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10月底公布批准在啟德發展區和九龍灣指定路段測試自動駕駛,標誌自動駕駛進入市區可能性增。不過,學者認為,本港街道狹窄、高樓遮擋衛星定位訊號、玻璃幕牆多、突發情況頻繁,加上大量迴旋處等,環境複雜度高,要在香港推行全域「點到點」自動駕駛,較在內地推行面臨更大挑戰。
百度Apollo於2024年12月成功取得香港首批自動駕駛車輛試驗牌照,以「蘿蔔快跑」品牌在北大嶼山、東涌及南區等多個區域展開公開道路測試 。陳美寶網誌圖片
繼北大嶼山、東涌和南區後,政府10月底批准在啟德發展區及九龍灣指定路段進行自動駕駛車輛測試,進行測試的是百度Apollo的「蘿蔔快跑」,有關在啟德進行測試傳聞已久,但一直只聞樓梯響,有指主要出於交通安全風險考慮,現在特區政府批准測試,標誌政府對自動駕駛技術的信心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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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Apollo於2024年12月成功取得香港首批自動駕駛車輛試驗牌照,以「蘿蔔快跑」品牌在北大嶼山、東涌及南區等多個區域展開公開道路測試 。陳美寶網誌圖片
科大土木及環境工程學系客座教授、Esri中國(香港)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徐開源表示,香港發展自動駕駛仍存在多重障礙。大灣區低空經濟聯盟圖片
徐開源指,香港GPS定位面臨嚴峻挑戰,街道狹窄、高樓遮擋衛星訊號,玻璃幕牆更易引發多路徑效應,導致訊號反射與位置誤判。
他表示,香港道路狹窄、高樓密集、行人突發情況頻繁,加上大量迴旋處,環境複雜度極高。
徐開源又說,香港缺乏本地車廠、市場規模小導致車廠投入動力不足、高精地圖製作成本高昂,需掃描全港道路的更新機制尚未成熟。
大灣區香港中心研究總監王緝憲表示,香港的高密度建築、立體交通和路況,複雜度僅次於重慶。巴士的報記者攝
特區政府10月底公布批准在啟德發展區和九龍灣指定路段測試自動駕駛,標誌自動駕駛進入市區可能性增加。運輸署FB圖片
不過,科大土木及環境工程學系客座教授、Esri中國(香港)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徐開源接受《巴士的報》訪問時表示,香港發展自動駕駛仍存在多重障礙。Esri中國(香港)是香港和澳門的地理資訊系統(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s, GIS)和相關解決方案供應商,其中一項業務是與自動駕駛系統開發商合作。
科大土木及環境工程學系客座教授、Esri中國(香港)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徐開源表示,香港發展自動駕駛仍存在多重障礙。大灣區低空經濟聯盟圖片
高樓及玻璃幕牆成為挑戰
徐開源表示,自動駕駛核心在於「車載感知系統」與演算法,高精地圖則為導航基礎。目前,香港大部分試點仍限於固定路線與起止點,尚未實現真正的任意「點到點」自動駕駛。
他強調,高精地圖需涵蓋每條行車線的精確數據以輔助車輛定位。然而,香港GPS定位面臨嚴峻挑戰:街道狹窄、高樓遮擋衛星訊號,玻璃幕牆更易引發多路徑效應,導致訊號反射與位置誤判。為解決這一問題,車載導航通過道路匹配技術校正位置,而高精地圖則通過地標比對實時數據,確保定位準確性。
徐開源指,香港GPS定位面臨嚴峻挑戰,街道狹窄、高樓遮擋衛星訊號,玻璃幕牆更易引發多路徑效應,導致訊號反射與位置誤判。
儘管高精地圖提供重要基礎,但臨時封路或突發事件發生時,仍無法即時更新。因此,自動駕駛系統需依賴相機或激光雷達掃描實時環境,動態調整行駛路線。徐開源進一步說明,L4級自動駕駛可在限定區域內實現高度自動化,毋須人工干預,但距離全域任意「點到點」自動駕駛仍有差距。
