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正制定新一年的財政預算案,政府面臨一個「巧婦難為無米炊」的困境。
去年年初原本預計算2023至24年度財政赤字為570億元,但如今預計赤字為1000億;去年年初原本預計其後一年,即2024至25年度,將錄得96億元盈餘,其後每年都會增加。不過,現在財爺已預言,到2024至25年度仍然未能轉虧為盈,即是新一份財政預算仍然會有預算赤字。
本財政年度有千億赤字,較原預算多了430億,其中一個主要缺項是賣地收入。政府原來預計本年度的賣地收入有850億元,但結果至今收入只有123億元,估計埋單會較預算少700億,單是這700億,已足以解釋赤字較原預算大增的原因。未來仍然未可樂觀,因為按目前的地產市道,下年度的賣地收益未必會較本年度大幅上升,如果仍是只有100多億的收入,短缺了的700億的氹,就要靠其他數字來填。
財爺已經明示要開源節流,今年度會維持公務員編制的零增長,甚至每個部門要節省1%的經常性開支。
恐怕這些節流措施仍未足夠,其中一個可考慮的節流重點,是香港的教育開支,本年度的教育開支1040億元,較對上年度增長6.4%,佔政府經常性開支的18.6%,是政府開支的一個重要部分。
教育投資未來,本來不應該慳,特別是香港要發展創科等新產業,更加應加大對大學教育的投入。問題是6年前香港的教育開支,出現了一個政治性的「大幹快上」浪潮。當時林鄭月娥競逐特首,提出每年增加50億的教育經常性開支,結果她在2017年上任後4日,就宣佈落實首筆36億元的教育開支,以「教育新資源」為名號,包括增加中小學的班師比,推出3萬元的自資學券,亦增加各類型學校可以動用的資金。隨後在2018年2月財政預算時,教育開支進一步加碼20億元,巨額增長,令人側目。
當時政界普遍認為,林鄭政府大量增加教育開支,有政治考量。因為以教協為核心的傳統泛民,一直是反政府主力,大幅增加對教育的投入,就有「買教協怕」的味道。我自己就曾經聽過一位中學校長慨嘆,政府新增的學校資源太多,他頭痛的問題是如何花掉這些錢。
政府引入1%的節省經常性開支目標,要求各部門執行,這亦是財政管理最直接的做法。但當進一步增加節約時,就應該要有差別對待,要看不同領域的需求。香港面對一個出生率低、人口老化的局面,學生人數大幅減少,就以2017年林鄭上任的那一年為例,當年中學文憑試的日校考生有51192個,6年之後到去年,到2023年文憑試的日校考生只有42903個,6年之間跌了16.2%。學生人數減少,開支應否減少呢?
大學會增加吸納外來學生,發展成為一種產業,亦對未來香港的創科等新產業至關重要,大學資源難縮,但中小學資源就有很大的收縮空間。所以政府應重新檢視2017年大幹快上的教育開支,看看有多大空間,將時鐘回撥到2017年前,將多餘浪費的資源壓縮,保留珍貴的資源,作其他有需要的用途。
盧永雄
香港經歷多次移民潮,在海外定居的港人數以百萬計,港人移居外地仍然可以擁有永久居民身份,《星島日報》近日引述消息指出,留意到有移民回流醫病的趨勢,不少涉及醫治癌症等重症,增加公共醫療服負擔。
報道引述一個個案,港安醫院腫瘤中心主任區兆基醫生指,近年有移居加拿大的六旬香港女士因結腸癌復發,但因溫哥華極度缺腫瘤科醫生,往往要等2至3個月才能見醫生,於是她選擇回港醫治,做腹部引流紓緩脹痛,再配合聯合化療及靶向藥物治療,症狀大為緩解。這種病例每月在私院治療費用高達6萬港元,但因她有香港身份,經轉介到公立醫院後,化療費用全免,治療費壓縮一半,等於每月享受了公立醫院3萬元的化療優惠。
香港過去人口年青,即使承擔移民回流醫病壓力也不算太大。但隨着人口老化,就衍生兩方面的問題。第一,勞動力減少,交稅人群比例下降。人口老化構成的一大財政壓力是,要扶養長者的數量不斷上升,但繼續工作有能力交稅的中青年人數字不斷下降,造成巨大的財政壓力。
第二,醫療壓力大增。香港缺乏醫生,公家醫院專科門診輪候時間本來已經很長,隨着人口老化這問題只會進一步惡化,若加上大量年長的海外回流移民回港醫重症,就會雪上加霜。
長遠而言,政府應該研究不再津貼移民港人回港享用公家醫療,即使公家醫院繼續收治移民亦應以巿價收費,這可說是無奈之舉。第一,潛在的壓力極大。香港在2019年後新近一浪的移民潮,估計已有20至30萬人移民外地,而香港歷年累積的移民數字更大,由於長期移居者多數不會回港換領智能身份證,因此從換證人數可大概估算移民人口。按入境處數據,需要換證的人口為804.7萬人,但實際上只有684萬人已換領智能身份證,換言之有15%的人並未換證,人數有120.7萬人,加上近年移民的都是已換領新智能身份證,所以粗略估計已移居外地者超過100萬人,他們以中老年人佔多,如果大量回流香港醫病,必定會對公營醫療系統構成壓力。
第二,不納稅難享免費醫療。香港這一個財政年度的財政赤字超過1000億,要方方面面開源節流,未來醫療開支只會有增無減,如何控制需求至關重要。香港移居外地,繳納外地高額稅款,理論上應使用當地的醫療服務。以移民英國為例,當地薪俸稅就遠較香港高,年收入5萬至15萬英鎊的稅率是40%,超過15萬鎊更高達45%,但香港年收入13.2萬港元以上的,最高也只是交17%的稅率。一個百萬年薪的高級打工仔,如果移民海外十年,粗略估計香港已少收150萬元稅,而他如果移居英國的話,十年隨時交了近400萬港元英國入息稅,還沒算上英國有巿政稅、國家保險稅、資產增值稅和遺產稅,而香港完全沒有收這些稅。移居英國者貢獻了那麼多英國稅款,理應享受當地的醫療服務,換一個角度他沒有在香港交稅,香港已損失了勞動力和稅款,沒有理論還要接受長期移居外國者回港,享受近乎免費的醫療。
有人說對誰是移民者難以劃線,我覺得劃線是次要問題,先要研究應否收緊對長期移居外地者的醫療福利,將有限資源留給留在香港的人。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