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本月1日進行第二十一天聆訊。《壹傳媒》前行政總裁張劍虹第四日接受辯方盤問指，國安法生效後黎指會「繼續抗爭」，惟管理層及同事一直擔心國安法的影響，並把部分敏感文章下架，惟黎的專欄文章及影片則未有，「我哋無辦法阻止」；另辯方提及張在2021年11月申請保釋被拒後，曾與派遞判決理由書的警長會面6小時，被游說轉為控方證人，惟張否認。
張作供指，黎被捕後，其專欄文章及影片仍在《蘋果》平台上。 資料圖片
辯方續問及張劍虹在高院申請保釋的誓章，當中提到2021年5月11日舉行的《蘋果》員工大會，張曾指「唔代表我哋褪軚，《蘋果》冇褪軚嘅空間」，張指當時意思是「《蘋果》會以一直以過往的方式營運下去，《蘋果》的核心價值及信念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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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供指，黎被捕後，其專欄文章及影片仍在《蘋果》平台上。 資料圖片
載着黎智英的囚車到庭 (巴士的報記者攝)
辯方指黎智英在2021年3月曾向《壹傳媒》董事會成員提及是否把公司清盤。 資料圖片
張劍虹 (資料圖片)
辯方問，張的意思是否指會繼續以合法方式營運下去？張同意。辯方又指，當時他認為《蘋果》完全合法，員工因工作而須面對法律行動的機會亦不大，張確認，指當時叫同事「盡量唔好情緒化，盡量繼續按我哋原來核心價值去做。」
張指國安法生效 黎堅持「繼續抗爭」
法官李運騰問到，意思是否員工繼續做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前所做的事，張同意，指當時一直按黎的編採方式運作，《香港國安法》生效後，黎一直表示「會繼續爭取同抗爭。」黎之後開始「live chat」，「去講佢要講嘅嘢咁啦」。張指，惟當時《蘋果》同事和管理層均擔心《香港國安法》對報館的影響，才成立應變群組，又舉辦法律講座，希望能「盡量喺紅線之內運作」，其後黎被還押及落案起訴，張遂把黎的文章和video chat片段下架，「想《蘋果》符合法例」。
辯方提及，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蘋果》核心價值及信念雖沒變，但行動卻有重大轉變，如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前所發表敏感文章雖沒犯法，但在法例生效後便下架或不再發表。張指，戴耀廷的「攬炒十步曲」及黎所寫有關《香港國安法》文章均有下架，但黎的《成敗樂一笑》專欄文章及《Live Chat with Jimmy Lai 》影片，「就無辦法將佢下架，因為係老闆嘅文章」，「我哋都冇辦法阻止黎生發表」。
載着黎智英的囚車到庭 (巴士的報記者攝)
張：黎被捕後 其專欄文章及影片仍在《蘋果》平台上
法官杜麗冰問及，張是否因黎是老闆而沒把《成敗樂一笑》專欄文章及《Live Chat with Jimmy Lai 》影片下架，張回答「有嘅，2020年12月中先下架」，而黎被捕至被起訴期間，該些文章及影片均在《蘋果》平台上。
李官問及，《蘋果》編採政策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前後有沒有改變時，張指「唔會有咩好大嘅改變囉我睇到」，惟辯方指《蘋果日報》的編採政策有重大改變，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任何文章均不可違反《香港國安法》，張指「以我自己記憶，個轉變唔係好大」，但會「盡量做到唔違反《香港國安法》。
國安法生效後 張在黎同意下索取法律意見避免報道違法
張指，他們曾邀請律師進行法律講座，《蘋果》有些報道亦會索取律師意見後才發布，當時律師建議「光復香港，時代革命」8字只可在報導新聞時使用，叮囑《蘋果》員工「唔好去advocate（提倡）依啲嘢」，張便「按律師意見做」。
辯方展示張向高院申請保釋時所提交的誓章，張否認他曾參與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亦從沒有意圖去危害國家安全。張在誓章指自己是一名沒有政治聯繫的低調人物，更沒任何社交媒體戶口，亦提到張曾有兩項藐視法庭紀錄，兩次均被判罰款，張其後曾索取法律意見，以免重蹈覆轍。辯方又指，張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亦曾索取法律意見，避免違法，張同意，指他是在黎的同意及支持下索取法律意見。
辯方指報道中國負面新聞乃推動更好管治 張不同意
