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顛覆案」判決後,不少反對派議員罪成。1989年的六四事件過了35年,海外仍有人進行悼念。這兩件事讓我想起一個「泛民」議員的故事。
21年前,就在2003年反對23條立法大遊有行過後,在一場飯局中,我恰巧坐在一個泛民立法會議員的身旁,和他聊起當時的時局,他情緒十分高漲,痛罵香港的民主發展不前。他當時意氣昂揚地說,「你看人家鐵幕解體10多年,用震盪療法,改為市場經濟,國家快速發展,掀起一片民主氣象,好像我這個年歲(他當時30多歲),很多東歐的民主派已經做了政府部長,甚至政府首長,匈牙利的歐爾班30多歲當上總理,捷克的哈維爾50多歲當上總統,他們甚至已經任期結束下了台,但香港民主派卻完全沒有上台的機會。」
我對他這番話印象深刻。當時的反應已經是,這班泛民議員口裏說得漂亮,最後亦只是想上台執政而已。但他這句「30多歲當總理」的說話,就一直記下來了。我是讀政治學的,當時心想真是找些革命青年來當政府領袖,全盤西化,就可以令國家發展起來嗎?真的這樣簡單?35年過後,這個問題已經有答案。
在幾十年美國和蘇聯冷戰時期,在親蘇的東歐陣營中,南斯拉夫、匈牙利和捷克,是略為市場化的國家,經濟發展較好。到1989年鐵幕解體後,本來以為這幾個國家,底子較佳,會有更好發展,但結果事與願違。
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在歐洲不斷東擴,將這些前蘇聯陣營國家吸納其中,和美國關係不好的國家,就被煽動起國內的民族矛盾,將一個個國家分解成了很多個國家。南斯拉夫的狀況更加悲慘,鐵幕瓦解後國家經過第一波分裂,而最大共和國賽爾維亞總統米洛舍維奇又和美國關係惡劣,美國就不斷分割後來的南斯拉夫聯盟。最後南斯拉夫一個國家變成7個國家,主體民族塞族組成的塞爾維亞現在人口大約700萬,比香港人口還要少。而最後從塞爾維亞分拆出來的一個國家科索沃,只有美國和歐洲承認,在地球上沒有太多的存在感,但就和塞爾維亞鬥爭不休。捷克就一分為二,變成捷克和斯洛伐克。匈牙利有幸保持國土完整,皆因早期的匈牙利比較親美。
故事說到這裏,難免就要說說歐爾班。在鐵幕解體的年代,歐爾班剛從匈牙利的羅蘭大學法學院畢業,之後在1989年到牛津大學修習政治學,然後回國從政,是一個典型西方培養的東歐革命領袖。他早在1988年已參與創建了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青民盟),是當時反對共產主義的前沿組織,是東歐劇變的主要推手之一。1990年,匈牙利推翻社會主義政權後,歐爾班獲選成為匈牙利國會議員。8年之後,歐爾班領導的青民盟在議會中取得148席,成為第一大黨,歐爾班在35歲之年,已經出任匈牙利總理。
年青時的歐爾班是一個學運領袖。
不過,歐爾班的從生涯,經歷從左翼到右翼的蛻變。他做完一屆總理之後,大選失利落任,在野8年,到2010年再當選總理,逐步擺脫親美路線,開始變成右翼。
如今匈牙利總理歐爾班和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是歐洲陣營中最親華的領袖。由極端反共到轉向親華,這是一種鐘擺式轉變。或許經過 30多年的國家發展,特別是他們的國家經歷了西方的震盪療法,一夜間進入市場經濟和民主選舉後,都找不到發展的出路。最後變得親華,也不單是想加大和中國的經驗合作,更希望借助中國的發展經驗,探索到國發展新路向。
現在的歐爾班。
在1989年的浪潮當中,美國列根政府發動這場顏色革命,主要想推翻蘇聯。但對中國亦帶來附帶傷害,反政府浪潮幅射到京城,趙紫陽就是中國的戈爾巴喬夫,想要馬上全盤西化,結果事敗收場。也幸好中國沒有走上蘇聯和東歐國家的同一樣的道路,否則中國或許已變成10個國家了。
大浪淘沙,那個泛民想做部長的故事,如今已成笑談。
或許歐爾班的故事更有警世意味,35歲當上總理並不重要,能否引領國家走上發展之路,才真正的重要。
盧永雄
沒有哪一個搞政變的人,在起事時已確定自己一定會成功,但他們都有一個膽大包天的計劃。
