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暴亂是一場城市戰爭,如今的疫情是一場抗疫戰爭。
在論述傳統戰爭的書籍中,可以找到取勝之道。此前我提過有西方兵聖之稱的普魯士將軍克勞塞維茲的《戰爭論》,可以看看他對法國戰神拿破崙和沙俄的一場關鍵戰役----博羅季諾戰疫的描述。
拿破崙1799年11月9日發動霧月政變,在法國奪權登位之後,採用徵兵方式,開創全民皆兵的制度,發揮大軍團威力,四面開戰,與歐洲反法同盟對抗,爭奪歐洲霸主地位,初時作戰所向披靡。拿破崙後來在半島戰爭受挫,便把目光投向俄羅斯帝國。他勞師遠征,遠離本國的補給線,深入冰天雪地的俄國,渴望打關鍵一仗,一舉殲滅俄軍。沙皇亞歷山大早已看穿拿破崙的目標,知道戰爭不可避免,但採取防守策略,盡量避免與拿破崙進行關鍵決戰。
法軍一直攻到莫斯科附近,俄國之前並沒有組織到有意義的防線,最後改用庫圖佐夫作元帥,統領俄軍,終於在博羅季諾組成防線,但亦無可避免要與法軍決戰。由於俄國天氣嚴寒,法軍在渡過尼曼河時還有將近28.6萬人,但其後大量士兵死於飢餓和疾病,到博羅季諾開戰時,只剩下16.1萬人。法軍和俄軍的軍力之比從原先的三比一,降到了五比四。博羅季諾戰事在1812年9月7日展開,法俄雙方最後有高達7.5萬陣亡、受傷或被俘。法國雖然最終慘勝,但俄國並不承認失敗。
庫圖佐夫元帥其後選擇後撤,領帶莫斯科軍民全線撤退。庫圖佐夫留下了莫斯科城這個蜜桃,誘得拿破崙進佔而沒有狙擊俄軍,讓俄軍得以保存實力。拿破崙佔領莫斯科之後,莫斯科突然發生了一場大火,一般相信是俄軍放火,把莫斯科燒成了廢墟。
拿破崙俄雖然佔據了莫斯科,但沒有得到補給,在冰天雪地之下挨不了多久,惟有從莫斯科撤退。回家的道路無比艱辛,法軍大量死亡,莫斯科戰役亦成為拿破崙的致命打擊。拿破崙逼不到沙皇主動投降,被逼撤退,在回程時還被俄軍追擊。3年之後,拿破崙想東山再起,最後在滑鐵盧慘敗。博羅季諾戰役成了拿破崙失敗的前奏。事後回看,本來兵力較弱的俄國,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克勞塞維茲總結拿破崙在俄國的失敗,他認為俄國太巨大,因此不可能在戰略上蓆捲並佔領她,一個歐洲文明大國,無法在沒有發生內亂的情況下被征服。
在克勞塞維茲眼中,戰爭是一場意志的活動。沒有意志,就無法贏得戰爭。雖然當時的俄國貴族怕死,但在沙皇亞歷山大發動守土衛國的戰爭,得到了全國人民的支持。
用博羅季諾戰役的經驗,套用到去年中美矛盾和香港的城市遊擊戰,勝敗的逆轉,似乎也是一種宿命。正如克勞塞維茲所講的,中國是文明大國,不會在沒有爆發內亂的情況下被人征服。香港這個特別行政區去年的確發生了內亂,民眾分成黃藍兩派,但中國內部並無生亂,14億人民十分支持政府,據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的研究,中國有達93%的人民支持政府,香港的亂局令中國人更團結去抵抗美國。中國意志堅強,美國怎可能擊垮中國呢?
