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上周兩則新聞都吸引了我的眼球。一個是比亞迪將其智能駕駛技術全面鋪開,另一個是香港的的士打算罷工。兩則新聞看似無關,其實有關。
先說比亞迪。比亞迪這個新能源車巨企,每到年頭都會放出大招。去年是「電比油低」,推出比燃油車還便宜的7萬元新能源車,直接在內地市場將日本系的油車打殘。今年就提出「全民智駕」口號,推出3個不同版本的「天神之眼」智能駕駛系統,將智能駕駛系統下沉到最便宜的7萬元車型。此舉不單對內地的新能源車市場造成巨大衝擊,亦標誌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如果過去十年是新能源車崛興的時代,未來十年就會轉入一個智能駕駛的新世代。
比亞迪走的智能駕駛路線,和美國車企特斯拉走的方向不同。特斯拉的技術核心是採用純視覺感知,即是以攝像頭為主,以攝像頭觀察道路環境,依賴神經網絡算法處理數據,無需激光雷達,強調「以算法替代硬件」的方式。這個做法的系統複雜性低,硬件成本便宜,依賴全球車隊數據,算法成熟度高,尤其在高速公路場景表現穩定。但純視覺方案在複雜的環境,如中國城區的狹窄道路,再加上電動自行車的穿行,適應性較弱。
而比亞迪就採取多傳感器融合方案,其「天神之眼」系統的核心技術是用激光雷達加大量攝像頭再加毫米波雷達的融合方案,建構360度全方位的感知視野,再加上自研的璇璣架構,配備高算力的計算平台,可以處理中國的複雜行車場景。比亞迪的天神之眼可以適應高速公路、城市窄道穿行以及自動泊車3個主要應用場景。再加上比亞迪是殺價專家,現在特斯拉的智能駕駛(FSD)選裝價在國內要64000元,但是比亞迪就透過大量生產控制成本和優化算法,以特斯拉的50%成本來顛覆市場。
自動駕駛程度是由L0到L5,現在武漢在半個城市試行的「蘿蔔快跑」無人的士,就是到L4的水平,即時高級自動駕駛水平。雖然還沒到L5的完全自動駕駛,「蘿蔔快跑」的士車上沒有司機,但仍然有控制中心的操控員,必要時可以隨時介入,但已經是相當高度的自動駕駛狀態。
比亞迪「天神之眼」的A、B、C,3個版本中,最高端的A版有3個激光雷達和508 TOPS 算力,一個 TOPS 算力等於「每秒一萬億次運算」,508 TOPS 即是每秒運算508萬億次,由此可以想像其功能的強勁,估計這個「天神之眼」A級版已經接近L4智駕的水平,車主從高速公路到城市穿行再到泊車,基本上都可以由機器代勞,必要時才由人力介入。估計未來比亞迪還會將A級版最高級的智能駕駛,逐步下沉,甚至在平價版的車,都可以裝上這種高級無人操控的智駕系統。
這就會完全改變人出行的方式,等於一個普通的打工仔都請了一個司機代勞,上了車之後可以睡覺休息,甚至誇張至到了辦公室之後,可以把車放出去做網約車賺錢。這將大大改變人們生活和居住的習慣,可能不再需要住在市中心的貴價住宅。
高階智能駕駛的普及,就連有人駕駛的網約車都會受到很大的挑戰,不要說傳統有人駕駛的士了。但香港的士業還停留在石器時代,連電子支付都沒有,如今還打算用罷駛來消滅競爭對手。若未來香港的士進入無人駕駛階段、可以完全電子支付和網絡預約時,市民搭的士的興趣會大幅提升。的士業要放眼世界,不要再停留在40年前的舊世紀,只懂得用罷工去逼政府出手,而完全不去思考如何改進自己的服務。
盧永雄
特朗普的關稅第三枝大棒殺到,宣布要向所有國家徵收「對等關稅」。
特朗普一上任第一枝關稅大棒,就針對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國分別徵收25%、25%和10%的關稅。第二枝大棒是向來自所有國家的鋼、鋁徵收25%關稅,白宮消息人士還特別放料,對加拿大的關稅是疊加的,即是說加拿大的鋼、鋁出口到美國要付50%關稅。如今第3枝大棒就是所謂「對等關稅」,適用於所有國家,即時你徵美國多少關稅,美國就徵你多少關稅。
當然用特朗普的邏輯,所謂對等不包括高人一等的美國,美國徵收人家更加高的關稅時,她不會出聲,例如美國對所有中國入口電動車徵100%的關稅,特朗普不會同意中國對美國入口車徵100%的關稅。
特朗普周四(2月13日)在社交媒體上形容,「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互惠關稅!!!讓美國再次偉大!!!」這些話術很特朗普。
白宮的公布這個所謂「公平與對等計劃」,點名美國和多國的關稅及規管的差異,例如美國對進口的乙醇僅徵收2.5%關稅,巴西對美國出口的乙醇就收取18%的關稅;美國依據最惠國待遇對進口農產品徵收5%關稅,但印度卻對農產品進口徵收39%的關稅。此外,印度對美國汽車徵收100%關稅,形同限制進口。
特朗普更特別公開點名印度,說「他們收取的關稅比其他任何國家都多」,他舉了哈利電單車為例,說他記得「哈利不能把他們的電單車賣到印度,因為稅收太高了」,印度「對美國電單車徵收100%關稅,而我們只對印度電單車徵收2.4%關稅」。
人稱「莫迪老仙」的印度總理莫迪訪問華盛頓前夕,特朗普就對這個印太主要盟友來一個下馬威,等如對印度講「政治上你要幫助我,但關稅仍然照收」。美國市場顯然對特朗普加徵關稅帶來的負面影響陷入一個疲勞狀態,由於新關稅不是即時生效,而是估計要到4月1號才生效,美股三大指數因為關稅推遲生效而大幅上升。
到底特朗普加徵關稅對哪些國家或地區影響最大呢?
