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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了 我們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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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了 我們還不知道嗎?

2020年10月26日 19:54 最後更新:21:23

國泰集團削減8500個職位,至今仍是打工階層的重磅炸彈,原來一份好工,可以這麼容易煙消雲散。

我作為一個旅客,卻頗有「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的感嘆。
20多年前,因為工作關係,要去美國加拿大,登入國泰的商務艙,看見20多歲的空姐笑意盈盈,熱情招待,覺得逾1萬元的商務艙票價,物有所值。

同樣坐商務艙,在加拿大航空和美國的航空公司,招呼你是60多歲的空姐(沒有年齡歧視,只是描述事實),她們有一個愛理不理的晚娘面口,而且絕對不會動手替你放行李,據說她們的職責不包括此項,也怕有工傷。當年這些西方航空公司票價和國泰差不多,但服務相差太遠,客戶太容易選擇了。

20年轉眼過去,也是坐國泰去加拿大,商務艙的空姐隨著時間而年長了,但服務質素沒有隨著經驗同步成長。笑臉少了,黑臉多了。不再有當年的「熱情款待」的感覺,那些年見到她們的專業笑容,還覺得有少少假,但不見了笑容之後,才知道笑容的可貴。

在機場寄行李的感覺更深刻。那位國泰地勤櫃位小姐,見我們把寄艙的小行李放在行李帶上,冷冰冰說一句: 「這樣不成。」見這位黑面小姐說得沒頭沒腦,唯有問: 「怎樣放才成? 」她再答: 「要將行李手挽向上放才成。」搞來搞去,才知道她想叫我們將行李手挽向上放,方便她貼上行李牌。其實這個10來公斤左右的小行李,她站起來抽起一放就解決問題,她就只會叫客人去做,這就是商務客位的地勤服務。

一年多之後,遇上他們集團的高層,談起此事,他們驚覺有這樣的事情,問我當時為什麼不向他們投訴?我不是一個喜歡投訴的人,也覺得問題有一定的普遍性,不是投訴一兩句就能解決。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再搭加航,發覺他們的空中服務員的年齡下降了(可能公司重組時最後一批遣散了),服務態度改善了,笑容多了,旅客感覺良好了。加拿大朋友說他們的航空業經常幾輪衝擊,多次重組,炒了很多人,空中服務員也面對現實了,態度變好了。驚覺20多年來,人家走過一個循環,進步了,我們卻退步了。

香港一切都很貴。香港一張商務客位飛美加的機票,要4萬多元,同一間公司由上海飛同一個目的地只要1萬多元。航空公司的成本主要是工資、油價、飛機折舊或租用開支等。上海起飛的油價和飛機折舊開支都和香港差別不大,恐怕差的主要是工資。國泰這麼多年薪百萬的飛行人員,自然要在票價反映出來。問題是以倍計的商務客位機票價錢背後,是否有更優質的服務呢?

飛行人員是較易罷工的行業,所以行內早已組織成專業工會和僱主議價,工資年年加。再吸引了政治性的工會加入,灌輸更強的權益理念,更激烈的抗爭意識。在權益觀念高漲下,笑臉消失是自然的了。至於去年政治化歪變,只是冰山的峰尖而矣。

上面是我作為旅客的感覺,經歷如此,難免以偏蓋全。現實中總有服務很殷勤的空姐和地勤人員,覺得自己不是如此。但殘忍點講,只要粥中的老鼠屎足夠多時,粥已不成粥,乾淨的粥,也難獨善其身。

香港開始雪崩了,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香港一個小地方,沒有自然資源,但一切都這樣貴,若沒有極高的開放性,超乎尋常的優質服務,一切都不可持續。黑面的服務,政治化趕客,只會是減薪、裁員、結業收場。

若不改變態度,雪崩不會停止。

盧永雄

國泰集團關閉了港龍航空,集團裁撤8500個職位。機師出身的公民黨立法會議員譚文豪說,國泰今次做法「太狠了」,認為政府注資200多億元入國泰,不應該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政府有責任保護港龍的人才云云。

譚文豪的說話令人啞然失笑。包括譚議員在內的這些政客,他們過去做的趕客事情,正正在摧毀國泰和港龍,他們才是真的做得太狠了!