香港在中央出手下幸而沒有淪陷,如果香港真的陷入全面內亂的話,結局很可能會和莫斯科當日一樣,燒成一個廢墟。千萬不要誇大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對中國的作用。在中華民族復興大業之前,香港金融中心地位的貢獻,可能只是「濕濕碎」。
回頭講香港抗疫。如果將新冠肺炎病毒進襲香港,比作凶猛大軍,特區政府的回應方式,恐怕就像克勞塞維茲總結拿破崙在博羅季諾戰役的失敗,「更多是決策緣於優柔寡斷和時運機緣,而不是深思熟慮。」
香港今次抗疫失敗的關鍵問題是政府缺乏意志,人民內部也不團結。政府沒有意志去清零,只將清零當成一個搪塞的政治口號。正如本地衛生專家所講的,葵邨西邨8座爆疫,當時最需要的不是法例,而是政府應該馬上動員,在幾小時內控制情況,防止染疫的居民流散到市面。
如果政府沒意志去打贏這場仗,沒有意志去清零,香港社會內部又矛盾分裂的話,政府只能想如今這樣去抗疫。運氣好的話,繼續在時鬆時緊的限聚輪迴之中。運氣差一點,疫情會全面失控。
沒有意志,是不可能打勝仗的。
盧永雄
西方有句諺語,叫做Thinking out of the box(跳出思維的盒子),很有哲理。
講起這句諺語,有人講一個故事,話說某英國著名球星,有一個很漂亮的私人花園,很多路人見到花園漂亮,就會跨過圍欄,進入花園遊玩,踐踏草地、採摘花朵,搞得花園一團糟。球星的管家加高圍欄,並豎立「嚴禁進入」的牌子。但由於花園太漂亮,路人擅闖的情況沒有改善。
管家把情況告知球星,球星靈機一觸,叫管家把圍欄拆掉,並拿走那塊「嚴禁進入」的牌子,換上一塊告示牌,上面寫著:「如果你給毒蛇咬傷,最近的醫院離這裡50公里」。大家見了這個告示牌,害怕花園內有毒蛇,便不敢進內,自始再沒有人擅闖花園了。這就是能夠跳出思維盒子去解決問題。
人人的腦海裏都有一個盒子,左右了我們的思維。對於不大重要的問題,死板一點去處理,也無所謂,不至於有大損失。但遇到重大問題,例如應付新冠肺炎這種世紀疫情,若依然受思維盒子的束縛,災難就會到來。
我們看著疫症在一個又一個的群組爆發,連衛生防護中心亦出一個群組。香港政府如果自我設定太多思維框框,然後一廂情願地寄望使用既有的抗疫方式,又再加強限聚,希望挨一段時間,疾情就會回落。但令人擔心的是,這次冬季的疫情來勢洶洶,病毒比較凶猛,究竟是挨得過去,還是挨著挨出一個大爆發呢?
葵盛西邨8座這棟公屋的爆疫,已搞得相當混亂,又見居民提著行李逃離的場面,難免會走漏感染者到處播疫。這種場景,在今年3月時已開始出現,至今在不斷地重演,原因還是政府只在其思維盒子內想事情,而這個思維盒子叫「民主自由」。
一棟大廈爆疫,最有效的防疫方法,就是馬上封閉該棟大廈,要大廈內的所有人員隔離檢疫。2003年沙士的時候,政府就曾對爆疫的淘大E座隔離檢疫。聞說當年衛生官員反對隔離整座居民,怕民情反彈,又說沒有法律依據。但特首董伯伯深怕疫情由此引爆,堅持封鎖E座,全座居民送去隔離中心。政府高層最後狠下決定,要全幢居民進行檢疫。
如今葵盛西邨8座爆疫,政府要等8日累計有12宗個案才向外公布,而且只是要求爆疫最多的5樓居民強制檢疫,最後才要求他們原地隔離。其他樓層雖有人感染,但仍然不要求全幢8座強制檢疫。這種擠牙膏式隔離檢疫,居民都走得七七八八了。為何2003年做到的事情,如今做不到?如果怕沒有法律基礎,為何不可以行政會議、甚至立法會召開緊急會議,馬上通過法例授權政府去做?
政府即使不敢封閉整棟大廈,要所有人隔離檢疫,但最起碼應該做到在大廈門口設立一個臨時檢測站,用鼻喉拭子的方式現場做強制檢測,而不是派樽仔叫人自行交回深喉唾液,因為在強制檢測的要求下,誰能確保自行交回的唾液樣本是真實的樣本?沒有進行即場檢測的居民,就不准離開,起碼豎起第一條防線,而不是如無掩雞籠那樣任由居民未檢測就拉著行李,在人海中消失。
政府被思維盒子框著,想問題時只會不斷打轉。連封閉一棟大廈做強制檢疫也不敢,自然不會考慮像國內一樣把整個小區封閉了。當然不可能做出像武漢一樣全城停頓封城28日。既然不能夠封城,自然也做不到全城強制檢測,因為即使做也不會有效。上述就是政府現時的思維邏輯,就像數學上的「拓撲學」一樣,首尾相連,頭尾分不開,總之就是一個奇怪的循環。
香港政府好像沒有發現,自6月北京爆疫以來,內地已經可以在不封城、不停擺的情況下做全民檢測,而且成功清零。
香港政府高官們的思維盒子,表面上看似是出於自由的理念,內裡其實是是擔心香港那一半支持反對派的市民,會抗拒這些檢疫措施,將抗疫問題變成政治問題。他們一想起就覺得頭痛,不想就不頭痛,就索性不搞了。猶有甚者,再賦予自己一個政治光環,說不跟隨大陸的做法,才可以保持一國兩制,之後就心安理了。
環顧世界,即使不說內地防疫漏水不流的一套,西方也有不少國家也有跳出思維盒子的做法,例如澳洲早在3月,已經不讓本國人民出國,英國正在部署大量注射疫苖和做全民檢測。英國官員毫不諱言,他們正在學習中國的抗疫方法。
病毒不懂政治,只會快速攻擊。但我們自設思想框框,反應緩慢,在思維的怪圈打轉,比不上病毒進攻的速度,小心疫情一發不可收拾。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