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正檢討備受爭議的小學「全港性系統評估」(TSA),教育局將接受建議,今年只會挑選全港一成共50家小學試考TSA,考試的內容也作出了調整,減少試題數量和較艱深的題目。
教育局此舉可謂向反對TSA的家長作出讓步。TSA制度的功能,除了讓教育局了解到全港學生的能力外,亦可讓學校評估其小三學生的成績水平,如果發現未及水準,可以在小六以前作出補救改進。由於有些學校「見試就操」,令到這個制度出現歪變,也令到不喜歡操練的學生大受壓力。另外,教育局在殺校時,也會一定程度上參考TSA成績,亦令到部份處於殺校邊緣的學校心懷恐懼,逼學生操練,推高學校的整體表現。
正如我此前講過,學校有兩類:操練的與不操練的;而家長亦有兩種:同意操練的與反對操練的。那些同意操練的家長、或者反對操練的家長而子女亦入讀了不操練的學校,就不會有太大意見。只是那些反對操練、但子女卻入讀了要操練的學校的家長,覺得學生要面對很大的考試壓力,就有強烈反應,大力反對TSA。
政府制訂任何公共政策,都要考慮不同群體的意見,客觀而言,TSA有一定的作用,但並非不可或缺。雖然反對的聲音未至於來自大部份家長,但也相當強烈。權衡之下,教育局先作讓步,今年先不用全港學生參加TSA,未來再從詳計議,也是一個中間落墨的方法。
傳統的政府講究權威,所有事情,無論是否重要,都不能讓步,在民選成份愈多愈,就容易被視為官僚和冷漠。現代政治講求民意的回應性,如果是少數人反對某個政策,而大部份人覺得無所謂的話,又不涉及政府的核心政策,略作調整,亦屬從善如流。
TSA事件與早前的「寒冷天氣是否停課」的爭議,可看成是同一類事件。天氣嚴寒,部份家長關心子女健康,教協提議全港中小學停課。政府便面對一個兩難題:停課,這個決定好像很隨意,外國也沒有因為天氣寒冷而停課;但不停課,政府可能要面對相當的政治壓力,對子女健康特別緊張的家長,聽到有停課意見,但政府卻「一意孤行」不停課,如果孩子上學時因此傷風感冒、「頭暈身慶」,將對政府非常反感。政府最後決定停課,雖然亦有批評指政府停課沒有準則,但無傷大雅,最終化解了政治糾紛。
政府不應該是鐵板一塊,事事「撐到行」。我認為政府反對部份民意是有限額(Quota)的。如果所有事情都與各種民意對著幹,民意對政府的支持度很快會大量耗損。政府日日和不同的組群對打,支持度的限額會很快用完。所以,政府要擇善固執,只應在關鍵、核心的問題上堅持己見。我認為最關鍵的問題是經濟民生問題,例如市民的住屋需要。
香港土地不足,政府即使插針式覓地起樓,亦困難重重。如何盡量加快在維港以外地方填海造地,例如在東涌或者大嶼山及港島之間的中部填海建人工島,大量興建公共房屋,解決市民,特別是年青人的住屋需求,這是至關重要的大事,要政府鍥而不捨地去推動。7年之後、10年之後市民入住新的公屋居屋,就會明白政府做的事可以解決他們的實質問題,而不是天天打無謂的口水戰。
盧永雄
有人說如今的政治吵吵鬧鬧,非常討厭。我就話,香港的政治,不止吵鬧,更加虛偽。我讀大學時副修政治學,畢業後還讀了政治學碩士課程,可以說是研究政治問題的愛好者。年青時比較從理想化的角度看政治,但做了長時間的新聞工作,以近距離觀察政治以後,發覺政治很多時都相當醜惡,主要是政客的講一套與做的一套,許多時都是完全相反。
虛偽的政客,無論是建制派或泛民都有。這一期是激進泛民出位全力拉布,不能不講講他們的虛偽性。泛民最近立志要拉布拉倒高鐵這項大工程,有支持拉布的人問我,如果不拉布,有什麼方法影響政府,改變政府不理民意的行為。我就由這個問題開始講。
市民選立法會議員出來,主要希望他們監察政府,不讓政府濫權,推動政府做有利市民的事情。二、三十年前的泛民主派,有司徒華這樣一位身經百戰的人物作領導,他絕非政客,而是真正的政治家。我當年因為採訪《基本法》起草的關係,與司徒華有大量溝通的機會,聽過他講很多從政經驗,他的策略很簡單,就是「積小勝成大勝」。
當時的殖民政府勢力強大,壓力團體(當時還未發展成政黨)的聲音相對渺小,但司徒華不畏強權,在很多有關社會民生的議題上發聲,例如公共事業加價,他也不遺餘力地反對。他的策略是開天殺價,落地還錢,只要實質上只要有進步,他最後都會接受。他曾說若群眾跟你走,次次都一事無成,他們最終都會醒覺起來,會離棄你。
若華叔是務實派,今天的泛民政客就是空想派,他們的行事手法主要表現在幾個特點,第一、以「理想國」(Utopia)為目標。他們都會矇矇糊糊地投影出一種永遠達不到的純美狀況,例如絕對完美的民主,但現實上則完全不會考慮在面對中央這個強勁的對手的時候,究竟有何方法達成目標。或許他們會慶幸雙方不能夠達成目標而「打大交」,因為只有這樣,他們又可以再鼓動選民,下之再選他們出來,與政府對抗。
第二、將所有問題指向政治,製造議題。例如興建高鐵,本來是一個經濟的項目,但將其政治化,變成了中央透過高鐵吃定了香港,或者內地人利用高鐵入侵香港等等,將矛頭針對中國。中央政府做很多事都非十全十美,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但你事事都要和她「打大交」,卻值得商榷。即使從最低要求的「睦鄰關係」去看,若你很不喜歡你的鄰居,天天與他爭吵,結果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我長期留意本地民意調查的結果,發現大多數市民最關心的是樓價,以及就業及工作機會等經濟民生問題,至於有關中港關係等等政治議題,其實排在第四、第五位以後。但政客卻將政治問題抬到最高,將所有問題都變成政治。
第三、是將問題高度簡單化,不計後果。例如將高鐵工程視為大白象去打倒,但不會去講打倒後如何收拾殘局,他們會覺得如何善後是政府的問題。
其實,政客的虛偽與歪變,是民選政治的副作用。重視民望的政客,都會經常製造一些假議題來轉移政敵或者公眾的注意。日本著名的管理學大師大前研一,寫了一本書叫《低智商社会》,當中提到一個個案,說日本近年最有改革能力的首相是小泉純一郎,但小泉卻專走「精面」,沒有將能力用到重大議題上,反而將一個只屬於雞毛蒜皮的郵政改革,當成重大議題,發動公眾支持,大力攻堅,搞了一大輪,最後成功解決了所謂的「問題」,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幾年寶貴的時間,這是政客欺騙選民的一個典型。
我懇請香港的政客,不要再天天做一些永遠沒有結果的事情,他們要推動政府做有利民生的事情,不是要阻礙政府去做所有的事情。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