翻開2019年國泰的年報,集團內過百萬年薪的空勤人員有3360人,這些人員包括機師和機艙服務員。在這些打工皇帝當中,年薪150萬至200萬元的,就有1010人,而年薪500萬至600萬的,也有5人。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他們坐享的數以百萬計的年薪之所以失去,犯了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幸福是必然的。

國泰2019年的年報,顯示年薪150萬至200萬元的飛行人員,就有1010人。

國泰2019年的年報,顯示年薪150萬至200萬元的飛行人員,就有1010人。

有人告誡我,說已經有這麼多人失業了,就不要再在傷口上撒鹽了。我卻認為,不應只講政治正確的說話,而是要講正確的說話。

港龍航空全軍覆沒,國泰航空深受重創,表面上是新冠疫情的問題,其實內裏包含著香港人的自毀長城行為。不在傷口上撤鹽,人們不覺得痛,是不會醒的。當人們看著疼痛淌血的傷口,反思過去做錯了什麼,未來還有機會糾正。

同是機師,同是空姐,如果生在非洲國家津巴布韋,收入就沒有香港的十分一。香港這個蕞爾小島,能夠做到這麼大的生意,能夠成為亞洲其中一個航空樞紐,關鍵在於高度的開放性,笑臉迎人,吃四方飯。

數字說明一切。2018年有6514.8萬人次訪港,其中來自內地的旅客有5103.8萬人次,佔78%,是年訪港人數按年下跌了1.6%。2019年訪港旅客人次5590萬,按年下跌了14.2%,主要是因為2019年6月開始爆發暴動,令到下半年整體訪港旅客錄得39.1%的龐大跌幅,拖低了全年的數字。旅客止步,香港的航空業和旅遊業在去年敗象已呈,而今年的新冠疫情,只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人總是這樣,得到了一些東西,就會覺得是自己應得的,完全是自己的聰明努力所致,獲得幸福是必然的,沒有去反思自己的幸福,有多大程度是受整體潮流帶動,即所謂「水漲船高」所致。作為機師、作為空姐,因為旅客大幅上升,令到收入上升,造就更多百萬年薪的打工皇帝。但在政治運動烽起時,部份人更加入抗爭行列,實際上是在「倒自己米」而不自知。

早自2014年的佔中開始,香港已經出現大規模反內地遊客的思潮,到去年的暴亂,更達顛峰。暴力示威者在機場內包圍追打內地旅客,《環球時報》記者傅國豪就被人綁在行李手推車上暴打超過一小時。航空界的從業員見到這種這樣不合理的現象,本來已應起而反對,再加上自身的行業利益,更應痛斥其非。但他們當中有不少人卻人云亦云,不但支持,甚至積極參與暴亂。去年7月,就有一個國泰副機師蒙著面在中環街頭掟磚被捕。業內即使有人不同意這些行為,有無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直斥其非?

從業員集體衝動,就摧毀了整家公司,甚至整個行業。恐怕內地人來港的高峰早已過去,航空業既要思考如何渡過疫情寒冬,更要準備香港的航空樞紐地位,不會如按一個鍵那樣,能夠輕鬆復常。認為幸福是必然的人,往往誇大了自己的才能和努力,輕視了水漲船高的事實,也忽略了環境變化的挑戰。

香港有很多人相當揀飲擇食,一方面視大陸是洪水猛獸,要與內地全面隔絕,另一方面又覺得大陸旅客必定要來香港,必定要在香港消費。這只是一種自我放大的幻想。

幸福並不是必然,你要問自己,創造了什麼價值?你若是一個航空業界,到底做了什麼,去爭取香港有更多生意,特別是最大份額的78%的大陸客生意?你是對內地客人有很好的笑容,令他們覺得賓至如歸?還是提供了殷勤的服務,令他們更喜愛香港?若沒有創造價值,失去幸福是必然了。若思想不變,失去的也不會重來。

香港不再是一個世家大族的大小姐,人人都要來追捧你。香港只是一個小小的銷售員,要想想如何向人推銷自己。當一切歸零,就是重新思考自己前路的好時機。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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