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解凍來臨 和解未見

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王毅與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於5月10日至11日在奧地利維也納會晤。中美兩國高層會面，事前未聽到任何風聲，來得有點突然。

兩人會晤之後，中美兩國發表的聲明都很簡短，內容也比較雷同，指雙方就中美雙邊關係問題、俄烏戰爭和台海問題，進行了深入的討論。中美雙方都形容會晤「坦率、有實質性和建設性」。

美方的聲明，較特別的地方是形容這次會議「保持開放的溝通渠道和負責任地管理競爭的持續努力的一部份。」而中方的聲明較突出地說：「王毅就台灣問題全面闡述了中方嚴正立場」。

這場中美高層會晤，有幾個特別的地方。

第一、快速安排。《美國之音》引述知情人士稱，美中雙方在上星期就沙利文與王毅會晤一事達成一致，並立即著手安排。從雙方能夠快速安排如此高層級的會面，顯示兩國都有對話的意願；第二、中美關係不佳。從選擇開會地方是在奧地利維也納可見，這是一個中間位置，雙方都要用較多的時間去較中立的維也納會晤，顯示雙方關係並不友好，在選址方面，大家都不願意讓步；

第三、會談詳盡深入。雖然這是一次「沒有事先張揚」的會面，但兩國的官員層級都很高，王毅是中國外交事務的負責人，而沙利文是白宮的代表，他們在兩國交往上，都有相當高的決策權力。加上會談橫跨兩日，談了8個小時，雙方就所關注的問題進行了詳盡的商談；

第四、會談進展較為理想。外交談判通常都是這樣：如果雙方「擘面」，會後都會有較詳盡的聲明，互相以嚴詞批駁對方。從今次會後雙方只作出簡短聲明可見，會談的氣氛應該是不錯的。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近期不斷釋出想與中國恢復高層溝通的意願。就在王毅和和沙利文會晤之際，美國媒體報導總統拜登正在安排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通電話。拜登此前已多次表示要與習近平接觸，相信王毅和沙利文這此會面，極有可能是為兩國元首接觸鋪路。近期，美國上至總統拜登，下至國務卿布林肯、國防部長奧斯丁、財長耶倫、商務部長雷蒙多、貿易代表戴琪，都在不斷放出要與中國對話的信號。前不久，美國駐華大伯恩斯打了頭陣與中國外長秦剛和商務部長王文濤見了面，算是中美恢復高層正常接觸的開端。

除了中美領導人來來會否進行電話會談之外，外界比較關心的另一問題是布林肯何時會重啟訪華行程。外界現時估計有兩個時間點，一個是下週布林肯陪同拜登訪問印太之後，另一個是在今年9月在印度舉行G20峰會之時。

美國玩政治著重形式，經常想安排首腦會談、高層互訪，而中國搞外交較著重實質。去年11月，習主席與拜登會面之後，雙方傾好布林肯會訪問中國，但到了今年年初都未能拍板。估計是中方不願意美方高層為訪問而訪問，希望中美雙方能夠就重要的問題上達成共識之後，才安排訪問。但雙方談不攏，布林肯就借「氣球事件」作為自已不能訪華的下台階。但這個行為又進一步激發中美衝突，雙方的關係變得更僵。

現實上，即使見到王毅與沙利文對話，布林肯未來很有可能會訪華，也不能夠對中美關係改善作太高的期望，因為美國慣常的做法是與中國對話的同時，繼續打壓中國，而中國不會接受美方這種行為，特別是台灣問題是中國的紅線當中的紅線，一直要求美國改弦更張。

中美關係可能因為高層對話而解凍，但並未迎來實質的改善。就連外媒也這樣認為，《彭博社》就報導，美方不斷尋求與中國高層對話，但讓人覺得美國連談判的籌碼也丟失。

美國左搖右擺的態度，令人不可以對中美關係真正改善，抱有太高的期望。

盧永雄

年輕的時候，我很喜歡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海耶克的名著《到奴役之路》，雖然對他的觀點不盡認同，但覺這本古典自由主義的經典著作，將自由主義完全理想化，容易令年輕人受落。

海耶克在書中對政府管制強烈的計劃經濟，發出嚴厲警告，認為這種制度必導致集權暴政，他進一步論證，若拋棄個人主義和古典自由主義，將導致自由喪失、社會壓逼和個人被奴役。
我當年讀這本書時，已察覺一個問題，如果海耶克的古典自由主義是一種正確理論，為什麼美國不將之奉為圭臬，而要實行相當的干預呢？如果純粹的自由，無論在市場、在輿論場還是政治場，都可以因為無形之手而自然地達到最理想的狀態的話，為什麼美國不嘗試實行這種制度，而只是向其他國家推銷呢？

海耶克的信徒們很推崇香港的制度，因為香港是一個自由港，政府對市場的干預甚少，相對於美國，香港才是自由市場的典型。部份論者甚至將香港過去的經濟成功，純粹歸因於香港殖民政府推行積極不干預的自由政策。然而，這是一種既容易、也神化了的自由市場成功論。

在當年的亞洲四小龍中，新加坡、台灣及南韓，對市場的干預比香港多很多，甚至由政府主導重要經濟發展政策，例如台灣在70年代，國民黨政府謀劃發展半導體產業，1974年在台北南陽街「小欣欣豆漿店」，政府官員和科研業界開了一個早餐會，就決定要搞台積電這公司。可見，不一定是自由市場才可帶來經濟成功，反之香港的自由市場也不一定是經濟成功的主因，更可能是因為香港背靠中國大陸這片廣闊的腹地。在1978年改革開放前，香港是偷運一些內地緊缺物資回大陸的窗口就已經賺到大錢。到改革開放後，香港就以前店後廠模式，食盡了內地經濟起飛的紅利。

海耶克的信徒們後來在東歐盡展所長，進行全面套用西方的政治、經濟自由體系的最大實驗，是在蘇聯及東歐鐵幕在1991年解體之後，大量東歐國家採用「震盪療法」，一夜之間改成市場經濟和西方民主制度。但是，32年過去，幾乎找不到一個成功的案例。很多前東歐國家，變成了西方的附庸，沒有哪個國家可以拿出一個亮麗的發展業績。反觀中國，就在這30多年間，拼發光芒，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海耶克的古典自由主義理論的核心錯誤，是假設無形之手可以達致均衡。但現實上，無論是市場、政壇或輿論場，完全自由會與均衡狀態越離越遠。就以言論自由為例，《明報》停刊了尊子的漫畫後，有人問，香港難道連政治諷刺也容不下？

2017年香港回歸20年週年，國家主席習近平來港訪問，有一個擅玩政治諷刺的網媒發了一個帖子，將習近平稱為「屎大大」（這是使用了普通話「習大大」的諧音），這個帖子在網上瘋傳，成為習主席那次訪港最高互動量的帖子。

不要小看這些「屎大大」的諷刺文宣，它觸發年青人對國家的輕藐和污衊，可能比1000篇正正經經批評中國的文章更深入人心。言論自由可以容許理性的批評，但不能接受無止盡地激進化的偏見。但現實上，自由不會帶來自律，自由不會適可而止。

結論是，沒有界線的自由，不會讓一個國家或社會走上發展之路，反而會走上激進化的衰敗之路，經濟如是，政治也如是。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現年93歲高齡的「金融大鱷」索羅斯，到處歇斯底里地推銷古典自由主義式的開放社會，但卻是「美國例外」。美國對付異見，沒有半點自由主義味道，從用莫須有的借口扼殺華為，到把激進份子送到關塔那摩監獄接受水刑逼供，不正正是海耶克口中的暴政嗎？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