在混合交通環境中,自動駕駛車輛雖可通過車聯網技術互聯,但傳統車輛無法接收相關訊號,整體協調變得複雜。徐開源指,內地城市如廣州、上海因道路寬闊、高樓密度低、駕駛習慣規範等條件,更適合優先發展自動駕駛。相比之下,香港道路狹窄、高樓密集、行人突發情況頻繁,加上大量迴旋處,環境複雜度極高。
他表示,香港道路狹窄、高樓密集、行人突發情況頻繁,加上大量迴旋處,環境複雜度極高。
事實上,特區政府此前對在啟德進行自動駕駛測試取態審慎,也是考慮啟德屬於市區重建區,區內道路多彎、交匯點密集,交通流量高、人車混雜,對自動駕駛系統的感知與決策能力要求高,政府需確保自動車不會對其他道路使用者構成風險。
本地市場小 高清地圖成本高昂
除道路實際環境複雜,徐開源又指,香港發展自動駕駛亦面對缺乏本地車廠、市場規模小導致車廠投入動力不足;高精地圖製作成本高昂,需掃描全港道路;更新機制尚未成熟等限制。徐開源建議,政府應資助製作全港高精地圖並建立共享平台,企業則可從高速公路等簡單場景起步,逐步擴展至複雜路段,同時利用的士攝錄數據輔助地圖更新。
徐開源又說,香港缺乏本地車廠、市場規模小導致車廠投入動力不足、高精地圖製作成本高昂,需掃描全港道路的更新機制尚未成熟。
對今年《施政報告》提出的3個試行區域,徐開源認為是良好開端,但細節仍需進一步明確與驗證。他強調,技術推進需循序漸進,並表示自動駕駛本質是AI的深度應用,香港具備實施條件,關鍵在於合理安排時程,並周詳規劃人車混合的過渡階段。
路況複雜度僅次於重慶 若香港能推行代表其他城市都可以
大灣區香港中心研究總監王緝憲接受《巴士的報》訪問時表示,對自動駕駛前景樂觀,「這項技術絕對會推行。」他分析道,香港的高密度建築、立體交通和複雜路況,僅次於重慶的路況,對於自動駕駛技術來說十分具有挑戰性。如果在香港能夠順利運行,理論上就能適應大多數城市環境。但他重申,這種特殊價值不應成為香港急於推進自動駕駛的理由,技術的成熟度才是決策的關鍵依據。
大灣區香港中心研究總監王緝憲表示,香港的高密度建築、立體交通和路況,複雜度僅次於重慶。巴士的報記者攝
政府現時選定的3個自動駕駛測試場地,分別為港珠澳大橋香港口岸與機場島之間的航天走廊;橫跨九龍城和觀塘兩區、涵蓋啟德發展區一帶的項目;以及連接機場島與東涌的項目,此項目是將現時北大嶼山的項目延展,跨區連接東涌市。
百度Apollo於2024年12月成功取得香港首批自動駕駛車輛試驗牌照,以「蘿蔔快跑」品牌在北大嶼山、東涌及南區等多個區域展開公開道路測試。測試範圍涵蓋機場、商業區與住宅區等城市場景,至今累計超過2萬公里的安全行駛里程。
特區政府10月底公布批准在啟德發展區和九龍灣指定路段測試自動駕駛,標誌自動駕駛進入市區可能性增加。運輸署FB圖片
擴展至啟德及九龍灣是今年第四次區域擴張,繼4月首次擴區並開啟機場島小規模載人測試後,6月進一步在東涌進行道路測試,8月則進入港島南區,而本次則跨區進入九龍。
展望未來,王緝憲認為自動駕駛或將重塑交通文化:「車輛不再閒置21小時,而是如網約車般全天運轉,乘客隨叫隨到,且車型更小巧靈活,減少擁擠與停車壓力。」但他同時指,這需要社會觀念的轉變,「當汽車不再是身份象徵時,這種環保高效的出行方式才能真正普及」。
根據政府統計數字,本港約每五位孕婦便有一位曾經歷失胎,近年平均每年約有8000名父母經歷失胎。《巴士的報》訪問了女青家庭健康促進中心(又一村)單位主任葉家敏及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督導主任陳慧玲,了解香港失胎父母如何在「不被認可的哀傷」中尋找出口。葉家敏及陳慧玲都強調,支援的核心不只是安慰,更是透過儀式與紀念,讓天使BB的存在被看見、被承認。
陳慧玲表示,根據2024年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結果顯示,54%失胎父母出現複雜性哀傷。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夫婦哀傷各異 分為直覺型及工具型