戴耀廷也不例外。 2020年4月28日,戴耀廷在《蘋果日報》發表《真攬炒十步 這是香港宿命》文章,他的目標非常清晰,就是去到第10步時,「我們已攬着中共一起跳出懸崖」。文末,他更引述「抗爭名曲」《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的歌詞,問自己友:「你想見到一個新的世界嗎?來吧!加入這抗爭,去為你的自由去爭戰吧!」
《真攬炒十步曲》,其實是一個顏色革命的劇本。它的第10步設計是透過美西方制裁去推翻中共,不小心露了一點底,顯示這個政變大計,有濃厚的外國勢力色彩。
如今事敗被起訴,一眾參與者就辯稱這只是一個「空想」。但現實的國際政治, 那有空想咁簡單。
在2010年12月17日之前,北非國家突尼斯人民都會覺得,想推翻總統班·阿里的政權,都只是一個「空想」。但一日之後, 一切都變了。 一名26歲青年小販穆罕默德·布瓦吉吉(Mohamed Bouazizi)在擺攤時受到警察驅趕而自焚,觸發境內大規模街頭示威遊行。事件一發不可收拾,導致總統班·阿里政權倒台,成為所謂「阿拉伯之春」的開始。
在歷史的偶然背後,也有無形之手在運作。在中東這場苿莉花革命的背後,有著美國的影子。
在2001年9·11事件後,美國政府認定自身操控全球的軟實力不足。2003年,美國總統小布殊總統簽署行政令,成立白宮全球傳播辦公室(Office of Global Communication),啟動針對阿拉伯國家和穆斯林世界的「洗腦贏心」(Winning Hearts and Minds)計畫,全面向伊斯蘭世界反攻。這是另一場「顏色革命」的開端。
所謂「顏色革命」的套路,可追溯至已故美國政治學家吉恩·夏普( Gene Sharp)。夏普提出一套所謂「非暴力抗爭」理論,他在《從獨裁到民主 ﹣解放運動的概念框架》一書,提出了198項非暴力行動的具體方法。追隨者將之概括為3步曲及 12 招。3步曲包括發動街頭運動、脅逼當地領導人下台,然後奪取政權;12 招中最主要的是對目標國或地區進行滲透、借社會議題發動所謂「革命」、由美西方政客及媒體配合加持,將所謂「革命」行動合理化、摧毀當地警方合法性、引發國際制裁等、從而逼使當地領導人下台,實現奪權。
「顏色革命」的核心是「洗腦贏心」。美國政府播種7年,首先在突尼斯收獲成果, 最後蔓延中東和北非,令大量政府倒台。
事過境遷,美麗新世界沒有到來,只有混亂和災難。
「茉莉花革命」起始地突尼斯,曾經因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連續 20 年平均增長 5%,而被譽為「突尼斯奇蹟」。但2010年爆發「茉莉花革命」後,雖然突尼斯產生了民選政府,但經濟增長自2010年以來一直停滯不前,人均GDP甚至從4000美元下降到3600美元,突尼斯年輕人的失業率高達35%。
米·拉迪斯是突尼斯一家銀行的中層職員,他在2021年接受新華社訪問時講到,「2010年年底,茉莉花革命開始時,自己當時很興奮,以為國家會迎來民主和繁榮。但後來發生的一切完全不是想像的那樣,情況越來越混亂糟糕。10多年間,突尼斯共產生了11位總理、數百位部長,政府像走馬燈一樣換個不停,辦事效率低下,腐敗現象蔓延,社會治安惡化,百姓收入水平直線下降。」拉迪斯說,這幾年感覺生活壓力越來越大,以前去商店買東西不會太在意價格,但現在會進行各種比較,現在只感到幻滅。
埃及總統塞西曾表示,阿拉伯世界發生的「革命」導致超過100多萬人死亡,並給基礎設施造成1萬億美元的損失,他表示敍利亞、伊拉克、利比亞和也門等國發生的事件,帶來巨大損失。
我們應該慶幸,戴耀廷導演的政變大計沒有成功,香港沒有變成突尼斯。
高等法院最近在「35+顛覆案」判詞中認定,戴耀廷推想的「攬炒十步」,並非如辯方所説是「空想」。法庭指出如整個顛覆圖謀得以落實,將嚴重癱瘓政府運作,並無可避免地造成香港政治局勢不穩,導致香港特區出現嚴重憲制危機。
正如警務處國家安全處總警司李桂華回應法庭裁決後表示,若然當時警方沒有當機立斷,將整個團伙連根拔起,香港就可能跟著戴耀廷的港版顏色革命路線圖走下去,令到街頭抗爭越演越烈,社會陷入停頓,嚴重破壞香港一直的繁榮昌盛,這又是否香港大眾市民願意見到呢?
戴耀廷的港版顏色革命劇本,最後丟到垃圾桶裏去,香港避開了突尼斯的災難,香港人不用成為浪跡天涯的難民。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