辯方再展示WhatsApp群組「Index」的對話內容，黎、張和馮偉光均是群組成員，在2020年7月10日，黎曾指要用「大數據」找出錯處，當時張問是否即「踢爆」內地新聞，黎則指不是「踢爆」，而是找出錯誤及報道正確資訊，張同意。辯方續問及，張會否同意《蘋果》對中國的負面新聞報道，是因為更好的透明度，可推動更好的管治，張不同意。
辯方指張被拒保釋後曾與警長會談6小時 後轉為控方證人
辯方指，張於 2021年11月向高院法官李素蘭席前申保釋被拒，法官於11月10日頒下判詞，張當時由羅拔臣律師事務所代表。翌日即11月11日黎姓警署警長到荔枝角收押所探望張，把高院的判決理由書交給張，張確認。辯方指，判決理由書僅10頁長，但黎警長於收押所與張相處達6小時。張指，「唔記得具體幾耐」，但同意「係一段時間」，屬連續的6小時。辯方問及判決理由書僅 10 頁，不需太多時間閱讀，張指他當時閱讀約需20分鐘。
辯方續指，及至2021年11月12日，黎警長連同探員8315 再探望張，張確認；辯方指，當時探員8315 突然稱張「have something to disclose（有事情透露）」及張想成為控方證人，張確認。辯方指，張其後改聘另一事務律師，張同意；但對2021年12月16日事務律師向律政司表示警方邀請張成為控方證人，張則表示不清楚。
辯方展示，由劉陳律師事務所於2021年12月16日發出的信件，收件人為律政司部門的張卓勤，即本案控方代表之一。信件提及，與張會面及索取指示後，律師獲告知警方邀請張成為控方證人，而律師確認張打算成為控方證人，並會為控方提供所需協助，信件內容提及，要求控方告知會否撤銷任何其當事人、即張的控罪，或確認他不會在本案再成為被告。惟法官李運騰一度打斷指，信件或有機會違反法律保密協議，辯方稱只會就其中內容確認真偽，改為問張警方是否曾邀請他作證。張表示沒有。
張否認警游說轉為控方證人 兩人只談及收柙生活
辯方問及，警方是否邀請張成為控方證人，張回答「沒有」；辯方指，在張被落案起訴前，他在錄影會面中保持緘默，當時有法律代表陪同在場，辯方再問，警方2021年11月到荔枝角探訪張時，當時有否說服張成為控方證人，張否認；辯方再追問，在如此長的會面時間中，張及警方談論甚麼？張答「都係普通喺荔枝角收柙嘅生活、運動呀，都係普通嘢。」辯方問及，黎警長並非張的朋友，當天是首次見面，張確認。
法官李素蘭追問，黎警長有否提出由張成為控方證人的話題，張答沒有，但補充指「係我自己睇完判詞之後，自己開始去諗，想講返事實出嚟，但我冇同警員透露我有呢個諗法。」張強調，僅與警方談論日常生活事宜。辯方指，當警方於2021年11月11日與張會面後，張才改變主意，轉而成為控方證人，張不同意。
辯方指黎智英在2021年3月曾向《壹傳媒》董事會成員提及是否把公司清盤。 資料圖片
辯方指黎曾向董事會提出是否應把公司清盤 張：不知情
辯方問及，黎被捕還押後，張前往探望黎，張曾指在探訪黎時提到《蘋果》形勢，並向黎請示是否停運，當時黎指「點解要自己執咗佢，不如做到佢俾人冚為止」。辯方指，黎從未作出相關言論，張不同意，指「黎生有講到點解要自己執啫，做到佢被人冚囉」，張亦記得黎曾叮囑《壹傳媒》前行政總監黃偉強協助收起黎的私人珍藏黃永玉畫作，「黎生話依啲畫係值錢㗎」。
辯方又指，黎於2021年3月已向董事會成員提及是否應把《壹傳媒》清盤。法官李運騰問及，張是否得悉黎曾與董事會談論結業事宜，張指沒有，又指「壹傳媒旗下有60幾間子公司」，而且2021年初，黎仍指示張處理台灣虧損情況。辯方續指，黎與任何人及《蘋果》之間，均沒有串謀發表任何煽動性文章？張不同意。
辯方指已完成盤問，《蘋果》三間相關公司一方表示沒提問，控方亦希望明早才開始覆問。法官李運騰問張，其供詞提及黎在WhatsApp群組「Index」的訊息提到，他們有關中國的報道有錯，要求用「大數據」找出真相，李官問黎所指的「他們」是指誰，張表示不清楚。
李官又問及，張早前供稱黎的編採政策是《蘋果》英文版只可報導中國負面新聞，不可報道正面新聞，張同意，又指他看到黎的訊息後以為黎欲為中國平反，與黎一直的編採政策不同，遂問黎是否用大數據去「踢爆」中國的新聞，黎解釋意思是用大數據去對照誇大或虛假的報道。辯方表示，需時考慮如何就法官問題向張進一步盤問，申請明早再盤問。
在第二十天聆訊中，辯方庭上播放《蘋果》25周年報慶錄音，當時黎智英向員工發言指「《蘋果》做到今日係你哋造成」，但張劍虹認為當時黎似講笑，強調「都係黎生領導同指導下造成」。國安法生效，黎指示要「不容魯莽」，《蘋果》管理層成立多個應變群組商討對策，在編採上微調，如更改「光時」口號廣告、把戴耀廷「攬炒十步」文章下架等，但張當時指情況越趨嚴峻，傳聞《蘋果》「過唔到七一」，為此張向還柙中的黎請示應否停運，惟黎回答「不如做到佢畀人冚為止」。
張劍虹 (資料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