女青家庭健康促進中心(又一村)單位主任葉家敏指出,失胎父母常見的情緒與困擾,最主要是母親強烈的自責感,母親失胎後很容易把責任內化為「是我做錯了甚麼?」,其二是夫婦之間因哀傷表達方式差異而產生的關係張力與誤解,葉家敏認為女性偏向「直覺型」哀傷,傾向直接流露情緒(例如哭泣)、主動表達、尋求他人協助與陪伴;男性則偏向「工具型」哀傷,傾向以「做事」處理情緒(例如查資料、安排事務),不一定會在伴侶或他人面前哭;也可能透過跑步、行山等方式轉移或消化情緒。
葉家敏強調偏向「工具型」哀傷的男性並不等於不傷心。不少父親選擇把哀傷「收起來」自行處理,部分原因是擔心增加太太的負擔;而在華人文化語境中,表露情緒亦常被視為沉重且難以承受。由於這些差異,太太可能出現「他好像沒反應」等感受,因此衍生夫妻之間的憤怒或委屈。
葉家敏形容失胎的哀傷是「不被認可的哀傷」,部分市民甚至認為「胎兒未成形」不算真正的失去,這會令失胎父母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看見。女青提供圖片
葉家敏形容失胎的哀傷是一種「不被認可的哀傷(Disenfranchised Grief)」,失胎父母的失落未必被公開承認,也未必得到足夠的社會支持。普遍社會人士會低估早期流產的嚴重性,甚至認為「胎兒未成形」不算真正的失去,這會令失胎父母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看見。
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督導主任陳慧玲表示,根據2024年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結果顯示,34%失胎父母在失胎後出現中度及以上的抑鬱症狀,54%失胎父母出現複雜性哀傷。她指出,若情緒未被妥善處理,可能逐步演化為抑鬱相關徵狀,例如不快、胃口差、睡眠差、覺得人生無價值,她直言曾有小組中的男性參加者坦承出現自殺念頭。為提供全面的輔導工作,陳慧玲稱會把服務對象的懷孕史納入理解與介入之中。
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5月至6月專為失胎媽媽提供的輔導活動。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首創「天使BB家長會」WhatsApp群組
關於「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的支援,陳慧玲稱支援可分為兩個方面:第一,她坦言多數人是透過社交媒體、WhatsApp 或 Google 搜尋而主動聯絡明愛,並非經轉介,主動求助個案與轉介個案比例約為9:1。她認為醫院轉介系統目前未盡理想;且許多失胎父母在求助前並非任何社福服務的既有使用者,對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等機構並不熟悉。第二,針對活動與同路人支援方面,陳慧玲表示明愛會舉辦紀念活動及四至六人小組討論,為失胎夫婦保留足夠表達空間,表達自己如何面對「再次懷孕」的焦慮等。
明愛也會提供「天使盒」送贈服務,包括出世紙、心意卡、嬰兒袍、「口水肩」、嬰兒被及由環保物料所製成的殯葬盒子。陳慧玲特別提到「天使BB家長會」WhatsApp群組是由「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全港首創,她指這個WhatsApp群組專為已較療癒、但仍記掛天使BB的父母提供互相交流的平台;確保天使父母在母親節、父親節、紀念日等特殊日子能及時收到活動與輔導資訊。
第三,在專業輔導與臨床支援上,陳慧玲表示明愛於港九新界八間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為該區居民提供個人輔導、婚姻輔導、心理關愛及性治療服務。倘若服務對象居住地超出範圍:明愛在評估服務對象無即時危機後,會先提供一次性詳細諮詢,之後協助轉介至合適機構,並提供失胎支援資訊或對應的綜合家庭服務中心選項。
