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廷披露警司游乃強案 律政司終極上訴押後裁決　法官質疑控方廣闊詮釋條文

前立法會議員林卓廷因涉披露元朗721事件的時任元朗警區助理指揮官（刑事）游乃強受廉署調查，林經審訊後原被裁定3項披露受調查人身分罪成，判囚4個月，至2024年2月獲高院裁定上訴得直，定罪撤銷並獲訟費。律政司不服裁決，上訴至終審法院。終院周三（12 日）開庭聽取雙方陳詞，律政司一方指，部分條文應廣闊詮釋，披露的受查罪行亦不限於貪污罪行，惟遭院法官質疑，直指似乎律政司為求上訴，強行辯稱條文應廣闊詮釋來將林卓廷定罪；終審庭押後裁決。

林卓廷。（資料圖片）

本案由首席法官張舉能、常任法官李義、霍兆剛、林文瀚及非常任法官歐頌律審理。律政司由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招秉茵及署理高級檢控官陳哿弘代表；辯方則由大律師沈士文、黃宛蓓及胡栢昌代表。

爭議《防止賄賂條例》之下「披露受查人身分」罪適用範圍

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上訴說明《防止賄賂條例》第30(1)條立法目的，在預防疑犯知道自己正被調查，1996年修例後增設部分現有條文，改變了其控罪範圍。黎嘉誼解釋，根據現有條文的字眼詮釋，（b）條上半部禁止向公眾披露受查人身分或其受查事實一事，覆蓋範圍比較寬廣，不只第II部所訂罪行即貪污罪行，還包括其他罪行，而（a）及（b）條其餘部份則只限於貪污罪行。

首席法官張舉能質疑，控方對條例的詮釋廣闊。黎嘉誼指，林卓廷在公眾前披露游乃強受查，條例針對基於事實發生的，影響到從而導致毀滅證據、逃避調查等情況。

律政司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巴士的報記者攝)

法官質疑控方對條文詮釋廣闊 

法官李義質問披露範圍為何；法官霍兆剛則指，林卓廷披露游警司涉嫌「公職人員行為失當」，這可能不是一個賄賂犯罪，指如要了解（b）條上半部罪行所指內容，必須追溯到（a）條內文所指的貪污罪行，兩者內容不應有異。

法官張舉能則反問，按照黎嘉誼說法來演繹條文，即是告知受查人正在受查沒有違法，反而告知受查人的叔父，受查人正在受查卻屬違法。黎嘉誼回應指，此屬立法機關選擇，解釋除貪污罪行外，廉署還會調查選舉罪行或行為失當罪行等。法官李義關注披露的對象，但控方爭議焦點放在被披露者的身份。

法官張舉能直言，似乎律政司為求上訴，強行辯稱（b）條上半部詮釋較闊來將林卓廷定罪，卻仍將其餘部份局限於貪污罪行。

林卓廷一方大律師沈士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林卓廷一方指控方沒證明林有意洩密

林卓廷一方大律師沈士文陳詞指，這問題的表述方式純粹是一個詮釋問題，指（b）條上半部沒有其他可行解讀，其意思即是向公眾等披露因貪污罪行受查的受查人身份，解讀與（a）條相關，反駁律政司一方主張（b）條上半部詮釋廣闊，受查罪行可與貪污罪行無關，說法不可能成立。沈又引述法例在歷史上的修訂，導致了範圍縮小，收窄了被披露身分的人必須是正受第 II 部罪行調查的人。法官林文瀚指不正確，適用範圍是保持一致的。

沈士文解釋，林卓廷曾任職廉政公署調查主任，亦非游乃強友人，721事件後在記者會中指出時任新界北總區指揮官游乃強正因行為失當接受調查，行為失當不是貪污罪行，故不應因此定罪。

法官張舉能問及，如受查人同時因貪污罪行及非貪污罪行受查，若公開受查人身份可有風險洩密，妨害貪污罪行調查，因此立法機關立法有良好理由去禁止此事？沈士文回應指，控方沒在本案審訊中證明林卓廷有意洩密，故認為只應由立法機關在未來再去考慮。

今早約有20人在終院外排隊輪候入庭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被告林卓廷被控於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21日及7月16日，明知或懷疑有正在進行干犯《條例》第II部所訂罪行而進行，而無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向公眾或部分公眾披露該受調查人的身分，即游乃強。

