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一項不起眼的追加撥款討論,惹起議會效率的關注。
特區政府周二(9月7日)向立法會財委會申請追加7000萬撥款注資賑災基金,預計會使用8800萬元援助內地水災,以及撥出約900萬元援助菲律賓風災及印度水災災民。賑災基金餘額不足,所以要向立法會申請撥款。
有立法會議員爆料,話這項7000萬的賑災撥款,沒有什麼爭議,過去只需討論10幾分鐘,就可以投票通過,但昨日變成開會開了3個多小時,人人都要發言。過去一個政黨派兩個代表發言,如今一個大黨10幾個議員每人都要發言,否則就被人說不參加會議、不開口發言,結果變成人人都「無奈發言」。
這是另一種形式主義。大量議員和官員的時間就這樣浪費掉,例如政務司司長陳國基就要全程參與,原本15分鐘變成3個多小時,司長就少了3小時處理公務的時間。如果說官員出席各種慶典浪費時間,這樣被逼加長的立法會會議,又是否浪費了官員的決策時間?
有議員話,這是立法會的「自設拉布」。
1. 整件源起。整件事源於有傳媒報道,今屆立法會議員出席會議及投票率低。導致外界關注立法會議員的「勤政指標」,包括出席率、投票率、甚至發言率等等。
當所有事情都變成「率」後,就變成要硬出席,硬發言了。
90個立法會議員,自然良莠不齊,水平不一。但就我認識的議員而言,大多數都是非常勤力,甚至「忙到七彩」。正正是由於工作太忙,事情太多,有一些本來不太重要的法案投票就不一定去,有一些不太重要的會議不會全數出席,有一些無爭議性的議題也不會發言。
有議員話,過去門面工夫不一定做,但其實是非常努力工作,例如會就重要議題和官員討論,參與前廳交流,又會再找負責官員再俾意見,這些工作根本不會在公開會議反映出來。
2. 影響。如今好像時移世易,大家都做多點門面工夫,但好易矯枉過正,完全按批評的節奏,完全滿足門面的要求,這個遊戲會無休無止地玩下去,後果也可以很災難性。
例如按對方的邏輯,慢慢對方又可以衍生出新的批評,例如說議員的發言重複,如壞了的錄音機那樣,沒有新意。又例如說很多議員的發言都沒有針對官員,不夠批判性,要質疑為何用8800萬元援助內地水災,而不同時用8800萬元去援助菲律賓及印度災民等等。
3. 議題設定。這叫做「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你一掉入對方的議題中,左答又答也是錯,無論怎做都會輸。
例如質疑12月的區議會選舉投票率不高,政府怎樣解釋都會輸,只有2019年11月香港最亂時,才有71%這種狂熱投票率。
至於立法會議員是否勤政,也不是出席多、發言多、夠兇狠,就是好議員,還要看他們做到多少實事。
盧永雄
彩虹行動成員岑子杰早前入稟司法覆核,要求推翻政府拒絕承認海外同性婚姻的決定,先後遭高院原訟庭及上訴庭駁回。但終審法院最後判定終極上訴部分得直。
終審法院雖然否定,上訴人根據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享有同性婚姻權利;但終院以三比二多數(張舉能和林文瀚法官持不同意見),裁定部份上訴得直。常任法官李義、霍兆剛、非常任法官祈顯義認同,同性伴侶有需要取得「替代法律承認框架」,以滿足其基本社會需求及獲取合法性的身分認同,以免令他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並感到他們的關係不值得承認。特區政府並未履行積極義務確立替代框架,讓同性伴侶關係獲得法律承認,違反上訴人根據《人權法案》第14條享有的權利,終院的聲明將於兩年後生效。
換言之,特區政府有兩個選擇,1. 在兩年內設立替代框架,讓同性伴侶關係獲得法律承認。2. 重新立法或修改法例,明確否定《人權法案》賦予讓同性伴侶關係獲得法律承認的權利。
《人權法案》第14條只是規定:「對私生活、家庭、住宅、通信、名譽及信用的保護。任何人之私生活、家庭、住宅或通信,不得無理或非法侵擾,其名譽及信用,亦不得非法破壞。對於此種侵擾或破壞,人人有受法律保護之權利。」這條32年前制定的法律,其立法原意真的有包含同性伴侶有需要取得法律承認、去保護他們私生活的意思?到底終審法院是在詮釋法律、抑或是在推動政策變革?
法庭對政府政策的干預,有時會產生重大影響。英國第二大城市伯明翰的市政府剛剛宣佈破產,就是一個好例子。
伯明翰市政府破產後,將會立即暫停一切新開支,只維持法定服務及對弱勢社群的支援,市內清潔垃圾服務也開始延誤。
伯市政府在上個月已宣佈,本年度出現了8740萬英鎊預算赤字,下一年度預算赤字預計會升至1.64億英鎊。伯明翰市政府聲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財政挑戰」,才要宣佈破產。其中包括待付的同工同酬案索償金,總金額多達7.6億英鎊,這一數字比伯市政府全年的服務預算總額還要多。
這個令伯市破產的「同工同酬索賠案」是指2012年,當地政府被前員工指控違反性別平等相關條例,沒有同工同酬,被法庭判定敗訴,需要向170名前員工支付鉅額賠償。該市已經支付11億英鎊的索償,但未付索償金還有7.6億英鎊,以及每月1400萬鎊的利息,但現時伯市政府已經無力應付這些債務。
一個法庭判決,可以搞到政府破產,嚴重影響對市民的服務,最後可能要大幅增加市政稅(Council Tax)來埋單。其實如果法庭認為影響過巨,大可以政策原因(policy ground),拒絕判索償者勝訴,當然這樣做並不討好,但相當實際。
伯明翰市政府破產,令我們直接體會到法庭的判決,可以有多大影響。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