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開打了個多月,雙方在戰場上膠著。而美歐和俄羅斯在金融戰場上,打得更加激烈。
美歐禁止俄羅斯的主要銀行使用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系統,這個號稱「金融核彈」,卻炸不死俄羅斯。美歐是否擊垮俄羅斯的金融和經濟,最重的指標,就是俄羅斯貨幣盧布匯價。在俄烏戰爭爆發,美歐開始制裁俄羅斯的時候,美元兌盧布大升,盧布大跌,由開戰前1美元兌70多、80盧布,一度大插至150盧布,但盧布匯率隨後經歷神奇的“V”型走勢,如今大幅反彈至1:83,匯率已重回2月24日戰前的水平讓很多市場分析師大跌眼鏡。
普京使出多項措施控制盧布大跌,1. 俄羅斯央行頒佈了一系列臨時資本管制措施,宣佈將限制居民從外幣銀行帳戶中提取美元的額度,並限制外國客戶提取特定外幣。
2. 俄羅斯央行大幅加息10.5厘,由原來的9.5厘,加到20厘。
3. 最厲害反制措施,是要求「不友好國家」購買俄羅斯天然氣,要用盧布支付。由於歐洲國家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極高,此招逼歐洲國家要在市場上買盧布去找數,等於要買家托著盧布的匯價。俄羅斯公佈了這個措施,盧布匯價馬上彈升。此招比外匯管制和大幅加息更有效,現在俄羅斯更開始放寛部份外匯管制措施了。
表面上,美歐國家反對購買俄羅斯要支付盧的態度十分強硬,七大工業國(G7)於3月28日開會,一致否決使用盧布購買俄羅斯的天然氣。不過,話口未完,德國總理舒爾茨在30日就和普京開會,研究有沒有妥協方案。
在俄德元首會談時,普京表示,會指定未被美歐禁止使用SWIFT、仍可以用收取美元或歐元的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作為收支銀行。歐洲要買俄羅斯的天然氣,可以向該銀行存入美元或歐元,由該銀行兌換成盧布,這樣就可以達到俄羅斯的要求。德國總理舒爾茨在會議中表示不同意這個安排,但表示為了「更好地理解這個程序」,同意進一步研究。
普京這一妙招,可謂一石幾鳥。第一,歐洲國家仍然可以聲稱她們買俄羅斯的天然氣,是以歐元或美元支付,因為他們只是向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存入外幣;第二,俄羅斯說只收取盧布,而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會把收到的美元或歐元兌換成盧布,同樣會有托起盧布匯價的作用。
第三,由於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成為了歐盟購買俄羅斯天然氣的指定銀行,美歐就不可以制裁她,不可以禁止它使用SWIFT系統。這就為俄羅斯銀行界打開了一道活門。其他的俄羅斯銀行要進行國際收支,都可以透過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進行。
第四,賦予了俄羅斯更大的彈性,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收到的歐元或美元,也不用全部都兌換成盧布,可以換一部份保留一部份外匯。至於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實際上兌換了多少盧布,留了幾多外匯,就變成了一個黑盒,外界無從知曉了。
第五,支撐了盧布匯價,等於支撐了俄羅斯的印鈔能力,也支撐著俄羅斯的經濟,可以在美歐的制裁中生存下去。
到此可以有一個簡單結論,俄羅斯提出這樣的執行方案,如果歐盟堅持不接受的話,俄羅斯就會斷供天然氣;若歐洲國家接受的話,等於創造了一個機制,讓俄羅斯繞過SWIFT的制裁,同時托起盧布的匯價。這讓歐洲國家處於兩難,因為接受這個機制的代價很小,但反枱的代價很大。現時要看歐洲國如何取捨了。
俄羅斯有能源、有礦物、有糧食在手,美國想用制裁去耗死她,她的反制手段多著呢。
盧永雄
英國最高法院院長韋彥德及副院長賀知義辭任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韋彥德在聲明中表示,香港法院對法治的堅持繼續備受國際尊重,但與英國政府共同商討後認為,英國最高法院法官難以在不被視為替一個背棄政治自由及言論自由的政權背書下,繼續擔任香港終院法官。
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回應話,對英方施壓香港特區終審法院英籍非常任法官辭任,並借機詆毀香港國安法,干涉中國內政,中方表示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兩個英國法官辭職,有幾點值得注意:
1. 有心把事情搞大。兩個英國法官辭去香港終院職務,當地人根本毫不關心,他們關心油價多很多。但英國政府高調在國會表態,首相、副首相、外相紛紛發言,英外交部發聲明,明顯有小事化大之意。
2. 時機有針對性。《港區國安法》2020年6月已制訂,兩名英國法官當時沒有辭職。近期他們也沒有處理什麼政治大案,審案時也沒有受到什麼壓力,但卻在香港特首選舉前夕辭職,令人懷疑他們借這個時機搞事。
3. 正是政治影響司法。兩個英國法官聲稱因為政治影響了司法才辭職,但沒有提出半點實質證據。相反,海外流亡份子羅冠聰在Facebook說: 「其實海外政界推動英國法官辭任香港法院職務的倡議已有一段時間」。原來整件事是海外流亡人士推動,英國政府配合,英國法官只是奉命行事,這正是一件外國政治影響香港司法的活生生例證。
這兩個英國法官辭任終院職務,不會影響香港司法獨立,反而是一個好機會,讓我們檢討反思此一制度。
香港終審法院之所以有海外法官,要從設終審庭說起。在回歸之前,香港根本沒有終審權,香港的終審權掌握在英國的樞密院司法委會員,英國不容許其殖民地可以終審,以免殖民地作亂。1997年香港回歸祖國,內地同意香港有終審權,這是香港相對殖民地時代的重大進步。
由於香港實行普通法制度,而內地實行社會主義式的大陸法制度,兩套法律制度大不相同。香港雖然是中國的一部份,但香港很難在一個不同法制系統內終審,將終審庭設於香港,是一個合理的安排。起草基本法時,內地的草委當時對終院騁用海外法官原本心存疑慮,但最終還是決定寬鬆處理。原因一來是為香港的法官本來沒有國籍的限制;二來亦擔心在特區政府成立之初,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深退任法官可以出任終院法官。第三,可彰顯香港作為一個普通法地區的法院,其判決和其他地區法院並無二致。因此容許終院聘請海外法官。
時光流轉,香港已回歸25年,出現了兩大改變。第一,香港已累積了大量的上訴庭以至終審法院退休法官,光從人手上看,香港已經沒需要到海外聘請非常任法官;
第二是環球局勢已出現急劇變化。美國已經鎖定中國作為主要的競爭對手。在美國剛剛發表的《2020國防報告》中,美國將中國視為美國最重要的戰鬥競爭對手,要採取緊急行動和加強對中國的威懾。美國在印太地區加緊展開針對中國的行動。
在海外法官借退場來對香港作政治施壓時,這做就一個好機會,讓未來應該考慮終審法院的變革,可以考慮幾個方向:1,漸進式讓海外非常任法官退場。或2. 取消海外非常任法官。當香港終院常任法官已經足夠時,根本沒有需要有海外非常任法官。 3. 無論用任何方式聘請海外法官,也應該避免聘請來自那些鎖定中國為敵人的國家,例如來自「五眼聯盟」(即英、美、澳、紐、加)等國家。其實,資深的普通法的法官,世界各地都有。從新加坡到南非,都是普通法體系,已退休的資深法官多的是,聘請他們來港當法官,並非難事。
當然,改革時也要考慮保持香港的司法體系獨立性,以保障香港的營商和個人自由。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