由失胎父母親手製作的「足福箱」,包含專屬出世紙、天使衣物等,可讓失胎父母重新整理與安放關係,以便日後埋置或放在家中角落懷緬。女青提供圖片
「儀式很重要」 出世紙助失胎父母確認身份
葉家敏指出女青的失胎支援服務可分為個人、小組及社區支援及生命教育三個層面。個人層面上,服務會向失胎夫婦提供支援,包括失胎父母可親手製作「足福箱」,女青則提供專屬出世紙、天使衣物,以及夫婦藝術治療等。葉家敏坦言「儀式很重要」,失胎父母親手製作的「足福箱」包含著紀念及珍惜的設計概念,她也提到服務提供的「專屬出世紙」同樣重要,「這張出世紙協助天使父母確認自己身份,不再疑惑『我究竟算不算是爸爸媽媽?』,同時回應失胎常見的「不被看見」問題。」讓天使BB 的存在被承認,而非只剩下「失去」的空洞。她指出製作「足福箱」這個儀式,能讓失胎父母彷彿與天使 BB「重新見面」、重新整理與安放關係,無論父母最後打算將「足福箱」埋置或放在家中角落懷緬,這份回憶也可以是甜蜜的。
葉家敏表示,女青會與旗下幼稚園家長及女校中學生製作小天使衣物,並會送到香港公立醫院八大產房,供護士為流產嬰孩穿上。巴士的報記者攝
小組層面則透過每月舉辦同路人聚會、於國際失胎紀念日或母親節等特別日子舉行聚會及網上講座等,讓參與者在分享與見證中感受到「原來不是得我一個」,並在互相啟發下重新理解自己對天使BB的愛與紀念方式。
至於社區支援及生命教育,葉家敏表示女青會透過義工服務(尤其是製作小天使衣物)與女青幼稚園家長及女校中學生們合作,而製作完成的小天使衣物會送到香港公立醫院八大產房,供護士為流產嬰孩穿上,強調讓天使BB有尊嚴、得體及溫暖地離開,並為失胎父母帶來很大的心靈安慰。葉家敏指出,部分過來人父母在走過哀傷後,希望支援其他家庭,會出席講座分享或接受訪問;不擅長公開分享者,則可能抽時間陪伴急切需要支援的父母製作紀念品。
社會忌諱談論死亡 否定失胎父母悲傷
問到在華人文化背景下,香港失胎父母經常面對的二次傷害,葉家敏認為香港社會對於談論死亡及表達情緒是非常忌諱,令失胎父母在最脆弱的時候反而更難被接住,一些互動方式更會把失胎父母困在「否定」之中,例如催促他們快點好起來、快點作決定、快點回復正常。
葉家敏特別提到大眾很喜歡說的「你還年輕,有機會再生」等語句往往是出於好意,但並不對應失胎父母的當下需要,把「將來可能」凌駕於「此刻正在失去」之上,讓失胎父母的悲傷被削弱,甚至被視為不合時宜。
陳慧玲補充稱,華人社會傾向報喜不報憂、不鼓勵談論傷痛,假如夫婦失胎,會在部分長輩心目中被視為不吉利。她提到長輩及丈夫或許建議妻子不要留下天使BB的遺物,原因是「見到會傷心」或覺得不吉利,背後邏輯是「觸景生情,所以不講不提及就會沒事。」她稱這種做法往往會令當事人被迫失語。
陳慧玲指出,華人社會傾向報喜不報憂,假如夫婦失胎,會在部分長輩心目中被視為不吉利。巴士的報記者攝
需要政府認可及投放更多資源於支援服務上
對於如何改善香港失胎父母的支援,陳慧玲強調失胎支援不只是一個單點服務,而是需要社福界、醫療界甚至殯葬業都要理解的議題,才能更好轉介或提供資訊;「資訊到位」不止是小冊子層面,而是包括這些業界在面對失胎父母時所展示的態度與說話方式,不會構成二次傷害。
葉家敏認為現時香港失胎社區支援現況比以前改善很多,但礙於資訊相對分散,她建議部分服務如喪葬或醫院配套能變得更「一條龍」的話會更為理想。至於助產士學校就照顧失胎父母方面的培訓,葉家敏指出助產士學校課程據悉已納入相關教學,但各醫院實際執行與文化仍有差異,有失胎父母對部分醫院助產士照顧質素抱持正面肯定態度。不過,她稱部分醫生純以醫學生理角度表示「你幾時可以再生育」,會令失胎母親感到被冒犯。葉家敏同時提到目前醫院多以派發單張,讓失胎父母自行尋找社區資源及支援服務為主,但這不等同正式轉介系統(referral system)。她期望醫院及社區支援建立更正式的接軌,以及得到政府的認可及支持,獲得更多資源投入在失胎父母支援服務之中。