第一,印度的高關稅與貿易逆差。印度貿易加權平均關稅高達12%,遠高於美國的2.2%,特朗普政府多次點名印度,認為其關稅貿易壁壘阻礙美國產品進入印度市場,而且美國對印度的貿易逆差問題顯著。
第二,歐盟的汽車關稅差異。歐盟特別是德國這些汽車出口國,對美國汽車徵收10%關稅,而美國對歐盟僅徵收2.5%,特朗普亦多次批評這不對等現象,威脅將對歐盟的關稅提升至對等的10%水平。美國對歐盟的貿易逆差顯著亦加劇了特朗普的敵意。
第三,越南和巴西的關稅。越南的貿易加權平均關稅率是5.1%,巴西則是6.7%,均遠高於美國的2.2%水平。另外,美國貿易代表提名人格里爾曾點名指摘越南和巴西設置非關稅壁壘與技術標準限制。近年美國拉攏越南作為亞太區圍堵中國的盟友,越南對美國出口快速增長,如果美國實施對等關稅,越南的電子產品和紡織等主要出口產業將受到重大衝擊。
第四,台灣對美國的芯片出口依賴。特朗普對傳媒時,再進一步提到會盡速對貿易夥伴徵收對等關稅,並點名台灣的芯片業「搶走我們的生意」,指現在幾乎所有芯片都在台灣生產,除了韓國有一些之外,「我們希望它們在我們國家製造。我們希望那些公司來我們國家(設廠)」。他說,「美國曾經有英特爾(Intel)等非常好的公司,但這一切都被奪走,我們希望把這些生意拿回來,希望它們回到美國。如果他們不把生意帶回來,我們會很不高興。」台積電2024年70%的收入來自北美客戶,特朗普已揚言要對台灣芯片收100%關稅。
第五,加拿大和墨西哥依賴美國。儘管特朗普已對兩國宣布加徵部分關稅,例如鋼、鋁的25%,但是對等關稅將會進一步打擊兩國的汽車、能源等高度依賴北美一體化市場的產業。又例如美國的紡織業有53%的產品需出口至墨西哥,加工之後再反銷美國,對等關稅會對北美的供應鏈造成嚴重的破壞。
第六,中國的受影響較少,因為在過去兩任政府,美國已經對大量中國產品加徵關稅,特朗普2.0之後亦再向中國加徵10%關稅。中國對美國出口佔比從2018年佔中國出口22%,已降至目前只佔13%。雖然美國聲稱會取消蘋果在中國生產iPhone手機入口美國的關稅豁免,但總體而言,美國實施對等關稅對中國的影響輕微。
不過特朗普祭出關稅第三支大棒,不但對個別國家造成重大衝擊,亦直接改寫長達75年的國際貿易規則,全球將進入全面引發貿易戰的新時代。過去美國給予發展中國家產品入口稅務優惠,是要那些國家聽美國枝笛,如今美國要收對等關稅,各國親美時代即將結束,發展中國家更不需要聽美國話去對抗中國。
最後可以說說香港,香港作為自由港,進口商品並無關稅,但是美國最近宣布對中國實施關稅的時候,就將香港和中國大陸劃一要加10%關稅。按特朗普的對等原則,香港作為世界貿易組織承認的獨立貿易區,美國對香港產品收10%關稅並不對等。另外美國對香港有貿易盈餘,以2023年數字計,美國是香港第3大貿易夥伴,雙方商品貿易總額達到603億美元,香港是美國的第27大貿易夥伴,過去10年美國對香港貿易順差累計高達2715億美元,在美國全球貿易夥伴之中,貿易順差以香港居首位。
近年美國對香港貿易順差減少,主要因為美國自己無端設定對香港的高科技產品禁售。香港可向美國爭取歸特朗普的「對等關稅」原則,叫美國取消對香港加徵10%的關稅,同時減少對香港輸出科技產品的限制,這樣會增加美國對香港的貿易順差,對美國大大有利,有助特朗普實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目標。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