體量和職能比內地政府更少,能夠控制的資源和政府的能力相對有限,所以香港能夠做的規劃,可能是更宏觀和指導性的。
第二,務實的社會實驗。
以前西方講到中國的計劃,都會露出厭惡之色,認為是一些僵化的社會主義產物。但是隨著近年中國的經濟突飛猛進,表現出強勁的執行力和創新能力,外國對中國規劃的評價變得越來越正面。
例如美國芝加哥經濟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200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赫克曼(James Heckman),他在今年1月接受傳媒訪問談到對中國五年規劃的看法。赫克曼認為,中國基本上是進行龐大的社會實驗,以一種極其務實的方法推動發展:中國政府會提出意念,做出實驗,找出當中不能操作的部分,然後繼續推進。
赫克曼說他自己曾經走訪中國多個省份,看到中國地方政府按五年規劃嘗試不同的政策,實際上是做龐大的社會實驗,令他十分驚歎。而這些實驗的目的,主要是希望提升他們省份的人民福祉。他認為中國的官員不是在做公共展示,而是試行具體的政策,例如養老金政策或福利政策,然後審視數據,衡量這些政策是否可行,中國推動某些行業發展亦屬如此。赫克曼高度評價中國的規劃和以務實主義方式推動發展。
香港推動五年規劃,既要對接內地的發展方向,從中尋找可以協助國家發展的角色,同時為香港尋覓商機,以靈活務實的態度,不斷作出創新嘗試。
第三,西方亦有規劃。
很多人說香港是抄國家搞五年規劃,其實現在大家見到中國做得那麼成功,很多人都在抄中國功課。例如新加坡在2022年提出「經濟2030願景」,希望以一個宏大計劃推動新加坡經濟可持續增長;又例如美國特朗普政府去年發表《2026至2030財年機構戰略發展計劃書》,訂出美國再工業化與產業回流的大計。從全球發展的角度而言,搞計劃或者規劃,已經不再是社會主義國家的專利。
香港搞五年規劃是新嘗試,應該抱著開放的思維,定出發展目標,透過規劃,對接國家發展方向,引領香港加速向前邁進。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