終審法院。（巴士的報記者攝)

2019年7月「光復屯門公園」遊行後，時任立法會議員林卓廷、網媒記者和女社工3人，被指要求一名市民刪去示威者的影片和照片，2023年1月被裁定意圖妨礙司法公正、不誠實意圖取用電腦等罪不成立。律政司以案件呈述方式提上訴，案件星期四（6月4日）於高等法院審理。律政司一方指，原審法官裁定林卓廷和網媒記者沒妨礙司法公正的意圖屬有違常理，並指現場片段足以證明2人有意圖。上訴庭將案押後裁決，6個月之内以書面形式頒佈。

林卓廷。資料圖片

3名答辯人為48歲林卓廷、32歲網媒記者曾焌熙及43歲社工鍾凱研。林卓廷與曾焌熙同被控一項企圖妨礙司法公正罪，鍾凱研則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及刑事損壞罪，經審訊後均罪脫。

沈士文大律師（左）代表林卓廷。

上訴聆訊由上訴庭法官彭偉昌、楊家雄及法官張慧玲一同審理。律政司由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代表，林卓廷由大律師沈士文代表；鍾凱研由大律師黃宇逸代表；曾焌熙沒有律師代表，他一度表示無錢乘車到法院，法官基於司法公正，提議警方安排車輛接載他到庭。

鍾凱研。巴士的報記者攝

律政司一方陳詞指，原審法官裁定林卓廷和曾焌熙沒有妨礙司法公正的意圖是有違常理，並在庭上播放案發時現場影像，指片段足以顯示2人有妨礙司法公正的意圖。片中，林卓廷曾向事主表示「我哋係純粹想解決問題嘅啫，如果你話嗰啲相對你係好重要唔想刪嘅，呢個係你嘅權利，無人逼到你，不過呢，我亦都叫唔到大家讓開嘅」、「嗰啲相係咪真係咁重要呢？」，而林亦向現場示威者表示「我哋而家最緊要係刪咗有示威者容貌嘅相片……唔好俾警察攞到去追究大家係咪呀？」

律政司一方又就訟費命令上訴，指林卓廷和鍾凱研身處其中，並非單純調停，屬自招嫌疑。

林卓廷一方陳詞指，上訴庭若要推翻原審無罪判決，必須證明原審法官出錯並達至「有悖常理」程度。他指，控方未能證明事主X手機內的7月1日照片及片段，與任何實際或可能進行的司法程序存在「可辨識的聯繫」，亦從未清楚指出這些影像涉及哪一項具體刑事罪行。原審法官已充分考慮案發環境、林卓廷的言行態度及其調停保護事主的角色，最終認定存在合理疑點並無妨礙司法意圖，請上訴庭維持原判及相關訟費決定。

曾焌熙。巴士的報記者攝

鍾凱研一方陳詞指，需將案件放回2019年7月6日示威現場的大環境下分析。當時事主X遭多人圍毆，處境危險，有人試圖保護他，其手機被搶後交給較遲到達的鍾凱研。X曾授權他人查看手機，但檢查多個通訊及媒體應用程式均未發現相關照片。其後涉及Instagram的證供出現明顯前後矛盾，事主證供不可靠，而鍾凱研在群情洶湧、面臨被毆打及手機資料被清除的威脅下，刪除照片是出於保護事主及自我保全，具有合理辯解。鍾凱研行為不構成犯罪，亦無自招嫌疑，請上訴庭駁回律政司一方的上訴，並維持理原審法官批准訟費的判決。

三位法官聽罷陳詞，指因需時考慮押後裁決，將在6個月之内以書面形式頒佈。

原審法官裁決時指，林卓廷當時走到示威群眾及事主之間，說話語氣平靜，內容不涉恐嚇，認為他只是撲火化解紛爭，並無意圖妨礙檢控；曾有要求事主刪相，可能出於私隱考慮，不一定想到司法程序；鍾不一定是刪除手機資料的人，而她當時意圖也是想化解困局。惟曾因案發時眼神語氣態度不善，法官認為他加入包圍事主的行列，故裁定非法集結罪成、判囚13個月。

案件編號：CACC12/2023、CACC29/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